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暴力的《赤壁》陈旧的世界观

http://www.sina.com.cn 2008年07月13日07:54 东方早报

  作者:河西

  前不久,《赤壁》在北京昌平补拍镜头时,两艘仿古战船突然着火,造成七名武师一死六伤。假戏一旦真做也能让吴宇森火烧眉毛心情郁闷,可以说,对暴力消费的潜在需求导致了这起悲剧。

  《赤壁(上)》公映首日,笔者坐在观众席上,感受到的是铺天盖地的暴力片断的堆积,却没有观看《新龙门客栈》时的精神紧张,更多只是视觉和听力轮番轰炸后的疲惫。

  谁都知道吴宇森以“暴力美学”闻名于世,这一回,除了惯用的鸽子在关键时间出场外,《英雄本色》之类作品中大出风头的长枪短炮在这里都派不上什么用场,取而代之的是冷兵器时代的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导演常常让关羽、赵云和张飞不顾中国观众头脑中的固有形象,弃各自的赤兔马、白龙驹和踏雪乌骓马于不顾,像步兵一样冲锋陷阵,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只是猛则猛矣,美中不足,“美学”让位给了血流成河的格斗和灰色的影像色调,付出的代价是更加贴身逼抢的厮杀和更加触目血腥的暴力。

  吴宇森将香港动作片推向极端,成就了一部暴力集大成之作。在这里,暴力不是手段而是目的,暴力没有导致灾难,相反离奇地转变成了一种生命力:疯狂的杀戮,却是带着理性的、快乐的、瓮中捉鳖似的杀戮。尽皆癫狂,尽皆过火。在前现代的名义下,吴宇森肆无忌惮地动员他的演员演出杀红了眼的感觉,没有《拯救大兵瑞恩》中的士兵的畏惧,有的只是如入无人之境的杀手的快感。他努力让战争更像一场战争,而不像侠客的舞蹈,所以他选择了惨烈的牺牲和大量的视觉刺激,却再次暴露了自己能放不能收的弱点。

  不知道是不是不擅其阵,《赤壁》甚至于将古罗马的鱼鳞阵都搬上了三国的舞台。对于历史的真实,吴宇森其实并没有太大兴趣,他感兴趣的是他的电影永恒的母题:男性之间的友谊——所谓“义气”。这是一种江湖中流氓无产者守的规矩,其暗藏着的潜台词却是对破坏力的迷恋。他的张扬个人力量的英雄是以暴力糊口的一群人,有仇必报,为朋友两肋插刀,常常在香港街头大打出手,毫不顾及无辜者的安危,面对危险还能大摆造型。所谓的友谊是朋友之间的友谊,他们联合起来是为了一场更大的暴力——去报仇或是像《赤壁》中那样反抗。在吴宇森这里,英雄有用武之地,就要用更加浮夸的杀戮来证明他们之间友谊的坚韧,于是,《三国演义》中的周瑜和诸葛亮之间的尔虞我诈就变成吴宇森版的“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只是这个世界这个梦想完全将曹操排斥在外了(张丰毅饰演的曹操更像一个游手好闲者,可以说完全失败)。

  他们总是有一种危机感,总是害怕有人对自己不利,从而结成各种各样的联盟,并且动不动就大打出手,在攻击他人的过程中感受到一种安全感。在《赤壁》这里,他们或许获得了一些正当性,但诚如汉娜·阿伦特在《论暴力》中所说:“暴力行为与一切行为一样,都给世界带来变化,但最可能的转变是一个更加充满暴力的世界。”这种暴力不仅对作恶者的心理产生影响,也让受害者的心理发生扭曲。我不是说吴宇森的电影会制造更多的战争,而想说,以吴宇森式暴力美学为代表的动作影片代表的是一种陈旧的世界观,并且将以影响青少年的形式传承下去。

  借用马克思在《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开头写下的一句名言,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这样来描述这一波蜂拥而至的四大名著翻拍热潮:一切伟大的历史小说和人物,可以说都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作为悲剧出现,第二次则是作为笑剧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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