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参与搭建“鸟巢”

　　2003年8月9日，2008年北京奥运会主体育场——国家体育场项目签约仪式在人民大会堂举行。中国中信集团联合体成了最终的赢家，成为国家体育场项目法人合作方招标的中标人。

　　国家体育场、奥运村项目，采用了PPP(Public-Private-Partnership，即政府、民间资本合伙制)模式，公私合营建设奥运场馆。

　　这样的模式显然不会出现在亚运会的投资运营中，那个时候的中国，还处在“姓社姓资”大争论的前夜。

　　时任亚运会工程指挥部副总指挥、国家体委计划司司长的李寿堂，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回忆说：“(亚运)投资来源，国家一部分、地方自筹一部分、集资一部分、捐赠一部分，还有一点贷款。亚运会后，奥林匹克体育中心就成了国家体委的直属单位，是事业单位，国家财政掏钱养着。”

　　1993年，中共十四届三中全会提出国有企业改革的方向是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并规定企业拥有包括国家在内的出资者投资形成的全部法人财产权，以其全部法人财产权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国有企业开始作为“真正的企业”参与市场经济。

　　在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击下，作为中国政府实施“积极拉动内需政策”的重要措施之一，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朱基签发了《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启动了以“取消福利分房，实现居民住宅货币化、私有化”为核心的住房改革。

　　在这一政策的刺激下，住房建设成为中国新的经济增长点，房地产市场开始了“狂飙突进”。在很多地区，“基础设施建设市场化”也被提上了议事日程。民间资本涌入建筑领域，钢铁、建材、有色金属、化工等行业也获得了更多的发展机会。

　　2003年12月，北京国资公司与中信联合体共同组建了项目公司——国家体育场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国家体育场的投融资和建设工作。

　　作为国有独资公司，北京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政府代表的身份出资，占有“鸟巢”58%的股份。另外42%的投资则由中信集团联合体承担。联合体的成员包括中信集团公司及所属香港国安岳强有限公司、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美国金州控股集团公司。

　　奥运会期间，奥组委无偿使用“鸟巢”；奥运会后，中信联合体拿到了“鸟巢”30年的维护、经营权。政府不参与“鸟巢”赛后运营收入的分成；亏了钱，政府也不承担责任。

　　完全的经营权同时意味着风险。从“鸟巢”的设计阶段起，业主就需要考虑赛后运营问题。

　　“国家体育场的设计方案表达了奥运会赛时、赛后两种使用状态。”“鸟巢”中方总设计师李兴钢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说，“在设计过程中，业主对国家体育场的赛后运营空间、面积、用途等都提出了要求。当时，国家体育场公司邀请了国际上著名的体育场运营顾问，并与设计师一起开会讨论确定赛后的运营功能。”

　　“鸟巢”的赛后市场化运作，就这样与场馆的设计建造实现了无缝链接。

　　与魅力相伴的争议

　　2009年6月30日晚，宋祖英携手多明戈、周杰伦、郎朗，在“鸟巢”举办“《魅力中国》夏季音乐会”，成为在“鸟巢”开“个唱”的第一人。当晚，“鸟巢”座无虚席。

　　整个夏天，奥林匹克公园蒸腾着热闹的气息。

　　周末，开往奥林匹克公园的北京地铁8号线，从起点站北土城就挤满了人。国家体育场参观入口处，等待安检的游客排起长队。体育场内，跑道已经被白色的板材覆盖，游客在上面自由拍照留念。在“鸟巢”观众席上休息、聊天的游客，几乎坐满了游客入口处周围的一片座位。

　　在“水立方”，比赛区域开放参观，涌入的游客将看台狭窄的通道挤得水泄不通。一墙之隔的热身区对公众开放，游泳的人也不在少数。由国家游泳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水立方”纯天然冰川水，500毫升的一瓶水售价达到10元。“水立方”珠宝、工艺品、酒类、服装的柜台前都有不少人光顾。“水立方”甚至推出了“2009官方新书”——《见证水立方》。

　　从2008年“十一”黄金周起，“鸟巢”开始对外开放。据林显鹏了解，从去年“十一”到今年4月底，“鸟巢”的收入达到了2.6亿，其中门票收入占了70%。林显鹏估算，“鸟巢”实现了“当年运营场馆，当年赢利”。

　　本刊记者从“鸟巢”中方总设计师李兴钢处了解到，按照设计时的考虑，“鸟巢”在赛后的用途更多——

　　“鸟巢”具备承办国内外高级别赛事和商业演出的功能；“鸟巢”中预留了几万平方米的商业空间，包括店铺、超市等；“鸟巢”三层预留了一万多平方米的餐厅，包括配套的厨房、备餐等空间；“鸟巢”四层有包厢，设有特别坐席，可以为特殊观众提供专门服务，也可以长期出租给著名企业，供他们进行商务活动；“鸟巢”内预留了可改造为会员酒店的空间，在“零层”已经为酒店预留了大堂，有专门的入口和电梯，酒店房间设在四、五层，既可以利用一部分包厢，还需要改造部分临时坐席；“鸟巢”观众集散大厅中原有的商业服务设施仍可以继续利用……

　　这些功能的实现，需要业主对“鸟巢”进行部分硬件设施的改造，并在运营方面进行更多样的研究探索。

　　这一年来，“鸟巢”在公众和媒体的视野中，充满了魅力，也伴随着争议。

　　2009年8月8日，北京奥运会一周年，国际米兰队对拉齐奥队的意大利超级杯赛将在“鸟巢”举办。10月6日到7日，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总导演张艺谋将带着他执导的《图兰朵》重回“鸟巢”。高水平的比赛和演出，凸显“鸟巢”运营方开拓高端市场的形象。

　　不过，也有人说，既然叫“国家体育场”，举办的活动、演出应该让普通百姓承受得起，而不要一味走高端路线。

　　还有不少游客抱怨，“鸟巢”50元的参观门票价格太贵了，“要是过个三五年，人们对奥运会没有这么热情了，这个价格还有人来吗？”

　　前不久，《人民日报》的报道批评“鸟巢赚钱太霸道”，一杯矿泉水就卖10元钱。

　　1976年蒙特利尔奥运会负债累累，市民不得不缴纳长达30年的“奥运特别税”；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商业化的运作却让主办方赚了2.5亿美元。

　　李兴钢说他对“鸟巢”的未来充满信心：“我国人口多，市场需求也大，一个9万人的体育场，对于地广人稀的国家，可能很难实现充分的使用，但在我国是完全可能的。”

　　林显鹏认为，“鸟巢”的运营中也存在矛盾：“业主希望尽快收回投资，政府还是希望能体现公益性。”他建议，“鸟巢”业主在运营中，眼光要更长远，“不应该从老百姓身上榨取利润，而应该进行无形资产的开发，实现公益性与赢利相协调”。

　　在金融危机将全球经济拖入低谷之际，中国人均GDP超过3000美元，文化消费正处在爆发性增长的前夜。

　　一切都有可能，故事还在继续。□

　　《瞭望》文章：后奥运“语录”

　　北京奥运会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奥运会之一。中国运动员表现出的激情和决心让人惊讶。他们不仅在传统强项上有完美表现，而且在一些曾经的弱项上也有出色发挥，中国奥运代表队无愧于这个团体奖项。

　　劳伦斯世界体育学会主席埃德温·摩西，于2009年6月26日在劳伦斯世界体育奖颁奖仪式上，授予中国奥运代表队“最佳团队奖”，并作以上评价。

　　我觉得这个“水立方”也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因为“水立方”融合了很高的科技，还有整个的氛围都令我感到非常轻松，即使在外面环绕一周都会让你觉得有很不同的体验，所以能在“水立方”实现八金梦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如果水有点凉的话也会激发动力。

　　美国游泳巨星菲尔普斯，2009年1月11日在北京为某品牌代言时，回顾他在北京奥运会上的八金奇迹。

　　我是奥林匹克运动近几十年发展历史的见证人，北京奥运会无疑是中国人民献给全世界的一届精美绝伦的奥运会。现代化的体育场馆，高效运作的交通体系，严密的组织协调，志愿者富有奉献精神的服务，以及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中国经济的蓬勃发展，给全世界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

　　国际奥委会终身荣誉主席萨马兰奇，2008年9月20日会见中国驻西班牙大使邱小琪时表示。

　　北京奥运会的重要遗产是在13亿中国人民中传播了奥林匹克精神。举办奥运会的一个重要着力点，就是要努力普及奥林匹克精神。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北京市委书记、北京奥组委主席刘淇，在2008年11月27日北京奥运会伦敦总结会的闭幕式上说。

　　明显中国已经把标准提得很高了，这对伦敦，以及以后的奥运会都是个挑战。

　　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2008年8月24日在北京奥运会闭幕式上对记者表示。

　　作为一个体育管理者，我非常成功，而作为第二十九届奥运会协调委员会主席的工作历程，则是我最最成功，也是最有收获的经历。当我卸任协调委员会主席职务时，确实感到特别遗憾，但此次授予我荣誉市民称号，将让我能够继续享受奥运梦想，把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记忆一直留存下去，直到生命的终结。

　　国际奥委会名誉委员、世界体育大会主席维尔布鲁根，2009年7月13日在北京被授予“北京市荣誉市民”，并发表感想。

　　我给它打99分。话不能讲得太满，总得有些保留。我要强调的，尤其是人民的全力支持和积极参与、志愿者的热情服务是任何一届奥运会无法超越的。这块金牌比其他任何都更重要。

　　国际奥委会文化与教育委员会主席何振梁，2009年4月27日被问及给北京奥运会打多少分时说。

　　你以为西方人不想找那么多人吗？他们也想找三千个一样身高胖瘦的演员，一样想搞人海战术，可是他们找不到这么多人，也花不起这些钱。其实西方人比我们还想搞那一套！

　　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总导演张艺谋，2008年9月4日在电视节目中谈论奥运会开幕式上的人海战术。

　　虽然北京奥运会结束了，但它留给我们的却是丰富而宝贵的奥林匹克精神财富，特别是绿色环保、绿色生态、绿色价值观和绿色的生活方式。

　　北京奥运村副村长，现共青团北京市委副书记邓亚萍，2009年6月16日在“2009中国北京国际节能环保高层论坛”上表示。□(辑/冯兰珍曹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