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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打假斗士方舟子:我和王海境界不一样

http://www.sina.com.cn 2005/03/22 16:17   北京晨报

  “把一个过时的童话/再次悄悄收起/我知道/我又该重新上路了/你遥远的注视/是一个暗淡的灯塔/隐约指示我/人迹湮灭的归途/……”

  这是1988年方舟子的一首诗,名为《过时的童话》。很难想像现在以学术打假斗士姿态出现的方舟子,曾经是个诗人。

  如今,38岁的方舟子坐在记者面前,谈曾经的诗歌,谈现在的“斗争”,在他看来,从诗人到斗士,是因为有生命的激情一脉相承。

  打假专打有影响的事

  ——“写诗是属于年轻人的事儿,现在没有那种年轻人的冲动了。”

  方舟子曾经是个诗人。

  上世纪八十年代,是诗歌的黄金年代。方舟子从高中时开始写现代诗,第一首诗发表于1987年。

  1990年赴美留学后,方舟子以一个文学青年的身份踏上了“打假之旅”。从1993年开始,他开始在中国留学生的内部网络上发他写的诗、他的随笔,也发他对当前热点问题的种种看法。“我那时候就在网上很有名,几万留学生都在看我的东西。”上网几个月后,方舟子办了自己的网站专门揭露伪科学和学术腐败。

  从诗人到现在的学术打假斗士,方舟子认为这个过渡很正常。“写诗是因为我是一个有激情的人,是一个向往美好的人,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学术打假,因为我还有这种激情。我还向往美好。”

  1995年方舟子在美国密歇根大学拿到了博士学位。然后留在学校做博士后。“做了几年博士后之后,我不想再干了。想想以后如果继续干科研,我就得不断地写资金申请报告,或者去公司朝九晚五地上班。过那些循规蹈矩的生活。”于是,方舟子选择了放弃。这时候有人拉他去办网站,他欣然加盟。

  现在,拥有美国博士学位的方舟子依然没有固定职业,他说他主要依靠给一些报纸写专栏的稿费生活。“写诗是属于年轻人的事儿,现在没有那种年轻人的冲动了。”方舟子笑笑,他的手上,拿着刚刚写过的一篇《关于敬畏自然》的文章,这个话题日前在网上展开了大讨论。

  “在学术打假这块儿,我挺有名的。”方舟子笑,“现在,我每天都能接到很多的举报信,不是说每封信我都管。我打假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知道,不是为了单独地解决一个人的问题。所以,我专打有影响的事儿。”

  学术腐败必须让社会关注

  ——“中国没有专门机构处理学术造假,社会上必须有一个声音揭露打击它”

  方舟子大大小小的打假案例近400起,他说影响力最大的是“核酸营养骗局”事件,揭开了保健品市场黑幕。2001年,方舟子在自己网站上发表《新的商业骗局和新的“基因皇后”》一文,指出所谓的“核酸营养”是一个商业骗局。此后《南方周末》以头版的报道掀起了“核酸之争”的高潮,报纸竟被“神秘收购”。后来,全国多家媒体报道了这一事件。

  方舟子很希望他的“打假”让媒体关注。如今,打击学术腐败,揭露学术造假是方舟子“打假”的重点。“一种真正规范的学术必然是以原创性为指归的,创新才是学术的最高规范。原创性的丧失乃是中国学术之癌。学术造假代价很低,但能给造假人带来很大的'好处'。在国外,科研教育机构都是独立的,美国有专门的政法部门处理学术造假方面的事情。但在中国,这种事情没人管。所以,社会上必须有一个声音,来揭露打击它。”

  “以前学术上的造假社会上没人关心,现在媒体也关注了,我觉得这个环境越来越好。虽然我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我揭露出来了可以让别人知道。上回中科院的一个人告诉我,说他们那儿院长都在看我的网站,我觉得这是个好事情。大家都在看,大家都关注,这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

  只是想让更多人 知道有人造假

  ——10多年来,打假的结果“基本上都是不了了之”

  “我看到不公平的事儿就想说说,”方舟子说。所谓的“说”,完全是在网上,在现实生活中,他并不善于表达。

  方舟子打假的程序基本是这样的:先从反映问题的邮件中挑出“影响大的”,根据提供的线索查文献或进行网络调查,然后把调查结果公布在网站上。他也允许对方在网上同时发表看法。

  很多人都在怀疑方舟子的打假动机,10多年,他一直坚持着这样一件与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儿。方舟子说,打假是性格使然,社会责任感使然,科学精神使然,理想主义使然。他还说,做人可以厚道,但打假绝不厚道。

  但是,对于打假的结果,方舟子坦言“基本上都是不了了之”。10多年来,面对这样一件没有结果的事情,方舟子依然津津乐道,“我并不是要解决问题,我只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儿有人造假。第一,要引起社会关注;第二,要让学生受到教育。我的目的不是让被骗的人醒悟过来,而是不让别人被骗。”

  我和王海不一样

  ——“我和他是不同层次的。他可以靠这个赚钱,我还要倒贴成本”

  方舟子被很多人称之为学术打假斗士,还有人称他为学术界的王海。但他说讨厌这种称呼,“我和王海根本就是不同层次的。他是抱着经济目的的,他可以靠这个赚钱,我一点钱没赚到,还要倒贴调查成本在里面。我的境界和他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

  随着“打假”涉及越来越广,方舟子成了一个越来越受争议的人物。有人觉得他没事儿找事儿,有人觉得他偏执。方舟子说:“我不偏执,我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对我个人有什么好处,是对社会有什么好处。我并不是说一时的冲动,非要钻这个牛角尖。只能说比较执著。”

  “网上骂我批我的人很多,你也一定看过吧,网上还专门有论坛,就叫做'批方舟子论坛'。”说这句话的时候,方舟子甚至有点兴奋。(晨报记者 代小琳)

  ●链接·简历

  方舟子,本名方是民,1967年9月生于福建云霄县。1990年中国科技大学生物系细胞生物学专业本科毕业, 同年赴美留学。1995年获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生物化学博士学位。

  ●记者手记

  打假的激情

  坐在我对面的方舟子很温和,说话一点都不尖锐,和网上的他判若两人。

  现实生活中的方舟子一点都不传奇,唯一传奇的地方是他的婚姻——他的妻子是某知名媒体的记者,因为采访他而相识、结婚。

  拥有美国博士学位的方舟子没有工作,10年来,他一直在做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他每天的生活是这样安排的:上网收信、找出重点“打假”对象、网上调查、发文,他乐此不疲。

  方舟子1967年出生,如今已经接近不惑之年。但他说自己依然有这种激情。他不绝望,他不厌倦。如果说刚开始几年的“打假”只是一腔热血的话,现在方舟子的行动更像是一种责任。他说每天向他反映问题的人很多,很多人找不到其他的渠道,只好向他诉说。他珍惜自己的名声,也珍惜旁人对他的信任,他坚持,尽管争议重重。(代小琳)

  (编辑:羚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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