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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朝鲜都和美国侵略者作战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8月04日16:48 人民网

  在汉城市中心区钟路街的街头,贴着一张鲜红的十分醒目的标语,上面写道:“全朝鲜都和美国侵略者作战!”据我一个多月的观察,这个口号完全合乎朝鲜实际的情况。每一个爱国的朝鲜人,都毫无例外地参加了这个反对美国侵略的战争。牺牲是重大的,为了战争的胜利,朝鲜人自觉地承受了这种不可避免的牺牲。

  7月2日,汉城发生了—件永垂不朽的英勇故事。当时,汉江大桥被敌人炸毁了,临时

架成的便桥,成为人民军南下作战的唯一孔道。便桥又窄又软,汽车必须徐行。但是,司机们都愿意迅速通过汉江,早些把弹药送给飞速进军的前方战士。一时桥上积聚了二十多辆载着弹药的卡车。突然,警报声大作,美国飞机又来袭击汉江桥,对准便桥疯狂轰炸。一辆卡车被火箭炮击中,立刻燃烧起来。显然,负伤的卡车马上就会爆炸,如果没有有效的办法,便桥和卡车都会同归于尽了。情况万分危急。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青年司机尹明义悄悄地跳上着火的汽车,开足马力,驶入江中。英勇的尹明义牺牲了,他以自己的牺牲,拯救了便桥、弹药和几十个战友的生命。

  朝鲜工人阶级以无比的顽强坚持着爱国战争。我亲眼看到汉城工人顽强地和B29作战的情景。汉城解放不过两月,美国飞机袭击汉江桥已达两千二百次一机一次累积数,投弹五千四百六十,许多炸弹是一吨重的。汉江桥已被炸毁过五十回。汉城的工人协同人民军的工兵,随炸随修,始终保证了军需民运。7月13日,五十四架B29狂炸汉江桥,工人死伤一百零二人。但是,工人阶级绝没有被敌机吓倒,他们默默无言地工作,很快把桥修好了。7月15日,十九架B29又严重地炸毁了汉江桥,工人们又夜以继日地修好了。我曾和一个矮个子的非常健壮的修桥工人长谈,他名叫金星善,噙着一个中国式的烟斗,很幽默地说:“他们指美国人——作者专门吓唬神经衰弱的人,我们朝鲜人的神经都很健康,他们吓不倒我们。”后来,美国飞机采用了一种新战术,专门以战斗机打修桥工人。他们或许在想:“朝鲜人如果不敢走到桥上去,汉江桥是永远修不好的。”汉江桥长一千二百米,在桥中央遇到飞机袭击,无论如何都躲避不及。工人们想出了一个更有效的办法,飞机来了,立刻分散伏在桥上,任你疯狂扫射,我总是置之不理。美国飞机的“新战术”又失败了。

  美国飞机昼夜袭击汉城,曾经部分地影响了这个城市的工作,但是,绝对未能迫使它的活动停顿下来。水电是源源供应着的。在这种后方的战争中,汉城的电业工人表现了同样的顽强英勇的气概。汉江桥附近的线路一次被敌机炸毁一千八百九十处,那里的各种活动曾经一度停顿了。汉城电讯局动员五十个工人,用一天的紧张劳作,恢复了所有被毁的线路。汉城到永登浦的线路,也曾一次被敌机炸毁一千八百一十处。永登浦是汉城最重要的工业区,电力供应是不能中断的。汉城距永登浦约十公里,中间隔着汉江,修复工程相当艰巨。电讯局作了一个紧张的修复计划,动员六十八个工人,用一周时间把线路修好。工人阶级最懂得电力供应对于现代工业生产的意义,他们超速度地工作,结果只用四天,就完成了任务。据工人们说:在电线杆上遇到空袭,是件很麻烦的事。沉着与机警是十分必要的。敌机临空,悄悄地溜下来,机声渐远,再爬上去工作。有的工人曾在一个工作时间内,在一个电线杆上爬上爬下七八回。李承晚傀儡军逃窜时,曾在汉江中央电讯局动力室中埋下三十枚大型定时炸弹,阴谋使汉城成为黑暗世界。工人们在炸弹爆发以前二十五分钟,发现了敌人的阴谋,他们冒着生命的危险,把炸弹如数取走。

  我在汉城看到好几次工人参军的行列。前面的人抬着巨幅的共和国国旗、国徽和金日成将军、斯大林元帅的画像。儿童拿着鲜花。参军的工人走在中间,他们穿着油浸的工作服,头上裹着写有义勇军字样的红布。有些人笑着,大部分人的脸却像铁块一样冷静,没有任何表情。队伍的最后面是送行的妇女和敲锣打鼓的男人。朝鲜人的性格原很活泼,但在这残酷的战争年代里,大家很自然地严肃起来了。这是可以理解的。他们的国家正受着残暴的敌人野蛮的侵略,他们正在走向前线,走向战斗,这个任务是光荣而严重的。朝鲜工人参军极为踊跃,据朝鲜职业同盟中央副委员长玄勋说:仅汉城工人参军者,已有一万七千七百六十三人。有一次柴登堡纺织厂四百多个女工,自愿到前线参加救护工作,遇到许多次美国飞机的袭击。敌人的残酷增加了她们的敌忾,她们都不想再回后方,都要求参加义勇军,留在前线。部队负责同志晓得她们许多人有孩子拖累,离家是困难的,于是派了许多干部,动员她们回去。结果,听从劝告回到后方的只有一百多人,其余四分之三到底参加了义勇军。朝鲜的报纸上,经常登载着大学、中学全体学生要求集体参军的志愿书,青年学生在义勇军中占了很大的比重。当然,朝鲜已有的一百三十万新战士,其基本成员还是农民,我在高阳县看过的一个一百四十户人家的小村庄,就有七十多个农民参加了义勇军,平均两户出去一人。

  阴历八月中旬,正是月明时节。在汉城街头的明朗月光中,不断走过人的洪流,其中有工人、学生和市民,有男人也有妇女,他们是去参加各种恢复工作的。在白天,美国飞机可以肆无忌惮地侵略朝鲜的领空。但是,便于工作的初秋的夜晚,却属于勤劳勇敢的朝鲜人民。汉城每天有几千人参加恢复工作,这是这个城市能够坚持工作的重要原因之一。艰苦的恢复工作,不仅在城市,而且在农村进行着。澹清江的农民留给我难忘的深刻的记忆。他们脱光衣服,跳入清冷的江水中,修复被敌机炸毁的桥梁。上百人在一起打桩,发出协同的粗壮有力的呼声。白天,几架美国飞机在这里轰炸了几小时,桥被炸毁两孔,附近弹坑累累。我们路过此桥时,焦木气味依然飘浮在清新的空气中。夜间,农民们集合了几百人,填好弹坑,打起木桩,在最短期间把桥修好。

  我在朝鲜经过许许多多的村庄。村里的儿童听到汽车响,马上跑到街上来,向车上的人高呼“万岁!”儿童们以为所有坐在汽车上的人都是人民军,因此向他们表示自己最大的敬意。我在朝鲜走过许多桥梁,桥梁如果是完好的,一定有两三个拿着梭镖的农民,在桥上巡逻放哨。他们的任务有两个,一是防止特务的破坏,一是随时告诉汽车司机,有空袭,或者有其他意外的事情。桥梁如果被炸毁了,那里一定会有许多冒着危险参加恢复工作的农民。他们的劳动完全是义务的、自愿的。

  我在战争的前方吃过许多次“拳头饭”,那是用蒸熟的大米做成的饭团子。有些“拳头饭”的心里包着砂糖或咸菜。妇女们自愿担任给军队做饭的工作。她们说:这是她们参加战争的最好方法之一。战地村庄中,很多家具都被美国人和傀儡军破坏了,找不到饭碗,吃饭是个大困难。于是发明了这种“拳头饭”。这种饭用纸包住,塞进战士们的口袋里携带十分方便。

  事实上,朝鲜共有两个战场,一在前线,一在后方。美国侵略军在前线上节节败退,他们在那里遭受了朝鲜人民军沉重的打击。但是,美国侵略者残酷万分,从战争开始之初,他们就对朝鲜后方和平居民,实行持续不断的轰炸。朝鲜人民一方面要支援前线上的生死斗争,一方面要对付来自天空的狠毒的袭击,这种负担是相当沉重的。

  在后方,能直接打击敌机的只有防空部队。我怀着最大的敬意访问了两个防空军官。一个是高射炮炮长洪明国。他是个十九岁的精明漂亮的青年。自从战争开始以来,他这门炮打落了十三架美国飞机。有一次,他的高射炮转移到一个新阵地,掩体还未做好,空袭警报就来了。洪明国和战友们一面赶挖工事,一面准备射击。这次的对手是四架美国喷气式,它们从东、北两个方向,用火箭炮和机关枪向高射炮进攻。战斗开始不久,洪明国的战友们纷纷死伤,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说:“在这种紧急时候,最要紧的是沉着。战友们躺在高射炮的旁边,我必须给他们报仇。这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计算敌机的速度、方向和位置。”他的炮是一门好炮,炮身打得热热的,没有发生丝毫故障。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裹住炮身,减少热力,继续射击。他一个人兼做弹药手、射击手和观测手,他在这次战斗中打下三架喷气式飞机。

  洪明国是去年7月15日入伍的。去年他在平壤公立中学毕业,第一天离开校门,第二天进了军营。他说:“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的祖国是在危险中,美国人迟早要来打我们的。我选了高射炮这个兵种,日夜学习,准备打击侵略者。我已经打落了一些美国飞机,如果它不离开我国,我要继续打它。”另一位是高射炮中队指挥官崔尚武,他指挥四门炮,从战争开始到8月10日,他的炮击落了二十架美国飞机。“这些成绩是怎样得来的呢?”他眉头一皱,然后说:“敌人太残暴了。我的战士们是这样仇恨敌人,火箭炮明明在他们身边炸开了,他们却和没有听见一样。战士们都知道为什么打仗,因此都不怕牺牲,这样的仗就容易打了。当然,我的战士们学习得很好,他们的技术也是不坏的。”

  朝鲜人这种无畏的意志和决心,是从正义的爱国统一战争这个基本关节中产生出来的。全世界的正义人士自然都很懂得这是无穷无尽的力量泉源,就是被俘的美国人,也开始认识了这个道理。美国五十三航空中队少尉驾驶员汤姆逊属美国第七舰队说:“在朝鲜民主统一的战争中,美国其实是不应该干涉的。据我现在的看法,干涉也白费气力。朝鲜人打仗那样勇敢。他们一定会胜利。”汤姆逊原来是一个具有浓厚的美国式的法西斯思想的人,例如。他说:“我们来朝鲜作战,是奉了联合国的命令。我们美国人,有责任,也有力量,到朝鲜担负警察任务。”现在,他已在俘虏营中住了半个多月。他看了许多事情,听了一些真理,开始有某种程度的改变了。“全朝鲜都和美国侵略者作战”,这个口号已经产生了光辉的业绩。它在壮烈的解放战争中,将会逐渐发扬光大,最后把美帝国主义赶出朝鲜去。

  原载《人民日报》,1950年9月

  作者:李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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