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杰：法国经济改革何去何从

　　离法国总统大选第一轮投票还有不到三周的时间，但由三大法国民调机构在4月初做的调查却显示约有四成选民仍未决定如何投票。令他们如此犹豫不决的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在法国经济增长缓慢、失业率居高不下的今天，包括萨尔科齐、罗雅尔和贝鲁在内的三大主流候选人，均未能给法国人指出一条行得通的改革之路。

　　自从2000年具有3%的增长率后，法国经济一直在走下坡路，增长率长期徘徊在2%。去年德国经济开始复苏，欧元区的增长率为2.7%，欧盟更达到2.9%，法国却未能跟随。经济学界的主流看法是法国经济出现了结构性问题，主要表现在竞争力减弱、出口下跌、内需不足等方面。

　　

竞争力方面，过去几年当德国压抑工资上涨，法国的最低工资却在十年间上升了38%，更把每周最高工作时间从39小时减到35小时，使法国企业难以在客户服务方面追上工资成本较低的国外同行。贸易方面，本国企业服务水平的下降使法国人更倾向于用进口货而不是本国货，造成了经常账户赤字。去年德国货占法国进口总量的19%，约值1000亿美元，但同期法国向德出口则仅为720亿美元，是造成经常账户赤字达400亿美元的主要原因。国内市场方面，9%的失业率使法国人不敢花钱，去年的家庭储蓄率高达15%，造成内需不足。此外，法国的社会保障开支庞大，2002年开始每年的财赤都在400亿欧元以上，希拉克和德维尔潘怕引起社会骚乱一直不敢削减公共开支，以致公债高达GDP的65%。在如此低迷的经济环境下，反映法国大公司经济状况的CAC40指数去年却稳步增长，原因是这些跨国企业有八成利润来自海外。

　　而三大主流候选人提出的经济政策都无法令人完全信服。人民运动联盟(UMP)的萨尔科齐主张通过减税和减开支，刺激市场创造职位。他说“法国穷了是因为法国人工作少了”，希望改革雇佣制度以及延长工作时间。这似乎都是改革法国经济所必需，但去年“首次雇佣合约”的失败经验表明类似的改革必会触发罢工罢课潮，萨尔科齐没有说怎样安抚改革的“受害者”，使人怀疑他会否将像希拉克一样，为避免社会动荡而放弃改革。

　　法国民主同盟的贝鲁强调审慎

理财，要降低公债比率，主张与萨尔科齐类似，但要温和得多。因此，在罗雅尔提出相当左的经济政策后，不少左倾的中间选民均转而支持他，使其支持率一度逼近罗雅尔。但是贝鲁的主要问题是他的民主同盟是个小党，如果当选将必须组织大联盟政府，这在

二战后非左即右的法国没有先例，令人相当不放心。

　　受到最多抨击的是社会党候选人罗雅尔，她提出增加最低工资，扩大“35小时”的覆盖范围以及资助年轻人的首次就业。然而罗雅尔没说钱从何来，以致连左倾的经济学家们也反对她。她的经济顾问贝森(Eric Besson)在政纲公布后辞职，长期支持社会党的麻省理工法籍经济学家布兰察(Olivier Blanchard)最近还写了一篇题为“为何我会投萨尔科齐一票”的文章表达对罗雅尔的失望。他们认为罗雅尔的做法只追求短期效果，将加剧通胀和增加财赤，不顾法国经济的长期健康，是饮鸩止渴。让这些人最失望的是，罗雅尔放弃了一个难得的机会像英国的布莱尔一样带领左翼走第三条路，推动一场政治和经济的大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