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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法大学杀师案调查:死者随性直率受学生喜欢

http://www.sina.com.cn  2008年11月07日17:19  南方人物周刊

  一个大学老师的非正常死亡

  本刊记者 谭翊飞 发自北京

  最后的晚餐

  2008年10月28日,深秋的寒意已扫过北京,秋风瑟瑟。中国政法大学昌平校区门口依然一片忙碌景象,人来人往,与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

  程春明老师喜欢把自己的课安排在晚上,这样,在课后就有更多的时间与学生讨论,有时在教室里、有时在图书馆的台阶上,有时会和学生们一起去吃牛肉面。

  那天下午3时20分,比程春明小一岁的中国政法大学教师郑显文看着程春明下公交车走进校园,衣着十分精神。因为隔着车窗玻璃,他们没有打招呼。

  郑显文和程春明很早就认识,2000年前后,一批刚毕业的年轻博士被分配到法大,来到昌平校区的军都山下,住进了校园后面的家属院。这里面包括王涌、王人博、郑显文等人,性格热情奔放的程春明是其中思想最活跃的一员。

  2003年“非典”,学校封门,学生出不去,老师也不能离开,他们就在校园内露天讲学。这段被困住的时光也造就了这一批年轻大学教师之间的特殊情谊,当事人回忆到这段时光往往流露出留恋之情。

  那天下午,法学院举办羽毛球比赛,程春明还过去看了一趟,平时他也会与学生一起打羽毛球。傍晚,晚饭,程春明和比他小11岁的同事李卫海一起吃,李卫海的回忆文章里写道,“那一餐吃得很漫长,足足吃了一个半小时。这段时间里主要是他讲,我聆听和思考,这是我们一贯的谈话方式。”

  这顿晚餐上,他们谈到了学术、生活和对未来的打算。李卫海先挑起话题,“目前经济形势不好,生活压力越来越大……”程春明回忆了自己“最贫穷的日子”——在法兰西求学的经历。聊到兴致处,程春明说:“老弟,你根本想象不出一个在国外呆了那样长时间的人是如何想家的;你只有到了国外,才会知道什么是祖国,什么是家。”

  程春明毫不避讳谈人事关系,他说他将离开政法大学,去别的高校任教。这也是多位近期与他交往的朋友记得他说的话。可是,高校之间的人事调动并不是那么容易,未成之前便公布消息多半会带来阻力。本刊记者事后了解也发现,传言中的接收方并无明确接收意向。

  用完这顿晚餐,程春明径直走向课堂——中国政法大学昌平校区端升楼201室。程春明要讲授的课程是《比较法总论》,该课程是校内大二、大三学生的专业选修课,晚间共两节课,第一节课开始时间为傍晚6时45分。一位这门选修课的同学记得程春明的穿着——金色领带,黄色衬衣,黑色马夹,金边眼镜。

  讲课还没有开始,傍晚6时40分左右,该校一名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的大四学生手持菜刀闯入教室,挥刀砍向程春明。程当场倒地,血溅教室。这名学生神情镇定地走出教室,随即拨打110自首。

  当晚6时57分,北京市昌平区中医院急诊室内,程春明确认死亡,时年43岁。

  “炼狱般的过程”

  距中国政法大学千里之外,湖北省大悟县大兴镇上冲村程家湾村,谁也不会想到,白发人要送黑发人。当天晚上,程春明家人接到北京来的电话——“程春明因为见义勇为而遇害”,全家人顿时哭成一团。他们不敢把消息告诉77岁的老父亲程保忠,只说春明在北京病危。10月29日上午,老人和女儿女婿坐飞机赶往北京。

  几年前,老人曾经和女儿来北京看望儿子,儿子和他的学生还去西客站接他们。在老人眼里,儿子是他家的骄傲。

  儿子高中时就读于当时的乡镇学校大兴高中,却考上了武汉的重点大学,让全村人刮目相看。虽然那时他对儿子的期望不过是脱离锄头铁耙,做个乡经管站站长。

  早年的岁月,程春明曾在一篇文章中写道:朦胧的童年没有陈琳歌声中的“小摇车”的陶醉和“妈妈无字的歌”的旋律;少年时代,我在野草丛中和稻田埂上,在牛背上,在猪圈中,被“粗放经营”,自生自灭。

  程春明说,华中农业大学是他“视野形成期”的第一所大学,“从父母的眼光开始”到“拥有了自己的眼光”。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所大学。

  在这座“与泥土和粮食”相关的学校,程春明读了6年书,从1982年9月至1988年春。他的大学老师雷海章教授还记得这个学生,“思维活跃,成绩优秀,爱讨论问题。”本科期间,30多门功课,考试成绩大多在85分以上。这样,他被选为保送研究生,师从刘均谦教授。刘均谦依然记得这个优秀学生,当时国家公派留学生的指标在他带的11名学生中只能选1名,他给了“思想积极、学习好、身体健康”三项条件皆具备的程春明。

  刚去法国的第一年,他给刘均谦老师写过两三封信,诉说困难。刘老师回信鼓励他克服困难。次年,刘老师调到广东工作,他又把信寄到广东,告诉老师自己各方面都适应了。刘老师见信后未回信,从此再无联络,整整20年音信全无。

  留法12载,一直是程春明引以为豪的经历,他曾在中国政法大学的《清流》团刊上发表了一篇散文诗《地中海的红帆》,他也几乎成为中国政法大学昌平校区法兰西文化的代名词。

  其实,这段留学生涯对程春明来说,也是一段“炼狱般的过程”。“我们将面对双重孤独,一是心灵和生理上的孤独,第二是文化和思想上的孤独”,在与好友郑显文讲起这段经历时,他曾潸然泪下:没了固定的政府奖学金,只能靠拆东墙补西墙的贷款维持生活,有时生活费接济不上,每天只能靠吃一个面包度日。

  在法国,他先后进了5所大学,涉足了4个学科,获得了6张证书或文凭。这也让他具备了一般的中国大学教师所没有的知识结构。他获得文凭的专业,从文学、经济学、政治学、管理学一直到法学。

  程春明留学12载,期间母亲去世。2000年,程保忠老人终于盼到了儿子的归来,还带回了一位韩国媳妇。后来几年,这个韩国儿媳每年都和程春明一起回老家过春节,在当地人看来已经很孝顺了。

  2000年回家,程春明路过武汉,还专程去看望了大学老师雷海章,雷海章问他愿不愿意回母校教书,他告诉老师,他已经和中国政法大学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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