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光清
东亚地区现在的局势宛如近代欧洲的情形,国家间相互猜疑,矛盾很多,冲突不断,存在不可控的战争风险。朝鲜屡次挑战邻国,并实施核讹诈。日本右翼势力影响力上升,他们不断挑起事端。美国实施亚太“再平衡战略”,接连在东亚地区组织联合军演,并利用东亚国家之间的矛盾挑动他们相互争斗。
不同文化理念对于战争有不同的认识和态度,并对战争产生重要影响。例如,拉丁美洲国家之间少有大规模战争,当前也很少有国家大规模扩军备战,无一国是有核国家。这与拉美人崇尚自然安逸的生活态度分不开。二战后欧洲对战争深刻反省,化解了几个世纪以来的国家间仇恨,走上一体化道路,建立欧盟。现在很难想象欧洲国家之间会发生大规模战争。可以说,拉美国家之间由于天然的和平文化保持和平,欧洲国家通过后天习得和平文化,并通过制度形式实现了和平。
东亚文化天然是一种和平文化,但近代以来遭到严重破坏。当前,东亚国家应重塑新型和平文化,从而为保持和平与避免战争奠定社会基础。东亚和平文化具有深厚历史根基。在历史长河中,东亚国家间有冲突和矛盾,也有战争,但是,国家间关系的主流是友好往来、和平相处。特别是,东亚曾经形成朝贡体系,国家间关系显得和谐融洽,冲突较少。其主要原因就在于,东亚国家具有共同的理念、共通的价值观和共有的文化认知;东亚文化具有浓厚的求和平的特色,强调“和”、“合”、“中庸”等文化理念和价值观念。
近代欧洲在强调绝对主权的民族国家体系形成后,国家间相互仇恨,冲突和战争不断发生。东亚历史进入近代以后,主权、民族国家、民族主义这些观念从欧洲传到东亚的同时,纷争也传到东亚。此后,东亚国家之间从未建立起真正的信任关系。战争的强度与烈度越来越高,到1937-1945年日本侵华战争达到顶峰。即便经历如此残酷的战争,许多东亚国家不像欧洲国家那样深刻反省,更谈不上建立有效的国际制度来避免战争,相反崇尚武力的风习仍阴魂不散。
当前,东亚的情况与近代欧洲的情形十分类似,过分强调主权的绝对性,过分张扬民族主义,有些国家总是试图通过“战争边缘化政策”迫使对手让步。但谁能保证这种行为不会引发战争呢?难道东亚一定要再来一场大规模的灾难性战争吗?战争是如此的诱人,好像它真能重造世界,但历史反复证明,战争只能带来灾难。对于东亚国家而言,充分认识战争的破坏性,学习欧洲的经验,重塑和平文化,并通过国际制度的形式加强合作,从而远离战争陷阱十分重要。
任何国家的领导人,如果不能清醒地认识到战争的破坏性,就可能犯下重大错误。特别是在作为二战策源地之一的日本,一些人不但没有认真反省错误,反而死不承认战争错误和失败,仍鼓吹战争,为战争招魂,这不能不引起世人高度警惕。▲(作者是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