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建平：希拉里的失败与性别歧视有关吗

　　作者：阮建平

　　6 月3日，美国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奥巴马在蒙大拿州预选获胜后宣布赢得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但其党内竞争对手希拉里直到6 月7日才正式宣布停止竞选，并呼吁其支持者转而支持奥巴马。

　　在竞选过程中以及在最后的告别演说中，希拉里多次明言或暗示自己受到性别歧视。但美国的主流媒体和多数人对此并不认同。他们认为，希拉里的败选其实与性别歧视关系不大。

　　将自己的挫折归结为客观原因，特别是不公正待遇，是大多数人的一种本能，同时也是一种保持颜面的方式。对于拥有众多公认优势而又心高气傲的希拉里而言，要接受败给一个少数裔政坛新秀的现实当然是痛苦的。客观来讲，希拉里竞选可能会受到部分选民对其性别的歧视。但在妇女早已拥有选举权的今天，性别歧视在当今美国并不必然会产生比其他障碍更不利的影响。

　　随着战后女权运动的发展和妇女参政的增加，西方政界中早已不乏女性高官甚至最高领导人，如以前的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法国总理吕勒松和今天德国总理默克尔等。就现今的美国政界而言，女性高层也不陌生，如前国务卿奥尔布赖特、现国务卿赖斯和众议院议长佩洛西等。反倒是少数裔高官相对较少，除了前国务卿鲍威尔和现任国务卿赖斯外，鲜有非白人面孔的政界主管。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希拉里最初在黑人选民中拥有无可匹敌的支持，包括几乎所有黑人政治人士的支持，以至于黑人候选人奥巴马在其中的支持率一直落后于希拉里20-30%。但在艾奥瓦州和新罕布什尔州初选之后，希拉里决定不再大力争取黑人选民，转而争取白人以及拉美裔美国人的支持，并将奥巴马推进“黑人候选人”的困境。当希拉里明确指出自己是美国白人的候选人时，美国黑人明白了这个信息。在北卡罗来纳州初选中，希拉里仅获得7%的黑人选票。但奥巴马并没有上当，而是竭力避免将自己被归为黑人一类，以防激起白人选民的排斥。

　　实际上，相对于性别和种族因素而言，个人魅力和政策在今天的民主党初选中具有更大影响。与奥巴马的亲和作风相比，希拉里的强悍和富于进攻在打动民主党选民心灵上显得比较刺眼。民主党的选民基础主要来自中下层民众，他们深受近年来经济衰退之苦，迫切希望改变。这正是奥巴马竞选的主打牌：希望与变革。

　　众多的政治资源和豪华的竞选班底，使得希拉里一开始就对初选的长期性准备不足，以致在进入相持阶段后十分被动，甚至经费告急。虽经顽强坚持，亦回天乏力。反观奥巴马，他避开希拉里的优势，将其争取的重点从政治当权派转向无数的年轻人，从大州转向小州。同时不放弃希拉里所忽视的具有共和党倾向的州。这一策略在提名之争演变成代表之争时产生了出奇制胜的效果。为配合这一策略，奥巴马充分利用互联网，与广泛的选民建立起直接联系，创建小捐款人网络，从而获得了确保初选成功所需的选民支持和资金支持。

　　总体而谈，希拉里党内提名竞选的失败，与性别歧视关系不大，在很大程度上应归结为个人风格、政策主张和竞选策略等原因。

　　但作为一位从不轻言放弃的政治女强人，希拉里肯定不会就此罢手。目前，关于“奥希配”的政治气球暗示了希拉里依然强烈的抱负。但能否如愿以偿，关键取决于奥巴马竞选团队对11月份全国大选的考量，即谁最能帮助奥巴马赢得届时的总统大选。

　　作者系武汉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