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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北陵:季羡林辞去高帽无须人为拔高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1月16日15:40 深圳商报

  这是近日发生的轰动学界、文坛的文化事件:季羡林先生在《病榻杂记》中,写下了请辞“国学大师”、“国宝”和“学术泰斗”三项桂冠的文字。

  对季老这段文字,舆论解读不一:有说是文人“自谦”的,有称道这是“说真话”,更多的人则认为,这是一个世纪老人对时下追名逐利、浮躁炒作之风的贬斥,对纯净学术环境、讲求学术品格的深切呼唤。

  可也有人指责,如此好评如潮热议“三辞”,是让季羡林旧帽未摘新帽又戴(1月13日《南方都市报》)。细细研读季先生一生,我以为这观点不无道理。

  季羡林的“三辞”,不过是历经“灰黄”的自知知足。季先生曾说过,回忆童年,他的眼前没有红的绿的,只有一处灰黄——儿时那破烂篱笆掩隐的家。在山东穷地方中,他的家乡是最穷的,而在全村中,他家又是最穷的人家。父亲病逝后,他6岁就离开老家,投靠叔父。刻骨铭心的苦难,让他一辈子记住了那“灰黄”。无论是只身远渡重洋去德国

留学,还是“文革”期间遭受凌辱,那“灰黄”始终支撑着他的脊梁。直到今天,那“灰黄”还影响着他。以致买一台极需的冰箱也被他视为奢侈。苦难,让季羡林知足。

  季羡林的“三辞”,不过是“及格好人”的率性表达。季羡林在一篇文章中说过,“一个百分之六十为他人着想,百分之四十为自己着想的人是一个及格的好人”。季先生一生培养弟子6000,其中有几十人成为驻外大使;作为誉满国内外的学者,季先生被别人加给头衔,最多时竟达到二百多个,可他却从来不在意,为人也无半点架子和派头。走出书房,他就是邻家小女孩小顽童的好朋友。在学校,他就像一个老实巴交的校工。

北京大学曾流传一个故事:一位新生报到,托付身边一位师傅模样的老头儿照看行李,这一看就是两个多小时。第二天开学典礼,那位同学惊讶地发现,那位被叫了给自己看行李的老头儿,竟是学校的副校长季羡林。季老平和、宽厚、朴实性格的背后,其实是做“及格好人”的自处低位。

  季羡林的“三辞”,不过是追求“过程精彩”的重申。作为学贯中西的学者,季羡林的人生观中更多融进了看重“过程精彩”的人生理念。在德国哥廷根大学,他主修梵文、巴利文、俄文、南斯拉夫文、阿拉伯文,还选修了其他的课,负担已经很重,可当研究吐火罗文的老教授要他承继学术研究的衣钵时,他又欣然接受。留学12年,他的日程就是学习、吃饭、睡觉,无心旅游、娱乐。回国后,为避免研究分心,他独身过了16年。他说:“我现在恨不能每天有48小时,好来进行预期要做的工作……我现在不敢放松一分一秒。如果稍有放松,静夜自思就感受到十分痛苦,好像犯了什么罪,好像在慢性自杀。”工作成了他人生的第一需要。一座学术高峰,就这样在“过程”的精彩中自然耸立起来。而季先生看重的,却是浸淫其中,乐不可支。

  季羡林的“三辞”,也是对人生透彻了悟的清醒。整整一个世纪,季先生经历的太多。在他的眼前,来来去去有多少大师、豪杰、强人、达官的影子?他看得太清楚,人的走运与倒霉,看似不相干,却是互相依存、互为因果。用他的话来说,“简直是一而二、二而一者也”。历史上和眼前的那些大人物和大款们,一身系天下安危,或系一个地区、一个行当之安危,得意时,意气风发,踌躇满志,自以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怎二两二锅头了得,可今日安在!在他看来,打破头地追名逐利,可笑可悲也可怜。

  季先生的“三辞”确乎无须人为拔高。“三辞”,并非季先生借以“表现”自己、对别人对社会现象的贬斥,而是季先生人生观的自然表达。知识分子、文化学术场中人,何妨品味季老的一句话:“如果人生真有意义与价值的话,其意义与价值就在于对人类发展的承上启下,承前启后的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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