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牵中国四十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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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sina.com.cn 2004年11月12日09:44 南方都市报 | ||||||||||||
Arafat 1929-2004 1964年,阿拉法特第一次来到中国,当时他正在筹备开展武装斗争,访华时他的化名叫莱乌夫。阿拉法特此行是想请求中国为巴勒斯坦的解放事业提供支援。此后,他曾十多次正式访华,会见过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等中国领导人。在阿拉法特被以色列军队围困期间,新华社前驻加沙记者周轶君曾多次采访过他。在她眼中,阿拉法特对中国有着一份深
阔别三十载 家乡遇故知 2002年11月13日当阿拉法特再次见到中国中东问题特使王世杰时,禁不住深深地拥抱、亲吻他。这对阔别30多年的老朋友在中东和平进程面临严重危机时重逢了。 30年前第一次相遇,王世杰正在叙利亚工作。而这一天,作为中国中东问题特使,王世杰不仅带去了中国政府对巴勒斯坦事业的一贯支持,中东之行本身也向全世界传递了一个明确信息:中国将以更加积极的姿态参与中东事务。 十多平方米的会客室简朴得令人难以相信,这是一位首脑会见外宾的场所。没有窗户,光线非常暗。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两个挂钟,屋里几乎没有其它摆设——除了阿拉法特座位后,一台上书“巴勒斯坦红新月会”字样的长方形装置,还冒着气泡——不知是不是换气装置。 会谈结束,记者们得到允许进入。阿拉法特耐心地同我们一一合影——尽管早就听说他的眼睛怕强光刺激。他的眼神非常柔和,据说那是一双喜欢看动画片的眼睛。 合影完毕,我一个箭步上前,打开录音机就问:“请问您如何看待此次中国特使到访的意义?”话音未落,阿拉法特微笑着说,“非常感谢中国在目前和平进程面临巨大困难时,依然关心巴勒斯坦人。感谢所有中国领导人,我们不会忘记。”因为患上帕金森症,阿拉法特嘴唇颤抖厉害,念中国人名很费劲。他清晰记得自己首次访华的时间。 谈到中国在推动中东和平进程的作用时,阿拉法特的眼睛闪了一下,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小姐,你不要忘记,中国是联合国安理会5个常任理事国之一,而且有举足轻重的国际影响。特使到访向全世界证明了,中国关心巴勒斯坦人民。” 礼宾官催着往外走,我已经关掉录音机,没想到阿拉法特往前走了半步,又接着说,“还有……再次感谢中国政府,感谢江泽民主席。” 一出办公楼,各大媒体几十名记者一起拥上来,七嘴八舌问了一堆问题,主要都是关于中国中东特使。王特使向世界媒体表明中国在中东问题上的原则立场。整个过程中,阿拉法特一直紧紧握着特使的手。 有记者问阿拉法特,有以色列官员发出驱逐您的威胁,您对此有何评论?阿拉法特一下子激动起来,声音提高八度。“我是阿拉法特,我也是亚伯拉罕的子孙,我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生活在这里。”他一口气说了5个“祖父”,“没人可以把我从这片土地上带走!” 听说王特使在会见中说出了一个小“秘密”:他一直希望能在巴勒斯坦领土上见到阿拉法特主席。 “经典”菜肴款待中国使团 30多个盘子摆满桌面,一顿丰盛的阿拉伯午宴。阿拉法特指着身边的内阁秘书长拉赫曼跟我们开玩笑,你们要天天来,平时他吃不到这么多菜。 2003年2月7日,即将离任的中国驻巴勒斯坦办事处主任吴久洪大使一行到约旦河西岸城市拉姆安拉阿拉法特官邸,向这位时年74岁的老人辞行。会谈结束后,阿拉法特执意邀请我们共进午餐。 意外的是,午餐不在饭厅进行,而就在我们刚刚结束会谈的办公室里——因为官邸内根本就没有像样的饭厅。刚才,双方在半张桌边交谈,现在挪到另外半张就餐。两名白衫黑裤的侍者进来,训练有素地摆好餐盘刀叉。入座时,我发现杯盘刚好盖住桌面上一道长长的裂缝。 这张长方木桌占据阿拉法特办公室大部分空间。木桌尽头是一堆文件,一副老花镜躺在上面,前方是金顶清真寺模型和一个十字架木雕。10平方米左右的办公室位于官邸二层,同时也是会客室兼内阁会议室,还有餐厅。除了桌子、挂钟、一面收拢的巴勒斯坦国旗和角落里两台国际红新月会提供的氧气转换器,别无长物。 桌上摆的是“经典”阿拉伯菜肴:烤羊、烤鸡、牛肉、果仁汤等。只有阿拉法特的盘中餐与众不同:两边带把的陶罐、一点蔬菜。他双手捧住陶罐说:“我就不讲究礼节啦。”端起来就喝。 听说阿拉法特听从医生建议,进食很少,远离肉食。眼见为实,果然如此。一会儿,他就吃完盘子里的蔬菜,站起来笑眯眯地给每个人递玉米块。 独立的巴勒斯坦国尚未建立,阿拉法特无法“享受”其他国家领导人的待遇。官邸内绝大部分建筑被毁,300多名士兵和阿拉法特一起驻守办公楼。内阁秘书长拉赫曼的办公室里竖着床垫被褥,时常席地而睡。 近距离看阿拉法特,我发现他那标志性黑白格头巾已经泛黄。听说他是个非常讲究仪表的人,就连跟其他国家元首通电话前都要整理衣冠,以示尊敬。 阿拉法特在餐桌上放开外交场合的约束,非常健谈。他甚至回忆起小时候在耶路撒冷同犹太儿童玩耍的情景。“那时我们从来没想过他们是犹太人,”他说。对于出生在耶路撒冷的他来说,重返圣城成了他的夙愿。 想起前几天在加沙一处被以色列军队摧毁的民房前采访,一群不到10岁的巴勒斯坦儿童告诉我,不愿和他们的犹太同龄人玩耍,因为“长大后他们会像父亲、祖父一样”。阿拉法特说,巴以人民间的信任已经被摧毁。然后,他指着胸口一枚橄榄枝形的徽章,镌刻有“和平种子”(peace seeds)两个英文单词,枝条上站着两个手拉手的人形,“这是两个巴以儿童,”阿拉法特说。 办公室窗户上堵得严严实实的沙包已经去掉,但阿拉法特政治顾问拉迪纳指给我看窗外:两层薄水泥板护住玻璃,沙包就在下面。办公室还是不见天日,灯光长明。阿拉法特感慨到,许多事情在目前形势下很难实施,包括重建巴以人民间的互信。 告别时,吴久洪大使送给阿拉法特两件礼品,一是国画竹子,祝他如青竹挺立;二是一套紫砂壶茶具,符合阿拉伯人爱饮咖啡和茶的习惯。阿拉法特笑得合不拢嘴,戴上老花镜给我们的纪念照片题字,“我最美好的祝福——亚西尔·阿拉法特”。患帕金森症的他,握笔的手不停颤抖,竖笔划歪歪扭扭。“我也很想送你们礼物,但我现在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了,”他说。 以军枪下笑迎中国记者 2003年9月13日,阿拉法特在拉姆安拉官邸召见各国使节。大概因为我是来宾中为数不多的女宾之一,在我面前,他笑得很灿烂,还抓起我的手捧到嘴边亲吻两下。 官邸大楼之外,近千名巴勒斯坦学生高举国旗和阿拉法特画像聚集在广场上,齐声高呼口号“用鲜血保卫阿拉法特”,突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从大楼第三层望下去,一方黑白格相间的头巾出现在被沙包、汽车轮胎堵得严严实实的官邸门口。一个“V”字胜利手势举过头巾——阿拉法特出现了。 离得太远,我没有听清他讲了些什么,只看到随着他的手势,人群沸腾起来,红、白、绿、黑四色组成的巴勒斯坦国旗上下翻飞。很快,阿拉法特朝我站立的地方走来,步入会议大厅。 以色列发出威胁之后,每天都有大批支持者来到官邸声援,再一次将遭到美以“封杀”的阿拉法特推到舞台中央。大约40名外国使节当天应邀来到阿拉法特官邸。他们是以色列发出驱逐威胁以来第一批前来看望阿拉法特的外交人士。阿拉法特绕椭圆形桌子一圈,同每一个人握手,端正稳健的步伐中隐约可见戎马生涯养成的习惯。“这种威胁不是针对我个人,以色列政府旨在摧毁整个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阻止巴勒斯坦人民行使合法权力,”他一字一顿地说。 当日正是巴以《奥斯陆协议》签订10周年。阿拉法特强调,巴勒斯坦仍然遵守10年前与以色列之间的这份历史性协议以及其它各项已经签订的协议。“巴勒斯坦坚持‘路线图’计划,将努力达成新的停火协议,国际社会必须向以色列施加压力,迫使其改变现行政策。” 阿拉法特讲话的时候,紧邻官邸一栋高层建筑内正有以色列狙击手密切注视着这里的行动。 对于迫在眉睫的威胁,阿拉法特表示,巴方将尽快组建新政府和国家安全委员会,并与以色列情报部门合作,阻止可能发生的暴力活动。欧盟代表在会议上指出,“路线图”是通向和平之门,欧盟将要求以色列停止修建隔离墙、停止暗杀政策,撤除巴勒斯坦城市间的路障,同时要求巴方组成拥有更大权力的内阁,统一军事领导权,并对激进组织采取措施。 “没有人可以将我赶走,”讲话结尾,阿拉法特右手握成拳头,紧贴胸口对各国使节说,“我会永远留在我的国家和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上。” 新华 相关专题:阿拉法特逝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