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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岭,“我要谈好这场三角恋”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8月03日15:12 南方周末

  南岭,“我要谈好这场三角恋”

  陈旭军觉得这条路只能靠中国商人自己趟出来。“我希望通过这个项目告诉大家,这一切可以兼得:商业效益,自然保护,社区发展,我要谈好这场三角恋。我就是想教育那些发展商,如果我做成功了,就是好示范。”

  □本报记者徐楠

  “南岭就是我的命”

  他要以一个中国商人的身份来趟这条路。而这条路也只能靠中国商人自己趟出来。

  每看到专家们指责商人“电梯索道败坏山水掠夺当地人”的“恐怖”开发,陈旭军总是想:为什么总是抱着鄙视和对立的心态来看这一阶层?商人追求利润没错,关键是,你有没有告诉他们一种得利、得名、得善的方法?

  南岭,湘粤交界地的一片山脉,曾经的原始森林、新生纪喜温喜湿生物进化发展的中心地带,后来的林业砍伐会战战场,再后来的封山育林区,现在的国家级森林公园,2000余名前林业工人(和家属)的居住地。

  陈旭军将他作为中恒公司总经理在南岭进行的项目称作“南岭实验”。“我希望通过这个项目告诉大家,这一切可以兼得:商业效益,自然保护,社区发展,我要谈好这场三角恋。我就是想教育那些发展商,如果我做成功了,就是好示范。”

  最重要的,他要以一个中国商人的身份来趟这条路。而这条路也只能靠中国商人自己趟出来。“几个国际NGO联手撒钱,能打造出一个漂亮样板,但是他们永远撒不遍中国那么多的山山水水那么多张嘴。”

  他记得小时候呼吸着草木芬芳的空气捉鱼捉虾的日子,也记得烈日下的稻田里青筋毕露的大手的劳作。

  一个月前,当南岭项目遭遇困扰的时候,他在博客里写了一行字:南岭就是我的命。

  “什么是好东西?”

  “你给人家东西的时候,也要看人家是不是愿意接受。人家自己觉得好的东西,才是好东西。”

  颠过大勺的林业工老冯闲在家中想做点什么的时候,正赶上陈旭军和他的社区发展部暗暗寻找着扶持对象,走家串户地物色人。

  2005年8月,公司开始装修老冯家的小院,10月开张。按照约定,公司抽取一定比例的利润。

  中午客闲,老冯坐在家中摇着扇子:“客人都是他们带来的啦!他们给宣传、打广告,我们自己哪做得了?”

  不出陈旭军所料,几个月后,社区里开始有人互荐自荐:老黄精通中草药,干嘛不支持他做个小卖部?“老成会做豆腐”,“黄××能开个酿蜂蜜的作坊”。

  他用老冯的事说明他的理念:“利益相关方的共赢”。

  “社区发展这一条,往往为发展商所漠视。如果说一个项目,只富了发展商,不能造福社区,那么,这肯定不是一个真正的、成功的生态旅游项目。如果你自己发财,左邻右舍都是穷光蛋,那么你也得不到安全。”

  他也用老冯的事说明他的策略。

  “利益切入,个体突破———从他最关心的东西切入,给他利益,逐渐把其他人吸引过来。”

  “如果我直接培训所有人,他们一定爱理不理。你说野生动物不能吃,他会说:我不吃别人也吃。你说为了子孙后代不能砍树,他会说我,自己还吃不饱呢,哪顾得上。”

  “你要承认每个人都是活在当下。你给人家东西的时候,也要看人家是不是愿意接受。人家自己觉得好的东西,才是好东西。”

  “勾肩搭背的引领者”

  “他是这个社区的引领者,但并非高高在上地举着杆大旗。他是那种‘勾肩搭背’的引领者。”

  去年,陈旭军和搞艺术策展的朋友,得到了法国总领事馆的支持,南岭项目成为中法文化年系列项目中的一个。中法文化年150多个项目,这是惟一在乡间的项目。

  TWIG夏令营是他的又一得意之作。

  7月8日。台上,是TWIG夏令营的开营仪式,TWIG是英国社会学者李查德和美国舞蹈家马拉卡的组合。台下,陈旭军跑前跑后地拍照,除了帮忙搬木头长凳,他没有上台一次。

  他在观察:“大部分孩子上台后,都是接过胸牌就走,只有一个,主动去和外国人握手。细节说明问题的哦!”

  他希望:一年以后看到“孩子们学会了和老外简单地聊天”。

  社区130多个孩子、持续两月之久的免费夏令营,背后有陈旭军长远的打算:“我这个项目是要做50年的项目,要让南岭人更多地了解外面的世界,眼界更开阔,胸怀更宽广。我要从小启蒙。”

  而且,这又是“利益切入,个体突破”的策略。“你说我让孩子来玩,哪个父母不高兴?即使对项目有疑虑,他们的心态也会有微妙的变化。没有人能拒绝快乐。”

  就像孩子无法拒绝夏令营的快乐,老人们无法拒绝倾诉的快乐。

  陈旭军去陈海老人家里串门,竟然一聊就是四个小时。“我最大的感觉是,平时没有人倾听他们。”

  “南岭故事”的口述历史现在是17则,会摆到酒店每一个房间的案头。在陈旭军看来,对于游客,意味着景区可看的东西更丰富。对于社区,这是自信的重建。历史并不总是帝王将相,这是平民艰苦奋斗的历史。

  “我的项目没有颠覆性没有戏剧性,我崇尚平实的力量。中国很多地方是化神奇为腐朽,我要化平淡为神奇,我要挖地三尺。”

  “姿态优雅地挟到菜”

  “你站着努力过了,那你有没有跪着努力?我是哭着喊着滚着爬着都要往前走。总得做一切一切的努力。”

  姿势优雅,又挟到菜,这是他要做的商人。

  “橙屋酒店”2005开业当年就成了“广东十大魅力酒店”和“最佳个性品位酒店”。几乎每个周六,挤在大堂的人们宁可再碰碰运气,花费更多的钱,也不愿去周边不过百元的小宾馆。

  从林业局的老招待所,砖混结构的老房子改建而来的橙屋。里面的服务员,是这个深山林区原有招待所的“老”人们。改造花费不过300万,其中设计费用占到50万之多。

  “有些人整天嚷嚷着重金打造,那只能说明缺乏智慧。”

  计划中的第二家度假酒店将是产生大量现金流的转折点。“我们会考虑环境影响,按照国际生态旅游的标准来做,我们主动给自己套上了一道枷锁。还要考虑请国内的年轻设计师来做,扶持国内的设计师也是甲方应尽的社会责任。”

  去年10月,林业局容局长去世了。7月,得知他癌症转危的消息,陈旭军砍掉了一年来没舍得砍的橙屋门前的几棵柏树,他觉得那是不吉利的树。

  他们曾经有过项目谈判时的“三年苦恋”,有一起在南岭跋山涉水的艰苦岁月。

  “有一次,我和他在办公室,谈得有点热血沸腾。他郑重其事地说:我这辈子,不想再升什么官了。调我到收入再高几倍的林场我也不去。退休在这里,死在这里,最大的愿望就是再干两届,把南岭项目搞成功!”

  陈旭军开始再次拜访南岭其他餐馆、旅店的老板们。他去谈合作,“谈恋爱”。

  “好事没做好就不能称其为好事。我的目标是利益相关方的多赢。我是要跟所有人合作。”

  他说自己是“实用理想主义者”。“这个世界不缺少理想,更可贵的是去实现它的路径。”

  他欣赏《民间》杂志封面上的那句话“行动改变生存”。

  “不管怎么样,总要向理想迈进一步半步。你站着努力过了,那你有没有跪着努力?我是哭着喊着滚着爬着都要往前走。总得做一切一切的努力。”

  (P1173111)

  

南岭,“我要谈好这场三角恋”

  TWIG夏令营,英国社会学家李查德和南岭的孩子玩耍图/黄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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