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迪斯科

　　调整自身也是挑战

　　像其他舞蹈音乐一样，迪斯科出现是由于人们的需要。在困难时期，大家需要寻求一种放松的方式。

　　上世纪70年代一开始美国就有更多的暴力。1970年5月4日在俄亥俄州肯特州立大学

　　许多美国人从那种无能为力的大范围中退出来，回到属于他们自己的小世界。在这里，他们至少可以感到有些事儿自己还可以做做主。

　　跳舞可以使精神舒缓——迈开舞步、扭腰摆胯。回首1972年，迪斯科音乐那时正在“地下”播放——同性恋男子夜总会、黑人夜总会与拉美人夜总会，以及蓝领阶层住宅区的夜总会(白人孩子周六晚享乐的地方)。

　　人们很难查明哪一首歌是第一首迪斯科歌曲，因为迪斯科是一个各类音乐风格的混合体，其中主要包括节奏(Rhythm，特定鼓点)、布鲁斯(Blues，音速缓慢，第三音、第七音降调的慢摇滚乐)、灵乐(Soul，黑人歌曲)和芬克(funk，一种多切分音节奏、具有经常反复的低音爵士乐)。这些不是一起出现在迪斯科音乐中，而是有一个逐渐加入的演变过程。人们曾给早期的迪斯科音乐下过定义：一种持续节奏进行(鼓点)、可听性强的、各种音乐的混合体。由于这种音乐活泼的节奏、粗犷的铜管和伴奏乐器的声音，它经常被比作20世纪30年代的大爵士乐团发出的音响。

　　某些人认为，迪斯科音乐和舞蹈只不过是“新瓶老酒”。但由于它的音乐和舞蹈产生的“社会震颤”相互交融，迪斯科几乎就是全新的。

　　扭摆舞使美国“放松”

　　爵士音乐(Jazz，具有强劲而灵活的节奏、即兴的独奏合奏及和声的音乐特点)深深植根于非裔美国人音乐所使用的节奏中。它的四四拍节奏别名为拉格泰姆，让20年代不受传统观念约束的年轻姑娘和着拍子，轻盈地跳起狐步舞。

　　20世纪30年代末，一位拉丁美洲移民音乐家把拉丁音乐糅进了拉格泰姆。这是在美国人喜爱探戈舞之后的几年里，南美人将他们的节奏带进美国舞蹈的方式，如狐步舞和查里斯顿舞都是这样风行一时的混合音乐。

　　在1939年世界贸易博览会期间，巴西的桑巴舞传入了美国。这种风情舞蹈给舞厅增添了不少意趣。而康加舞、曼巴舞和梅伦格舞也很快风行美国。

　　20世纪30年代末到40年代初，美国舞蹈音乐随着平和但很活泼的摇摆舞音乐流行，也有了新的转机。

　　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给舞蹈音乐来了一个“刹车”。很多人参军，把妻子留在家里伴着收音机里播放的歌谣单相思。

　　人们踢着脚跳着“吉特巴”进入了50年代。在这十年开始的那段时间，赋予拉丁灵感的恰恰舞反映出这个国家战后的快乐与繁荣，就像美国人看到他们的生活显现在电视屏幕这种新媒体上一样。大批人去邦厄舞会，在地板上踢着脚，轻巧地跳着。但是人们会长久地记住50年代给予这个世界革新的舞蹈和音乐：摇滚乐和摇滚舞。

　　之后，很快就被封为摇滚之王的埃尔维斯·普莱斯利(猫王)出现在连续剧《埃德·萨利文“秀”》中，千百万观众只看到了他的上半身。这是要表现他令观众感兴趣的时髦大背头，因为他演唱时煽动性的髋部回旋舞姿对于家庭观看不适宜。然而此后不久，千百万观众不仅可以听到他的最新摇滚歌曲，还能在每周一次的《美国舞台》电视节目中，看到十几岁的年轻人跳最新的舞蹈——摇滚舞(摇动髋部)。

　　从远古时代起，新舞蹈风格就一直使保守者反感。18世纪初，人们拥抱着跳华尔兹(圆舞曲)使保守者瞠目结舌。波士顿市长“好儿子”菲茨杰拉德(约翰·E·肯尼迪总统的父亲)禁止在这块清教徒重要的聚集地跳火鸡舞。牧师比利·萨思戴在1915年抨击探戈为“最可憎的活动，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扭动”。1920年美国舞蹈家联合会谴责查里斯顿舞“太粗俗，不能得到官方的认可”。“大苹果”(theBigApple，爵士舞蹈，源自30年代南卡罗来纳州哥伦比亚的黑人夜总会)刚一走红，那些保守人士就咒骂它为“综合了全部查里斯顿舞、布莱克鲍特姆舞、特拉克金舞、沙格舞与弗吉尼亚里尔舞中全部最坏的舞蹈语汇！”甚至林迪舞(活泼的双人摇摆舞)或者是吉特巴舞都有人指责，因为它们是“受那些以狂欢式娱乐为目的人们的偏爱”。

　　摇滚歌曲给予这个世界一种新的演唱风格，而当人们渴望崭新的、节奏更快的舞蹈出现时，摇滚舞正好满足了公众的需求。不过，没有任何一种舞蹈能与扭摆舞相比。它为流行舞蹈引进了新理念：独舞，在原地跳，像用毛巾擦干身子那样简单，无论年老年少都适合。

　　这之后，扭摆舞又设定了跳舞场地的新规则：随意，怎么都行；去舞会，不必找舞伴儿。20世纪60年代，一些新舞蹈跟着扭摆舞接踵而来。相互接触是这些舞蹈动作的表象，而在这些舞蹈语汇中存在很强的个性。青年人在地下室的健身房里定期练习这些舞蹈，做着他们的明星梦，打发青春期的苦恼。流行文化观察家阿尔伯特·戈德曼谈到：“通过扭摆舞，美国学会了怎样‘放松’。”

　　迪斯科首先是一个地方

　　美国人很多年一直和着录音跳舞，直到扭摆舞出现时才改变。1899年，圣弗朗西斯科市的“帕勒斯尊贵沙龙”的老板在舞厅里装了一台带四条听音管子的爱迪生留声机。如果想听音乐，就得投进一个5美分镍币。

　　公共场所倾力发展舞厅的概念，随着摇滚的到来进一步强化了。然而，这个概念在“二战”期间早已经被法国人用过了，巴黎那个时期的唱片大多是酒吧里播放。在那儿，喝鸡尾酒的人最喜欢听爵士乐。Discotheques(录音唱片)这个词融入法文成为外来词disique(唱片)、bibliotheque(资料)。但当时法国的德国占领者认为，听着美国风格的音乐跳舞是堕落。在早期迪斯科的历史中，迪斯科是一个地方。在那儿，好动的、反叛的精神可以找到自由。

　　在巴黎，早期最著名的放录音舞厅是保罗·帕辛1947年开的“威士忌戈戈”(戈戈为一种美国流行舞蹈)夜总会。热烈的爵士音乐与苏格兰威士忌在那里酿成了一种令人陶醉的氛围。巴黎的舞厅“切兹·卡丝苔尔”由于放美国舞曲音乐，成为当地艺术先锋派的首选，但是，旅游者与陌生人严禁入内。

　　60年代的摇滚录音也为70年代的录音产业铺平了道路。这期间英国摇滚音乐侵入美国。在对这种入侵的防范警觉下，1964年1月11日又有一家“威士忌戈戈”开业了。不过这次开张的地点是在洛杉矶。《娱乐周刊》描述这家夜总会为“流行音乐的舞厅、摇滚明星的发射台、放纵生活者的巢穴”。而且，每个夜晚，两千多人“充斥舞场”，跳戈戈舞的女主持人在玻璃墙内边扭摆边播放热门舞曲唱片。

　　1965年5月，“亚瑟”夜总会在纽约开业了。泰利·诺埃尔在舞蹈曲目播放的创意方面很有名，被引见给“亚瑟”后，第二天晚上就担任主持人的工作。当时要经过的考核是：如果泰利能用自己创造的唱片播放方式，引起一半人的兴奋情绪，他将成功通过测试担任这个职位。泰利上来放了一段摇滚与灵歌的混合作，立时赢得了喝彩。他不仅是第一位混放唱片音乐的主持人，而且还设定让各种颜色的灯光，随着音乐的风格定时闪烁(这个创意一直延续了十年)。这种混放唱片加上灯光随音乐情绪闪动，以前从未有人设想过。

　　终于走出“阁楼”

　　在迪斯科鲜为人知的那些日子里，“地下活动”意味着不公开的地址、在一栋旧楼里乘电梯往上的几层楼，以及口头传话等。受社会“排斥的人”——黑人、西班牙裔人、同性恋者、卖苦力的工人——就在那儿相互找到共同语言，并把那儿搞得有声有色。

　　而迪厅是这样一块地方：当他们衣衫不整，成群热舞时，自己和伙伴们渴望已久的认同感仿佛也被找到了。通过非正式的社会关系网，他们相互都有紧密的联系，可以时常聚在一起。在面积不大，像“避难所”、“阁楼”、“第十层楼”那样的地下迪厅里，他们相互了解，知道与自己聚在一起的是同类人，有着共同的喜好。

　　“阁楼”地下迪厅其实就是主持人达维德·曼科索的顶楼公寓，位于布利克街北边百老汇附近。当卖酒的迪厅在周六夜里都关门时，唯独它能一直营业到周日清晨三点多钟。免费会员资格，3美元的门票包括所有的费用：免费潘趣酒、饼干，外加寄存与超级音乐混合。这些措施使“阁楼”非常受欢迎。无论是女人、黑人、拉丁后裔，还是男同性恋者，“阁楼”对他们都一视同仁。

　　小说家安德鲁·霍利兰在1971年头一次去“第十层楼”迪厅时，发现了这种平等氛围。这间迪厅设在西33街一所旧楼中两个面积不大的房间里。这间迪厅夜总会招徕相貌英俊的男子。这些男子时常光顾火岛。这个岛屿有一条漂亮狭长的海岸与沙丘，伸进大西洋的海面。

　　当然，男女之间的吸引很强烈，迪厅里的人们也不例外，这里激情舞动的场面中，时常会见到热恋中的情侣。霍利兰在描述《迪斯科舞者》中“第十二层楼”迪厅的“鼎盛”时提到：“第二年它的名字已经世人皆知，而且好多人都想要去那儿跳舞。电影明星、摇滚明星、摄影师、巴黎的富翁和从达拉斯来的妇女都在这儿露面，它成功了。”

　　1975年秋天，经理毛利斯·勃拉姆斯主持的“永恒”夜总会开张，成功地融合了居民区的雅致和闹市的狂热，并对所有人开放。它的经理深知，有社会普罗大众的支持，“永恒”便会成功；反之，它将会垮台。和其他夜总会一样，“永恒”一改变经营方向，年轻、单身的中产阶级正派男女便大批涌入它的舞厅。两年以后，随着“永恒”的两位老主顾斯蒂夫·鲁贝尔和兰·施拉哲合办了一家“54号演播室”迪厅(Studio54)——娱乐产业中名气最大的迪厅夜总会开业了。

　　摘自《劲歌——迪斯科简史》[美]约翰-曼纽尔·安德里奥特著郭向明译三联书店2006年4月版16.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