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害死那只猫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10月15日17:37 南方人物周刊

  柳桦

  西方谚语里,猫有九条命,形象一直不算光彩,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好像猫就是魔鬼的化身,我们古老中国也有个谚 语叫天上九头鸟什么的,可见,九这个数字安动物身上,不管是天上的鸟,还是地上的猫,都是贬义词。

  我极认同猫是魔鬼化身的说法,甚至说猫就是魔鬼他老人家我也不怀疑。一次看电视里转播据说是世界级的宠物大赛 ,那只得了冠军的猫对着镜头一个不经意的回眸让我不寒而栗……美国著名电影《猫狗大战》泄露过天机,说古埃及时代,猫 是来自外星球的智慧生物,奴役地球上的人类为它们建造金字塔。而冠军猫的这个眼神似乎证明了这一点,可怜的人类啊,居 然还在把它们当宠物,还比赛。

  当然我更相信鬼由心生,人人心中都有魔鬼,遇到了猫就被放大出来。别不信,我那只猫就是如此,它的洋名叫调制 解调器,在我们家,它名声诡异,下场不凡。

  我的猫是我的魔鬼,因为我总会忍不住上网。每天看上一遍别人的博客,半天就过去了,有时下午还要再看一遍—— 有些人下午才博或一天几博,错过总不甘心。直接后果就是,我收集了太多别人的故事,却丢失了自己的时间。

  时间都给了别人,自己吃什么?

  可这时候我才知道自己的好奇心有多么强悍,它就是不肯就范。不管我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当作屏保 时时提醒自己,还是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美好前景写在纸上挂在眼前,都无法抵挡心中的猫爪不断磨蹭。娴熟到无意识 地拿出猫,布线通电登录上网,一系列动作充满美感,心中也哼哼着喜悦的歌曲。而当夕阳西下,曲终人散,我拔猫退网时, 心中又会充满自责自怨,悔恨不已。有个时期,我甚至把网名取作张西望,没有东,因为无颜见江东父老。

  为了与心魔抗衡,在神志清醒时我想了很多办法,最绝的,是让老婆每日上班前把猫藏起来,找不到猫就上不了网, 魔鬼只能乖乖被饿死。可惜好景不长,很快我就多了个习惯,每天都要在家里找猫,和老婆玩藏猫猫的游戏。虽然老婆藏猫水 平也水涨船高,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终究是我和我的魔鬼猫,小别胜新婚。

  终于有一次,我痛心疾首中将猫从线上拽下来直接丢出窗外。我以前也这么干过,如果不下雨的话,过两天我还会再 把这野猫从草地上拣回来,可是这一次我忘了我刚搬了家,不再住一楼了,结果,我的猫被摔得四分五裂肝肠寸断,都说好奇 害死猫,还真灵验。

  消费者一二三

  独眼

  最舒服的消费事宜(光看不买不算),是买运动鞋。近来不难买到合适的号了。

  可是,连连在电梯上看到同楼的老太太们若无其事地穿着我看中过的式样之后,不免萌生出“消费有风险,投资需谨 慎”的念头。

  终于有一天,看到怎么也要70多的小老太太,穿着跟我曾经穿过的adidas一模一样的球鞋……

  最让我难受的莫过于买裤子和剪头发。

  买裤子总是会遇到两种结果。

  一种是店员眼神犀利地扫描一遍之后,挖着鼻孔百无聊赖地说:嘎,显然本店没有你能穿的。

  一种是极其热情地推荐款式努力劝说:您去试试您去试试。有一种被她手汗沾上的感觉。

  待我出来还满脸堆笑“合适吧?”

  无地自容,只好说:我再看看吧。

  往往这种店员总会很不开眼地惊诧:不会吧?不可能穿不了吧?这是最大号啊!

  每次买完回家的路上都会非常不安,像买了西瓜一样感到难以预料。

  每次穿着合适的裤子就会懊悔,为什么当时不买两条。

  剪头发要忍受怪味、贫嘴的洗头工,各式各样强加于人的推荐和独特创新。风险很大,忍受他人对你性格莫名其妙的 曲解。

  一个不满意的发型要承受很久,不像不合身的裤子扔在一旁就成。

  真怀念东四那个沉默的理发师。

  在书店看到一本日本人写的教人省钱的书,所有的旧物都派上用场。

  不免让我想起以前看刘墉写的书说,

  擦过嘴的纸巾还要用来擦桌子的人一定没法致富。

  看主妇拿着钢蹦儿给丈夫派发每日零用钱的样子,

  那紧巴劲儿真是让人感到日子越活越穷没法过了。

  刚在饭馆坐定,一女的吃了七碟寿司,转身来问:有优惠卡么?

  我摇摇头,没有。

  同事问:为什么不借给她?

  长得不可爱。我说。心里却编出做人不能如此投机取巧等等的大道理。

  其实,只是立刻想我不会这么做。

  我自己就是底线。

  要想今天吃好,就相信“明日乃

减肥第一天”。

  有没有人闻到该篇世相的胖气息呐。

  一天长一点

  醉琴

  我是一个在扩展疆域方面野心勃勃的小帝国,对新鲜的知识、品格的改进、情感的扩张我很有胃口。如果有一天什么 也没干,我就开始焦虑。如果有两天什么也没干,我就开始烦躁。如果有三天什么也没干,我就开始抓狂。不行啊,不行了, 我食不甘味睡不安枕,仿佛亲手杀了三个无辜的小孩。

  当然吃饭睡觉买日用品不能算“干了点什么”,纯粹出于“完成任务”心态而做的工作也不能算“干了点什么”。干 了点什么,应当真是干了点什么。

  马克思说了,生产分为“简单再生产”和“扩大再生产”。吃饭睡觉买日用品,那都是为了维持生命的“简单再生产 ”,我,野心勃勃的小帝国,向往的是“扩大再生产”。读一本好书,听一张好CD,看一部好电影,进行一场会心的对话, 跟好朋友们吃一餐欢声笑语的饭,这才是“扩大再生产”。而且我固执地相信,每一件涉及到扩大再生产的事情都应该是快乐 的,因为它们是发自内心的。而“心”是多么狡诈精明啊,它所需要的,就是甜,就是大白兔奶糖。

  所以我不羡慕那些特别有钱的人,吃饭吃剩燕窝鱼翅,睡觉睡在五星宾馆,也就是个花哨版的“简单再生产”而已。 我不羡慕,我忙着自己那点小光合作用呢。

  可悲的是,“简单再生产”总是挤占“扩大再生产”的时间精力。这个月,我得“组织一个会议”。下个月,我得“ 完成一篇论文”。下下个月,我得提交某基金申请报告……啊,那些我们“不得不做”的事,多像一场包办婚姻中的又丑又坏 的老头子,挡住一个少女向往私奔的心。

  有些时候,我连“不得不做”的事情都不做了。我被它命令的姿态给气坏了。明明只是一件最终通向简单再生产的事 情,却如此嚣张,如此恶劣,如此与快乐为敌,于是闭上眼睛捂上耳朵撂挑子了。一连几天,几星期,几个月,我就真的,什 么都没干了。作为一个“无为”的帝国,憋着,与时间僵持在那里。

  最近好像就是这样。没怎么看书看电影,没怎么写东西,没怎么和朋友们谈心。我觉得自己,在一点一点蔫下去。然 后忍无可忍了,终于去看了一个话剧。故意选了个主题沉重的,一战,苏联,英国,艺术,虚无,神经病院。

  热泪盈眶出了剧院,走在闷热的大街上,我终于精神抖擞起来。脑子里拎了那些沉甸甸的情绪、问题,好像去了一趟 银行取款机。蔫不拉叽的菠菜浸到冷水里,咕咚咕咚喝了一顿,重新神气活现起来。

  怨妇俱乐部

  周嘉莹

  可能是物以类聚,当我发现身边有一群古怪朋友的时候,我应该先检讨一下自己:也许是我的化学作用催化她们表现 出了出人意表的一面。

  鉴于本人在圈子里的“村长”职位,我家里不时有些怨妇村民要来议事。如果某人久不露面了无音信,那说明她最近 过得很好,事业顺利感情滋润。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一定是遇到了麻烦,通常就是感情问题。这类怨妇往往不露声色但行为古怪 。

  有携酒(啤的,白的,红的都有)和零食来的,有买了菜主动申请煮给我吃的,有带碟来看的,最特别的是那连花瓶 一起带来的一束残花——垂死的睡莲几朵。来客说那是做静物用的,她要来画画。

  有带书来的(或在我书架上选,走时又强烈要求借走。汗!),自己放上音乐靠在沙发上惬意地眯起来,状如泡吧。

  有人喜欢来我家洗头,坐那儿聊着聊着,忽然叫我开煤气,要了毛巾就很自在地开始洗她的一头长发。洗完很满意地 说:“等回到家就干了,刚刚好。”

  有人喜欢来我家小睡:很大方地就躺到我床上去了,也不换睡衣。对我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然后还就真的 睡着了。有一回那朋友中午来电问我在不在家,我说正巧要出门。几分钟之后该女友出现在我面前,很得意地对我说:“没关 系,你出门你房间不出门。我就来睡个午觉,你去吧。哦,对了,你这空调怎么开?”

  有时村民会申请长途电话热线,如果聊天可以收费,我接电话会比画图挣的钱多。一个投奔异地的朋友,没日没夜给 我打长途,事无巨细都要告诉我。一次晚上十点多接到她电话,刚聊几句就说要挂了,问她干吗,说在放水洗澡,因为是冬天 ,

热水器烧水要等一下才热。“好啦,现在热了可以洗啦!拜拜!”天啊!就这样的空档也不忘打电话——给我!

  还有像祥林嫂一样的,个把小时讲下来手机都发烫了还不罢手,最后她手机没电才拯救了我们扭曲的颈椎、手臂和耳 朵。如果电话辐射能致命,此人定有谋杀的嫌疑。但她仍不解恨,数十分钟后出现在我家里,继续不屈不挠地陈述她的故事。 并强迫我以“嗯”“啊”“哦”等语气词给予回应,以解其倾诉的强烈需求。

  怨妇朋友们的怪招层出不穷,大开了敝“村长”的眼界,为我足不出户的赶稿生活平添许多乐趣。有时我不免担心, 这些可爱的朋友幸福地嫁掉后,这个村子渐渐人丁稀少。故本村长现发出告示:诚挚招聘创意怨妇。欢迎资深人士踊跃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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