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晏扬

　　武汉理工大学校长、中科院2009年院士候选人周祖德与其博士生谢鸣合作的一篇论文涉嫌抄袭，被抄袭者之一——智利科学家罗伯特・卡迪纳斯断言“这篇是我们的论文的删节版”。周祖德回应称，他对此事一无所知，那篇文章他先前没有去看，直接由课题组的教授们把关，并表示他一生做学问非常严格，“白说不成黑，黑说不成白，事实总归是事实。”(8月5日《楚天都市报》)

　　“事实总归是事实”，这话说得非常好。关于这件事，至少有两个“事实”已经得到确认：一是这篇论文确实是他人论文的删节版；二是这篇论文由周祖德的博士生谢鸣“炮制”，但署名时周祖德是第一作者，谢鸣是第二作者。

　　这与辽宁大学副校长陆杰荣论文抄袭事件“异曲同工”，都是研究生自作主张抄袭他人成果，然后署上导师的大名，而导师事先并不知情，无辜得很。“学术挂名”是我国学术界人人皆知的潜规则，稀松平常，见怪不怪。但在笔者看来，关于“学术挂名”至少有两个问题需要厘清。

　　其一，“学术挂名”与剽窃何异？所谓“挂名”，就是不付出劳动，却分享成果，在本质上是占有他人劳动成果。“学术挂名”与抄袭剽窃所不同的是，抄袭剽窃是秘密占有他人劳动成果，被抄袭者处于完全被动的状态，而“学术挂名”是公开占有他人劳动成果，是一个人主动奉送劳动成果与他人分享。“学术挂名”似乎比抄袭剽窃显得道德一些，而在“占有他人劳动成果”这一点上，二者并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背离学术精神的学术造假行为。

　　实际上，“学术挂名”是一种极其丑陋、危害极大的学术潜规则。有的所谓博导教授、专家学者，说起来在国内外重要学术刊物上发表了多少篇论文，其实很多论文都是由他人代笔，他自己连看都没看过一眼。如果他身兼领导职务，那么主动奉送论文与其分享的教师、研究生就会络绎不绝。他们虽是主动奉送，但他们真是心甘情愿的吗？而那些认人、认钱的学术期刊，无疑也是“学术挂名”之风的推波助澜者。

　　其二，谁该对“挂名”的抄袭之作负责？在我看来，既然你在某篇论文上署了名，而且是第一作者，那么当这篇论文涉嫌抄袭之时，你就是第一责任人。因为，挂名者通过“学术挂名”获得了利益，根据责、利对等的原则，挂名者就应该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所谓“文责自负”就是由文章的署名者负责。

　　当然，挂名者可能觉得很冤：我事先并不知情，顶多算是把关不严，怎么让我承担责任呢？个中逻辑在于：第一作者是法律意义上的第一责任人，理应为论文抄袭承担责任，第一作者承担责任后，如果觉得冤枉，可以追究第二作者擅自署名乃至侵犯他人姓名权的责任，这是共享劳动成果的两位作者之间的责任划分。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从而推卸挂名者的责任。事实上，确实曾有导师以此状告研究生的事情发生。

　　“学术挂名”是学术界潜规则之一，也是学术不端行为之一。教育部部长周济曾明确表示，对学术不端行为要“下猛药”，要“零容忍”，要实行一票否决，要一查到底。我们期待着，教育部对学术不端的“零容忍”，能够真正落实在行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