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布什八年

　　-本刊记者/汤涌

　　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这位执掌了美国八年的总统，最合适的就是“怯”

　　小布什要走了。

　　这是一个非常下饭的人。

　　许多中国家庭至今仍有看着《新闻联播》吃晚饭的习惯，在所有晚上7点25分后出现的人物里，布什总能给做了一天无聊工作的人们种种惊喜。

　　拜电视所赐，我们亲眼看见他吃饼干噎得昏过去、骑代步车摔个大马趴、跟别人开不得体的玩笑、穿着不合身的花衬衫出现在国际会议上、抱着兔子人偶照相??

　　有一阵我们几乎相信他就是美国人民选出来娱乐我们的，但他不是。

　　他毕竟还是美国总统。

　　嫁人不嫁布什这样的人

　　如果用一个词汇来描述布什的风格，“怯”这个词是再合适不过了。

　　在汉语中，“怯”除了胆小的意思之外，还有俗气、不合时宜的意思。对布什来说这是一种比较客气的评价。

　　对布什最不客气的是两种人，一种是媒体从业人员，另一种是天才美少女。

　　在德克萨斯州长大的布什一直被美国的精英媒体认为是一个西部口音的乡巴佬。早在他没当上总统的时候，东部沿海地区的电视人就喜欢问他国际问题。

　　当时的规律是，一跟布什聊国际问题，节目收视率暴涨。因为大家都喜欢看可能当总统的人露怯。

　　2000年11月3日，波士顿的一家电视台，主持人安迪·希勒搞了一个突然袭击，“你知道俄罗斯车臣共和国的总统是谁吗？”

　　布什发现准备好的材料里没有这些内容。

　　“我不知道，你知道是谁吗？”布什有急智。

　　“巴基斯坦掌权的将军是谁？” 安迪·希勒又问。

　　“??好像是刚刚选出来的吧??”布什支吾着。

　　“印度新总理??”

　　“我还是不知道。”布什说，“那么你能说出墨西哥外长的名字吗？”

　　“我不知道，我又不选总统。”希勒说。

　　“你可是著名记者啊，你不知道，说明你不合格。但是你不合格吗？谁都知道你是合格的记者，因此不能以这些(知识性的)东西作为评判的标准。”布什反击说。希勒听了半天终于明白他想说什么。

　　这次访谈立刻被布什的对手，当时的民主党候选人戈尔的竞选团队抓住，戈尔当了8年副总统，这些重要国家的领导人他了如指掌。”

　　布什的班子则辩解说：“99.9%的美国民众和大多数总统候选人都不会知道这些人的名字。”

　　遗憾的是，人们只会把候选人和候选人，把领导人和领导人比。没人会以一个得州大叔的标准来要求布什。

　　英国有位美少女歌手夏洛特·丘奇，对布什非常鄙视。这个姑娘今年22岁，早在13岁就红满全英国。2005年，布什曾经接见过她，问她：“威尔士在哪个州？”这话一说出口，夏洛特就懒得回答了，只是心里暗骂“笨蛋”。布什甚至连威尔士是联合王国的一部分都不知道。

　　布什毕业于耶鲁大学历史系，在美国的许多大学，对校友子女入学都有一定的照顾。这所世界一流大学也不例外。老布什毕业于耶鲁大学，小布什的爷爷老老布什又曾经是耶鲁的理事。综合考虑这些关系，小布什的文凭也许会打点折扣。

　　布什对历史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不过在各大学，学历史、文学这样的专业都相对容易毕业一些。小布什的成绩单显示，他除了人类学和历史学与哲学获得过B之外，基本是C、D的水平，他不懂得威尔士有多大一点也不奇怪。

　　但这并非夏洛特鄙视他的全部原因，夏洛特最喜欢的领导人是布莱尔，因为有一次在工党大会上，夏洛特的妈妈提了一个很重的大箱子，布莱尔是所有在场男士中唯一一个帮忙去提的。这就是一个少女的评价，布莱尔很阳光，很绅士。

　　至于布什：“他看上去很阴沉、很难接触的样子。”

　　俄罗斯少女有民歌《嫁人要嫁普京这样的人》，没有少女愿意嫁给怪叔叔布什。

　　阴郁，从童年开始

　　被天才少女看作阴沉的怪叔叔也许不是布什的错。布什这八年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套用港剧的一句俗套台词就是“这些天发生了许多事，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他从小就不算是一个快乐的孩子，他有个太过完美的爹了。

　　一般人们都觉得“含着银汤匙”是一种幸福的经历，老布什18岁参军，开着飞机在太平洋上打日本鬼子，是真正的二战英雄。老布什的飞机坠毁过，他跳伞得救，那些没能逃开日军搜索的同伴都被抓去，开膛破腹吃掉了内脏。大难不死的老布什后来经商、从政，做过驻华联络处代表、中央情报局局长和副总统，1988年当选为美国总统。

　　有这样一个令人羡慕的爹也许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小布什中学期间就生活在老爹的阴影之下，学校走廊里挂着一张自己父亲的黑白照片，他是优等生、棒球队长、学生会主席。

　　有这样感觉的不仅仅是小布什，小布什的弟弟杰布·布什(佛罗里达州州长)曾经说过：“许多像我们一样有这么优秀的父亲的人都会有种失败感。”

　　老布什是美国道德楷模式的人物，也是个仗义的二把手。 1981年3月30日，里根在华盛顿希尔顿饭店演讲过后，遭到枪手行刺，这位前电影明星中枪之后被拉到医院急救，现场一片混乱，几个手下簇拥着副总统老布什坐总统直升机去安全的地方，必要的时候像约翰逊在肯尼迪遇刺后所做的——去空军一号接管大权。老布什严词拒绝，大呼“这是不合法的”。没坐直升机的老布什等到了里根的苏醒，里根从此认为老布什很仗义，两人合作得很好，以后再没红过脸。

　　这样一个忙人顾不上家，却对孩子的要求很高。著名的音乐片《音乐之声》里就有这样一个古板的上校，用军人的要求来对待自己的孩子，影片给出的解决方案是，有一个阳光的女人。不幸的是，小布什的母亲芭芭拉也是一个苛刻的女人，要求孩子们绝对服从，据说她发怒时凝视孩子，孩子会做恶梦。

　　小布什有一个妹妹罗宾，比他小4岁，小布什7岁的时候，罗宾死于白血病，这是一件非常伤心的事。妈妈芭芭拉也伤心了一阵，不过在葬礼后第二天，她就和朋友们去打高尔夫球去了。

　　小布什则伤心欲绝，写了一篇作文纪念妹妹。中国有民谚说“七八九，嫌死狗。”这么大的孩子往往话多到讨人嫌的地步。小布什念作文给妈妈听，妈妈只是说他无数次地提到“眼泪”，实在是太过罗嗦，还有许多文法错误，最后小布什把眼泪改成“双颊有撕裂的感觉。”

　　小布什落下了病根，一直到今天，单复数不分，is和are也分不清。

　　小布什是1946年出生的，和克林顿同岁，美国跟越南打仗的时候，克林顿在搞反战运动，麦凯恩比他们都大几岁，开飞机去炸越南城市，被越南人打下来，当俘虏住医院，而小布什则在德克萨斯州国民警卫队里，据说是飞行员。这个职称和他的文凭一样不算太可靠。

　　布什曾经带着朋友要驾驶“塞斯纳”(Cessna)小飞机出去兜风，结果飞机差点撞上跑道。他承认以前没开过飞机。不过经过一番折腾，飞机最后紧急降落，这时，他的朋友才松了一口气。小布什则发动飞机引擎，又飞了起来。

　　他忧郁到30岁，自虐到30岁，还是一个花花公子。喝，吐，开车，撞车，这是小布什一度过的日子。而克林顿28岁就是阿肯色州的检察长，30岁就当上了州长。

　　随着拿到MBA学位、结婚和年纪的增长，小布什逐渐浪子回头。他开始信奉上帝，恢复自己的信仰。到1988年，他42岁，已经成了很虔诚的教徒。投入了老爹的竞选阵营当顾问，去团结那些虔诚的基督教选民。

　　按照许多心理医生的分析，小布什在多次碰壁之后把对父母和父权的愤怒收起，转成对心目中的不道德行为和对世界上各种挑战美国传统观念做法的仇恨。

　　另有一种观点是，布什认为自己无法超越父亲，于是用另一种强悍的方式来实现对父亲的报复——变成比父亲更伟大的人。

　　眼前就有一个，那就是老爹的老领导里根。里根健忘，甚至记不得自己内阁成员的名字，里根也爱说错话，里根爱在自己的农场里度假，布什也是；里根喜欢牛仔帽，布什也是。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里根拖垮了苏联，布什却没能抓住拉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