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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人物之:高陵汉子肉搏战刀劈四鬼子(图)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8月17日12:54 华商网-华商报
陕西人物之:高陵汉子肉搏战刀劈四鬼子(图)

60多年过去了,吴伯义老人腹部这道与5名鬼子肉搏战时留下的伤疤依然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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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档案

  吴伯义

  1914年出生于高陵县榆楚乡马北村。军阀混战,年轻的吴伯义参加了陕西的地方军;

  1936年,吴伯义归属杨虎城部队的一支独立游击师,随后赴中条山参加抗战;

  1941年,被汉奸出卖,吴伯义所在的4个团2000多人集体被俘,后被日军带到黑龙江省乌苏里江附近的山林里伐木、修筑边防工事;

  1943年,吴伯义和几个战友游过乌苏里河,逃到了苏联;

  1958年,得知新中国成立,思乡心切的吴伯义毅然放弃了苏联稳定的工作,回到了老家高陵县榆楚乡马北村的老家,务农至今。

  当兵打仗———沦为战俘———流亡海外———重归故里。今年91岁的吴伯义老人将自己颇为坎坷、传奇的一生仅仅归结为这么四个阶段。

  战乱期间,为讨口饭吃,16岁的他选择了当兵,并很快成为一名神勇枪手;“西安事变”爆发时,他们的部队就在灞河埋伏;1941年的“中条山战役”中血肉之搏,挨了鬼子一刀,当他挥刀砍死四鬼子,并吓跑最后一个鬼子后,才发现自己的肠子已流出来了!

  战役结束后,他们被汉奸出卖了,2000多人集体被俘,后趁日本人放松警惕,寻机游水逃跑,没想到却流亡国外;虽有稳定的收入,但难阻挡他日夜思念家乡父母的乡情;自从1958年回国返乡后,再也没有踏出高陵县半步……

  大病过后,91岁的吴伯义瘦骨嶙峋、记忆力减退,险些撒手西去。

  “没事儿,吴老汉的心脏只有50岁!”医生的一番话让3个儿子放心,棺木、寿衣可以放在一边了。二儿子吴新房长叹一口气,“又过了一道鬼门关!”

  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冲散了夏季的闷热。高陵县榆楚乡马北村一个农家小院,门敞开着。径直走进去,三间平房简单朴素,木椅上一个瘦弱的老人静静地坐着,若有所思。

  “莫非这就是吴伯义老人?和三年前那张照片不太像!”记者有些怀疑。但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的老太太证实了怀疑是多余的———吴伯义的老伴,没太大变化,“老汉生了一场大病,老啦!”

  得知记者想知道打鬼子的事儿,老汉忽然站了起来,没拄拐杖,那神情、那骨子麻利劲,简直和刚才判若两人。双手撩开衬衣,露出腹部,一个长约5厘米的刀疤,那么明显。

  “我冲了上去,敌人的刺刀刺到了我的肚子上,我双手将刺刀握住,使劲和鬼子‘顶牛’,将鬼子推到一棵枯树上,趁机拔出背后的大刀,砍过去。肠子流出来了,我用手塞进去,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吴老汉神情激动。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呀?”记者为之所动,然而老汉的回答却令人失望。

  “大约1941年前后,具体时期我不记得了。”时间、地点完全模糊,但自己挨的那一刀,老汉始终没有忘记,而且不断重复,“5个鬼子,我杀了4个,一个给吓跑了……”

  1930年,为了讨口饭吃,吴伯义像哥哥一样,选择了当兵,做过勤务兵、警卫员、机枪手,这辈子,不管是征战沙场、沦为战俘,还是流亡海外,他始终是一个兵。

  神勇枪手

  “西安事变”我们在灞河埋伏

  “世道平稳还是好。世道乱了,遭殃的总是百姓。”吴伯义常常这样说。

  战乱,为了讨口饭吃,16岁的吴伯义选择了当兵,这一切都从那一刻开始。

  凉风习习,渭水微波荡漾。渭水边上,高陵县榆楚乡,17岁的吴伯义撑船渡河,此时仍满脸稚气的他,已经不再是农家少年,而是一个勤务兵。

  “从记事起,我就跟着父母下地干活,没什么活时就去渭河打鱼,种了几亩地,等有了两个兄弟和一个妹子时,家里穷得已揭不开锅了,我就当兵去了,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生活并没有因为吴伯义的当兵发生任何改变,一切平淡如水,“我每天负责烧开水、点煤油灯,做些杂务。”

  不一样的是,吴伯义见到了真枪,而且练就了一手好枪法。“没事的时候,我们就在墙上扎几个钉子,瞄准了练枪法,练到最后百发百中。”提起枪,91岁的吴老汉禁不住用手比划了一支枪的手势,瞄准院子的墙壁,“砰!”老汉声音微颤。

  在地方保安队当兵的那几年,吴伯义的军旅生涯异常平淡,因为枪法好,年少的他先后被好几个军官看中,做起了警卫员。“我给团长王文卜当贴身警卫,每天他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团长骑马、打牌,我给人家背枪呢!”

  “谁有势力,谁就是王!”在那个军阀混战的动荡年代,吴伯义的命运不能由自己掌控。在做王文卜的警卫员期间,他经常被团长指派给他的三姨太,“我倒成了三姨太的贴身警卫,整天看着姨太太们吃喝玩乐,牌打得没完没了。”过惯了穷日子,年少气盛的

  吴伯义看不惯官太太们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总感觉不舒服!”

  “后来,刘志丹、谢子长的部队打过来,王文卜的保安部队打败了,部队的一个首长看我忠诚、老实,想收留我,我没去。”当时的吴伯义并不知道刘志丹的部队就是红军,甚至对于红军完全没有概念。

  1936年,“西安事变”爆发前夕,倔强的吴伯义悄悄地离开西安,来到乾县。那时,正值杨虎城的部队招兵,吴伯义便报了名,而在稍后不久的“西安事变”中,他才经历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起伏。

  1936年12月初,蒋介石逼迫张学良、杨虎城把军队开赴到“剿共”前线,而在此前,张学良曾多次劝谏蒋介石联共抗日,均遭拒绝。12月12日凌晨,东北军和第十七路军协同行动,扣押了陈诚、卫立煌等国民党军政大员,并将蒋介石扣押于华清池,发动了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

  “那天夜里,天特别冷,我们埋伏在灞河两岸,阻击前来增援的部队。等了一夜,没有增援部队,我们就撤了,随后就听说蒋介石被扣押了,一些痛恨日本人、支持打鬼子的战士暗自高兴。”

  血肉之搏

  砍死鬼子才发现自己肠子流出

  那年,吴伯义24岁,仍然是个警卫员,跟随部队开往晋南抗日前线,“这是我第一次离开陕西。”

  太原会战后,国民党军队分散在晋南山地进行游击作战,建立了以中条山为依托的游击根据地。吴伯义所在的独立游击师活动在山西中条山以北的翼城、沁水、垣曲一带。

  然而,抗战进入相持阶段后,日本军全面分析中国战场的态势,认为“山西省西面有以延安为根据地的共产军,南面黄河两岸有中央军第一战区的军队活动,治安情况极为恶劣。河南、山东两省的治安也不稳定”,决定进军晋南。

  1941年5月7日,日军华北方面军集中了10万余人,包括从华中中国派遣军和关东军中抽调部队和飞行团,进攻晋南中条山地区中国第一战区的18万部队。

  “每场仗都打得特别艰难,战友们一个个都牺牲了,好几次,我也险些丧命,一次,三四颗子弹从我的头皮上擦过去;一次,我挨了鬼子一刀,肠子都流了出来……”

  “我的枪法好,每次打仗,都要把我派到前线做机枪手!”吴老汉说。

  与日军的血肉之搏,吴伯义经历了这辈子一次生与死的挑战。

  那天,天气很好,“在啥地方打的仗,时间长了,我忘了。”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吴老汉总是显得精神抖擞,努力回忆,但始终想不起来,只留下了令老汉一辈子感到伤痛的记忆。“我是个机枪手,刚打完仗,我和两个战

  友在战壕里休息,迷迷糊糊睡着了,并没想到几个鬼子已经偷偷向我们的战壕靠近,我是被一阵刺痛痛醒的,等我睁开眼睛时,发现我的面前站了一个鬼子,已经将刺刀刺进我的肚子。”这段经历,噩梦般地缠绕了老汉大半辈子。

  “我本能地双手握住刺刀,猛地站起来,你推我搡,和鬼子僵持。这时,我才突然发现,两个战友已经被鬼子杀了,5个鬼子正在盯着我呢。气愤!握住刺刀的手鲜血直流,发现鬼子身后有棵枯树,我使劲一推,将鬼子顶到枯树上,拔出身后的大刀,向鬼子砍去。”

  一个鬼子倒下了,其余4个围攻过来,吴伯义像发了疯一样挥动着大刀,狂砍!“又一个鬼子被我砍死了,又一个,4个鬼子先后倒下,见状,最后一个鬼子扔下刺刀,发疯了一样跑了。

  “我松了一口气,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肠子已经流了出来,疼痛难忍。我咬着牙,用手将肠子塞进肚子里,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60多年后,当老人再次提起这次经历的时候,虽然不记得时间、地点在哪里,但两个战友的名字和一个个拼杀的动作,却记忆深刻。

  沦为战俘

  被汉奸出卖,2000多人被俘

  5月底,中条山战役结束。中条山勇士们英勇作战,损失惨重。吴伯义所在的游击队难逃被俘。

  “1941年夏,我们的部队在沁水县打游击,日军控制了铁河渡口,独立游击师和主力部队失去了联系。在向导的带领下,一天夜里,我们部队4个团2000多人悄悄转移,没想到却跑到敌人的老窝子里。谁也没想到那个向导竟然是个汉奸,我们被出卖了。”

  半年之后,吴伯义和他的战友们被押送到伪满洲国黑龙江东北部的乌苏里江畔,伐木头修筑边防工事。

  “黑龙江的冬天,气温零下三四十摄氏度,雪能没过膝盖。每天早上6点钟哨子声一响,吃一碗白高粱米饭,我们便被赶到森林里头拉锯抡斧头,虽然是大冬天,常常也是汗流浃背。谁要是不卖力,看守的日军皮鞭马上就会落到谁的头上;中午,鬼子不让我们出林子,我们就地捡一些枯树枝燃一堆火,烤两个高粱杠子馍,每天天黑时才被赶回工棚,衣服、裤子全是湿的。”

  不打仗了,吴伯义开始想家,“渭河边的小木船上,母亲已经煮好了稀饭,大声喊我回家吃饭,晚上做梦时常梦到。”

  一年过后,看守的日本士兵逐渐放松了警惕。

  吴伯义和几个战友趁日本人放松警惕,开始寻找逃跑的契机。“我们伐木头的那个林子,前面有条河,我们也不知道对面是哪里,只想离开那里。”

  一天夜里,天气晴朗,月色明亮。趁守军不注意,吴伯义和其他7个战友出发了,“那条河,水冰凉渗骨,滑滑的、黏黏的,刚游到河中间,被守军发现了,他们向空中鸣枪!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回去是死,还不如冒险搏一搏,兴许还有活下来的希望。7个弟兄,一个被水冲走了,又救了回来。游了几个小时,终于到达河对岸。

  “我的水性好,游在最前面,其他的弟兄在后面拽着我,我使劲地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个鬼地方。

  “刚上岸,就有十几个士兵举着枪向我们走来,把我们包围了,说话我们听不懂,过了一会儿,他们找了个翻译。这时,我们才意识到自己游到了苏联境内。”

  流亡国外

  我日夜思念家乡的父母

  本想着游过河就可以回家了,但没想到却走得更远,而且这一去就是14年。

  检查盘问过后,吴伯义和弟兄们被带到苏联一个叫“双城子”的地方,在当地一个集体农场务菜。

  每天日出劳作,日落收工,农民出身的吴伯义种起菜来,相当熟练,没有炮火和硝烟,他感到踏实了许多。

  “农场的工长比日本人和国民党军官要好上几倍,每年年底按工分发放钱物。”这样的生活,吴伯义相当满意,惟一放不下的就是家里的老母亲。“夜里,我经常梦到我生活过的那个小村子。年迈的父亲母亲,家乡常年战乱,他们到底怎样了,家乡要像这里就好了。”

  后来几年,吴伯义做过厨师,“我做的中国菜和包子,当地人非常喜欢,餐馆生意特别好,每月可赚1000多卢布,收入相当可观。”但因为语言不通,且不识字,吴伯义很少与当地人交往,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隔阂感,这种感觉令他的思乡之情更加浓郁,“没办法!我只能拼命地工作,尽量不去想别的。”

  就这样过了七八年。进入“而立”之年的吴伯义双鬓过早斑白,岁月让这个终日忧愁的男人显得更加憔悴,家乡到底怎么样了,父母是否还健在,一个个问题困扰着他。

  “得知中国已经解放,中苏可以通信了,我高兴得一夜都没睡,立即托一个老乡给家里写了封信。一个月后,我收到了回信,看到‘我和你妈都还健在’的消息时,我哭了。”

  以后几年,吴伯义天天盼着回家的那一天,“那些日子可以说是度日如年呀!”

  1957年,居住在俄罗斯的中国侨民可以返乡了,吴伯义喜出望外,立即向中国驻苏大使馆说明情况,申请回国。

  “当时我要求将积攒多年的15万卢布兑换成人民币时,苏联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什么原因只给了我500元人民币。15万卢布当时在苏联可算得上是富裕人家了,但一门心思想着回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咬咬牙,钱,就不要了,我一定得回家!”

  游子归家

  自1958年回国没踏出高陵半步

  1958年初秋,正值玉米成熟的季节,44岁的吴伯义回到了久别的故乡———高陵县榆楚乡马北村。

  “走在路上,看到不远处的村子,我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终于回来了,回来了!”吴伯义加快脚步,向玉米田中间的小村子走去。

  进村后,不少老人还记得我,看见我就跑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这不是伯义嘛,回来啦!”

  还是那几间老房子。见到失散多年的儿子,白发苍苍的父母老泪纵横,“伯义呀!你哥回不来了,妈以为你也回不来啦!这下可好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年冬天,44岁的吴伯义经人介绍,和城固县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女子结婚,流浪了十几年,总算有了个家。

  回家后,吴伯义做过饲养员,卖过豆腐,“那些年,真的感觉中国和苏联一样啦!所以,干活也比较卖力。”“文革”期间,吴伯义因为“历史不清”,曾被调查询问,从苏联带回来的小闹钟都被拆开来检查过,接受过劳动改造。这些,吴伯义都强忍过来,因为他觉得“这是在家里,不用再背井离乡了”。

  近50年来,因为农活繁忙和一种对于背井离乡生活的不安,回到老家的吴伯义再也没有踏出高陵县半步。如今,91岁的吴伯义已经儿孙满堂,高陵县民政局每月发给他生活费,“政府可给我把心操尽了!”吴老汉对现在的生活相当满意。本报记者刘海宏

  (感谢高陵县新闻宣传中心赵刚红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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