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尔特的玛雅人村落

　　如果有气候变化导致的灾害，那么穷国、小国和一些地方的土著居民，肯定是最大受害者，也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因为他们排放的温室气体最少，对自然灾害的应对能力却最弱。

　　坎昆附近的土著人处境如何？他们是否有什么办法来应对这些灾难，或者改善自己的环境？12月1日，“气候变化媒体伙伴”项目组织了一批在坎昆采访联合国气候变化会议的各国记者，前往附近一个玛雅人社区，参观一个与气候变化有关的项目。笔者作为这个项目的成员之一，采访了该社区玛雅人的头领。

　　英雄的社区

　　菲力佩·卡里洛·伯尔特和坎昆都在墨西哥东部尤卡坦半岛，同属金坦纳罗省。从坎昆出发，坐大巴走路况很是不错的公路，往西南大约开车3个小时，便到了该省的腹地，也是菲力佩·卡里洛·伯尔特市的所在地，著名的热带丛林保护区。

　　不仅这里的丛林保护得不错，整个尤卡坦半岛也是地势平坦，热带丛林密布，空气清新。

　　伯尔特市附近有个保护区，也叫菲力佩·卡里洛·伯尔特。偏好这个名字，是因为菲力佩·卡里洛·伯尔特是尤卡坦地区玛雅人的英雄。

　　伯尔特1872年生于尤卡坦半岛的莫托尔。尤卡坦半岛是玛雅文化的中心之一，因此伯尔特身上也有玛雅人血统，据说还是玛雅人纳齐可可恩王朝的后人，兄弟姐妹十几个，都为玛雅人的生活奋斗一生。伯尔特更是在反对西班牙殖民者的“阶级战争”（1847-1901）中印第安人的领袖，被追随者和敌人称为“玉眼红龙”，其骁勇剽悍或可见一斑。据说伯尔特与来自旧金山的一美国女记者有着浪漫的爱情故事，1924年他被暗杀。有战斗有爱情有暗杀阴谋，伯尔特成为一个传奇人物，有几个地方以他名字为名，自然不奇怪。

　　我们所到的伯尔特社区，玛雅语叫“西托”，大概类似于我们概念里的“村”。这个西托有251人，都是玛雅人。

　　复绿的丛林

　　英雄的遗迹和失落的文明固然吸引人，不过我们此行来到伯尔特的西托，目的是看一个充满现代色彩的项目。这类项目叫瑞德（REDD，是英文“减少因滥伐森林和森林退化导致的排放”的缩写），其设想是富裕国家出资，通过一定机制，补偿给森林地带的贫穷居民，鼓励他们保护森林，维护生物多样性。既解决贫穷就业，也保护了环境，减少碳排放量，一举两得。听起来不错。

　　伯尔特地区虽然充满绿色，但护林的玛雅老人迪尼西奥·杨·乌姆说，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为了发展经济，很多大公司来到此地，劝说当地玛雅人砍伐森林，种植果树，发展经济。而且在大约12年前，当地玛雅人真的砍了大批茂密的丛林，但后来大公司爽约，森林砍了，果树没来。

　　随着保护森林成为世界热点，尤卡坦半岛深处的伯尔特地区也受到注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一些环保组织先后有人进来，招募当地玛雅人一起工作，恢复和保护森林。伯尔特保护区又恢复了茂密丛林的原貌。

　　陪我们同行的法国志愿者塞巴斯蒂安·普路托斯说，虽然联合国气候变化会议至今没有就瑞德项目的运作方式达成一致，但从2006年开始，伯尔特就已经开始着手进行了。具体一点说，就是当地居民恢复森林植树，然后通过计算这些树木一共吸收了多少二氧化碳，再把这个二氧化碳的数量折算成碳配额，卖给那些发展工业的国家而获得一些金钱。如今，伯尔特的西托已经因为植树，通过相关组织获得了8万墨西哥比索的补偿（100比索约合8美元）。

　　不相信2012

　　参观完这个保护区，我们又见到西托的头领伊利亚斯·贝奇·塔克。塔克是个玛雅人，56岁，个头不高。他说，“塔克”二字，一听便知是玛雅人。塔克担任的职务经选举产生，任期3年，不得连任。不过卸任一届之后还可以再竞选。

　　塔克在接受采访时说，过去几十年里，玛雅人的生活方式发生了很大变化。现在虽然他们251人拥有4.7万公顷的丛林，不过年轻人都出外到坎昆等地的酒店打工了。他说，他家里养了鸡，只有他和老婆吃，因为孩子们都吃汉堡和热狗，吃传统食品反而少了。

　　塔克还说，他们附近的一些玛雅部落情况略有不同，有很多人还不会说西班牙语。

　　面对这些变化，塔克对玛雅人文明和传统生活方式能否保持还有些担忧。当我顺势问他是否看过电影《2012》，对电影里有关玛雅人的“2012预言”有何看法时，塔克对翻译直点头说看过，并说“人们一直预言世界末日，但那都是没有道理的”。他又忍不住说：“我很喜欢看其中玛雅人反抗西班牙人的镜头！”“我们玛雅人很勇敢，以前就把砍刀绑在手腕上，反抗西班牙人，现在我们和政府与大商人作战，不让他们侵夺我们的土地，毁坏我们的丛林”。

　　虽然塔克不相信据说是玛雅人预言的“2012”，不过他对目前的丛林保护显然有些担心。他认为，瑞德项目很好，既保护了生存环境，也让他们的生活得到改善。因此，他非常希望正在坎昆参加气候变化会议的代表，能够达成协议，制定一个计划，挽救森林，帮助像他们玛雅人这样的土著居民保护森林。

　　塔克说：“我们很愿意保护森林，可是光靠我们很难做到。”

　　·本报特派记者 钱克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