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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翠的生命之树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4月10日18:08 中央电视台

  黄光成

  人类是从森林走出来的,森林是人类的襁褓。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走出森林的人类也没有离开对森林树木的依赖。我们的祖先早已经懂得了山林树木与我们人类的依存关系。在澜沧江、怒江两岸,最早有组织的种树历史,据现有史料,至少可追溯到唐朝中期,当时人们在大理洱海上游的罗时江完成了一个分洪的水利工程,即在江两岸的堤坝上,种植了
以滇合欢为主的护堤林。位于高黎贡山之西的腾冲县小西乡大罗绮坪村前的大庙内有一棵冲天而立的古老秃杉,当地人立碑称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专家说这是先民们将树种从山上引入坝区栽种的历史实证。

  千百年来,历代都有一些有识之士呼吁保护森林,提倡种树造林。清末迤西道宋湘,曾自购种籽,发动乡民在大理苍山脚下营造松林,五年之后初见成效,欣喜之余,赋诗并刻《种松碑》以记之,此碑现存大理一中校内。查永昌府志,宋湘还在永昌立过一块《永昌种树碑》。他在碑记中,论证了种树与保持水土的辩证关系,举例说明保山附近两条河道的水源来自于城西十余里的老鼠山,过去是“山多材,木根盘土,固得以为丘为岸,积资捍卫”,后来因为众人“渔利”,穷“五丁之技”砍伐山林,造成“堤溃山崩”的恶果,使保山城下数十里为“沙碛所苦,横流四溢”,冲坏田原,虽“动以数万计群力”也无大的收效,所以,他以地方长官的身份,提出普种松树的“固本”大计。他把南自石象沟至十八坎,北至老鼠山至磨房沟一带划为植树造林区,亲拨松种“廿余石”播下,又派兵把守,希望将来松树成林,巩固河堤。不仅如此,他还很有见解地告诫后人,天下事不难于创始而难于图成”,明令在播种之后任何人不得任意践踏,并立下种树碑昭示后人。

  无独有偶,在景东彝族自治县者后乡路东村的石岩寨的村中大庙山墙上,嵌着一块清道光22年(1842)的封山育林碑,碑文告示封山育林,禁纵火焚山,禁砍伐树木,禁毁树种地等,并明确规定有罚银数额。要求每遇出水阱边左右离阱二丈,不准砍树种地污秽水源,至于各家私山久蓄树林更不得擅行剪伐,不得以坟占山,言封山育林须家喻户晓,父戒其子,兄勉其弟。

  这些“勒石垂久”的碑记多少传达出先前人们保护生态环境的微弱之声,也反映了人们与山林树木的特殊情结。

  树是有生命的,人的生命也常常与树木相关联。

  在澜沧江支流勐统河畔的镇沅县里威乡老街有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榕树,高30余米,主根连气根,母树连子树,蔓衍不绝,独树成林,如同有栏杆的“门洞”,仅主干根部直径就有6米多。传说咸丰六年(1856),这里爆发了以李文学为首的彝族农民起义,吓破胆的官府抓到起义农民往往拉到这株大榕树下施极刑。一次,群众打听到清政府要在这里杀害几个起义军小首领,就送了三个身强力壮,有勇有谋的青年,趁夜深人静时偷偷爬到树上枝叶深处隐藏起来。第二天,当官府正准备吊打杀害那几个小义军战士时,树上却发出“天王传圣旨,难过今晚”的隐约声音。声音忽远忽近,看时竟无一人,吓得清政府官兵丧魂失魄,四处逃窜。这时,早已隐蔽在树上的人就下来解开捆在被害者身上的绳索,让他们改换服装混入赶街的人群中逃走了。到了民国时期,当时的乡保长又常在这棵榕树下残害良民百姓。有一次,押了一群抗粮,抗捐、抗抓壮丁的穷苦农民来到树下,正待吊打杀害,忽然从树上落下卵石、长矛、棍棒,作恶多端的伪乡长和乡丁,被砸得头破血流。如今古榕仍郁郁葱葱,树荫幽凉,过去的街子已经东移,这株榕树便成为过往行人乘凉小憩的好地方,独树成林处记录下了人间沧桑。更为神奇的是,在怒江出境后(萨尔温江)的缅甸某地有一株树冠3亩的大榕树,60年前中国远征军一个营三百之众上得树去,还能躲过日本追兵的眼睛。

  独树成林的景观在澜沧江和怒江下游几乎随处可见,勐海县打洛镇南览河畔的中缅边界上,有一棵榕树,连根如墙,称为“独树成林”,成了当地一个重要的旅游景点。

  独棵树能成林,一片“独树成林”的景观又将如何?坐落在潞西遮放弄坎江边的芒丙山上,有一片榕树群,大约有550棵,为清初(17世纪初叶)建芒丙佛塔而植,距今有300年历史,古树遮天蔽日,形若古代骑兵布阵,成排成行,覆盖数百亩,远远看去,形如山,势如海,当地群众称之为“勐榕”,意为“榕树王国”。

  榕树,当地各族乡民叫做大青树。人们对它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尤其是傣族人,他们把一些树龄古老而雄姿英发的大青树供奉为神树,每遇节庆祭会,人们都要在树根部放上糕点、泼水粑粑等祭品,然后插香焚纸,祈祷人畜安康,五谷丰登,一切都像大青树一样生机勃勃。与自然贴近的傣族人为了减少对山林树木的砍伐,传统上就习惯在村边路旁种植一种叫铁达木(当地人又叫“挨刀树”、或“砍头树”、或“黑心树”)的速生树,以解决家庭生活必不可少的柴薪问题。

  其实,在那一带,几乎每一个民族山乡村寨,村里有神树,村后有神林,认为那是神灵的居所或化身,人们时时刻刻把村庄的兴衰与神树神林联系在一起,甚至认为雨雪风霜、田地丰欠和居民的生老病死都与这些树木有关。傣族人就称村寨的神林为“垄社勐”,认为那是寨神(氏族祖先)和勐神(部落祖先)居住的地方,里面的一切动植物、土地、水源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人们可以容忍你骂他爹娘,但决不能容忍你对着神树树林撒泡尿,更不要说砍树折枝了。在神树下人们每年都要宰猪杀鸡,举行集体或个人的祭祀活动。少数民族村寨是这样,周围的许多汉族村寨也不例外。这其中就有不少值得人类学家去探求的文化交融现象吧。

  你尽可以取笑这些山民的心理与思维方式去古不远,你尽可以用弗雷泽的《金枝》去类比他们的原始文化,然而你不能不承认,这样的心理与思维却让大江上下保留住了多少生命之树的翠绿,减少了许多祸患难测的水土流失。据统计,仅西双版纳一地的民族百姓就借助山神、寨神、勐神等“神”的力量,保护了约占全州总面积的5%的不下于10万公顷的森林,相当于建了个长年畜水3万立方以上的大水库。这种森林保土能力是橡胶园的4倍,是刀耕火种地的776倍;保水能力是橡胶园的3倍,刀耕火种地的35倍。

  景洪市最大的勐神林“垄南”神山,位于景洪坝之西,勐海、勐遮坝之东,勐龙、勐混坝之北,主峰海拔2196米,延绵数万亩,林木参天,野兽成群,水源丰富。流经上述5个坝子的主要河流都是发源于“垄南”神山,为澜沧江提供了不断的补给:景洪有南洼河、南兴河、南大河、南抱河、南滩河、南俄河、南格优河、南达纠河、南着良河等9条;勐龙有南波威囡河、南波威龙河、南阿河、南罕河、南肯河等5条;勐海有南海河、南回公河;勐混有南混河、南开河;勐遮有南回勐干河和流沙河的两个源头,即南披河与南佗拉河。流沙河流经景洪坝注入澜沧江,在景洪段建有5级水电站。

  而今比较起黄河长江流域来,澜沧江、怒江流域还多有些绿色,究其原因之一,不能不感谢懂得“天人合一”的当地村民。

  从这个意义上说,对天地自然有些敬畏并非坏事。

  对林木的保护如此,对动物鸟类这些人类朋友又何尝不这样。在腾冲县荷花乡的羡多村,村前有棵大青树,村民奉为神树,树上聚集着成千上万的白鹭,村民们奉为神鸟,不打不吓。这些吉祥的天使与村民如同朋友:村民们犁田,它们跟着犁头飞前飞后,清除掉田中的害虫;村民在稻田中养鱼,它们肚子饿了就去享用,村民不嗔不怒,又重新买鱼苗来填补;窝里掉下了小白鹭,村民见了就会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回树上;村民们祭献神树连同白鹭一起保佑……而今当你站在这棵万千白鹭栖息翻飞的大青树前,一定会感到其美无比,仿佛进入到一种仙境。我曾经在一年之内两次到那里,每次都用光了我身上的胶卷和录像带。我相信,不久的将来,随着当地旅游的的发展,这些羡多人的好朋友一定会给村民带来更多的吉祥,包括财富。

  遗憾的是,不是每个地方的人都像羡多人那样善待自然,懂得与鸟类交朋友。在大理州洱源县凤羽坝的罗坪山和巍山县的隆庆关,都被称为鸟吊山。从古时候起,每年中秋前后都会有数不清的鸟类到山上投宿:大杜鹃、中杜鹃、伯劳、田鹨、树鹨、红喉歌鸲、黑胸歌鸲、黄眉柳莺、鹰鹃、棕腹仙翁、夜鹭、绿鹭、扇尾沙雉、鹦鹉、丘鹬、雨燕、绿斑鸠、小鸦鹃、红角鸮……其中有不少属于国家保护的鸟类。它们成群结队地像是赶庙会朝圣一般聚集到这里。500多年前,人们就在隆庆关的垭口石匾上镌刻了“鸟道雄关”四个苍劲的大字,为世界上最早的鸟道迁徙记录。现代科学研究解释,候鸟在不变的迁徙路线中夜间飞行要以星月之光导航,而这里在八九月间常有浓雾遮住星月,从青藏高原顺横断山脉到低纬度河谷迁徙的候鸟到了这里,辨不清方向,只好暂停于山上,因此才有了那么多鸟类的聚会。凤羽人传说山清水秀的鸟吊山,是凤王居住的地方,百鸟经常群集此山,朝拜凤王。有一次,正当百鸟伴着凤王欢聚狂舞的时候,突然寒风拔地,天降大雪,凤王拔下自己的羽毛分给众鸟御寒,叫它们赶快逃离。众鸟脱了险,拔光了羽毛的凤王却被冻死了。从此每年中秋众鸟都要来哀悼无私的凤王。因此方才有了鸟吊山之名。

  可惜,人类未必尽皆像鸟那样懂得怜悯与感恩,那些硬心肠的人一旦发现山上聚集了鸟儿,便三五成群地披着毡子,带上干粮,背着松明枝,提着捕网上山去,趁着夜幕与迷雾,燃起火把,张开罗网,让受惊而辨不清方向的鸟儿无辜落网,成为饕餮者餐桌上的美味。捕鸟人常常得意地说:“我用一背箩明子一晚上就换一背箩雀。”

  这是我们人类制造的悲剧。这样的悲剧已经延续了一千多年,北魏的郦道元在《水经注》里就曾记载:“叶榆县(今大理)西八十里,有鸟吊山,众鸟千百为群共会,鸣呼啁哳,每岁七八月至,……雉雀来吊,夜燃火取之。”明朝徐霞客到洱源凤羽山考察,也记载:“凤羽,一名鸟吊山,每岁九月,鸟千百为群来集坪间,皆此地无有者,土人举火,鸟辄投之。”

  呜呼,如此的残酷,竟成千百年的惯性。当然,其间也不乏扼腕者写诗感慨:

  凤德哀时漫群辉,

  应怜羽族不知机。

  鸟为吊山山吊鸟,

  火光透出是重围。

  仅仅是同情、怜悯、感慨、哀婉而已,谴责之声却很微弱。当人类的自我中心意识淡化以前,人们对异类朋友的同情总是有限的。要真正与自然界的生物交好朋友,说说容易,做起来就难了。

  值得欣慰的是,1997年,大理州人民政府正式颁布了保护鸟类的通知,用行政和法令手段来制止滥捕鸟类的陋习。但愿今后途经“鸟道雄关”迁徙的鸟儿们都能顺利地“过关”而到达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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