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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哭丧者罗丽:哭丧也要有真情(组图)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5月17日15:10 时代信报
职业哭丧者罗丽:哭丧也要有真情(组图)

罗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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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哭丧者罗丽:哭丧也要有真情(组图)

葬礼乐队


  作为一个职业哭泣者,不仅几乎每天都要哭,而且还要给亡灵下跪,这是很多板界中人也无法做到的。但罗丽说,她要养家糊口。

  信报记者 李早 特约记者 王不在/文 黄伟/图

  重庆板界音乐哀思晚会最让人震撼的莫过于哭娘了,《哭娘》是一首歌,母亲过世了
就哭,这些哭娘者披麻带孝地像作为过世者的子女一样,代丧家表达生死离别的哭泣和对母亲的歌唱。《哭娘》的歌词是板界的人自创的,很早以前也有老一代的哭娘者,但她们的呜呜声我们实在听不懂,于是在板界,他们就把它唱得通俗易懂了。哭娘者不仅披麻带孝,还下跪,还一步步跪向亡灵,边跪边哭边唱,很多第一次看到这种演出场面的人无不感到震撼,她们歌唱和哭泣时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无不让现场的人受到生离死别的感染,这不免让我们对哭娘者产生由衷的敬佩。哭娘者不仅哭娘,还哭爹,哭哥哥,哭姐姐,哭弟弟,哭妹妹——不同的对象她们就有不同的歌唱角度。   

  《哭娘》一般作为整场哀思晚会的开场演出,它让整个哀思晚会一下就进入悲伤的沉痛之中。哭娘者在唱这首歌时无疑要付出比唱其他歌曲更多的心力和感情,所以她们一般都会得到丧家的额外小费。哭娘者也成为音乐哀思晚会中一个引人注目的重要人物。  

  “真感情的流露”

  哭娘者的内心具有怎样的重量,在重庆沙坪坝土湾的模范村,记者找到有重庆“板王”之称的哭娘者罗丽。

  罗丽今年刚刚40岁出头。这是个个性异常鲜明的女子。对于不想说的话会直截了当地告诉对方“我不能回答。”嘴里的词汇很专业,总是蹦出“主持人、演员,采访”等等一系列的名词。

  她告诉记者,她正在“不间断地”接受医生的治疗。因为替人哭丧很费嗓子,而她的嗓子现在是她一家老小吃饭的唯一工具。有了这副嗓子,她养活了儿子,支撑起了家庭,还为家里置办齐了各种家用电器。

  罗丽家住的这一带散落着数十幢红砖墙砌成的老房子,居民大多数是重棉一厂的老职工。罗丽的家就隐匿在底楼一间低洼的平房里,下雨的时候,雨水从门外倒灌进低于地平面的屋内,地上到处是湿痕斑斑的水渍。

  谈话的时候,罗丽刚满9岁的儿子像火箭头一般,从外面猛冲进来。罗丽一边忙着招呼儿子,一边对儿子说,“去看书做作业,妈妈这么辛苦给别人当孝子养你,你要好好读书……”

  儿子依旧“咯咯咯”地大笑着。9岁的孩子,看来还不懂什么是“孝子”。

  在土湾模范村一带,乃至重庆市内搞丧事一条龙的圈子里,罗丽几乎算得上是同行里最有名气的明星。有的丧事一条龙老板甚至指名点姓地提出,除了罗丽,任何演员都可以换。

  罗丽颇为骄傲地说,从主持到唱歌,从哭丧到搞笑,丧家举办丧事音乐会的一系列活动没有她不会的。

  她是个名副其实的全能型“板王”。

  对于朋友们给予的“板王”称谓,罗丽曾经还是有些矛盾。这既是她向圈内同行炫耀的资本,但同时也隐约感觉到其中的不雅。

  “唱‘板板’以前在一些人眼里,毕竟不是很光彩的事。”罗丽从1992年就开始唱板板,那时候只要一说出去唱歌,她都要等着天黑了才出去,因为怕熟人看见。在重庆,人们对唱死人子板板的有这样一个特别的看法,认为这是一件很缺德的事,而且还会骂一句,“狗日找死人子的钱”。和很多去唱死人子板板的人一样,罗丽去唱歌,也想多挣些钱,这是一个最坚硬的理由。

  罗丽说,“当然,现在我肯定不这样认为。我不认为我和那些表演的歌手有什么不同。”

  “哭丧是我的工作”

  罗丽一直很严肃地强调,“唱板板”是她的工作,是她养家糊口的工具。如果哪一天她不能唱或者不允许她唱,她的生活很可能将从此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穷死、病死、或者是饿死。

  与大多数国人一样,在国企改制的大浪潮中,罗丽和她同在重棉一厂工作的丈夫先后下了岗。下岗对于这个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甚至连件像样的家用电器都没有的家庭来说,也就意味着随时可能断炊的危险。

  丈夫原是重棉一厂的保卫人员,没有什么特殊的技术。而罗丽,除了做棉纺工人和唱歌,几乎什么也不会。尽管,她曾风光无限地向朋友们炫耀,她在厂里年年获得歌唱比赛的第一名,然而,面对现实生活的时候,唱歌,只能是她的爱好,却不能成为谋生的手段。

  日子在看似平淡,其实却张力十足的压抑中进行着。

  每个月,赖以生存的,是丈夫那两三百元的吊命钱,除了买米买油,小俩口哪里都不敢去,因为“跨出门就要钱”。为此,32岁“高龄”的罗丽甚至不敢像正常女人那样生一个孩子,担心生下来也“养不起”。

  丈夫说她“命里注定要干这一行”的,并将此称之为“天意”。

  1992年的重庆,还没有丧事一条龙的业务,更没有代人哭丧当孝子的人存在。

  罗丽无意中却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她的“第一次”是被朋友莫名其妙地硬架着上的台,因为“听说她歌唱得好”。听到哀乐在耳边响起的时候,罗丽全身像触电一样,僵硬得甚至不敢将头随意晃动,唯一的想法是,赶快逃跑,躺在自己身后的,是一具死人。

  但随即又不知道被谁推上台去。

  无奈之中,罗丽开始稀里糊涂地说着所谓的“悼词”,从死者生平到死亡日期,毫无次序可言说了一通,整个过程不足5分钟。本以为会被人嘲笑,罗丽不知不觉开始流泪,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不至于在朋友面前丢脸。

  当她颤巍巍地走下台时,就觉得“像突然呼吸了新鲜空气一样轻松”,而丧家竟意外地把100元钱硬塞到她手里,满含泪光地对她说“谢谢。”

  自此,罗丽的大名不胫而走。

  哭,也需要职业精神

  现在,罗丽非常自信地说,“是的,我可以说,整个重庆市内,唱《哭娘》最厉害的人就是我。”

  对于她的客户,她如数家珍,从沙坪坝最著名的“雷烧腊”老板到某知名房地产集团的老总,都曾以破天荒的高价邀请她为家中亡者哭丧。

  “那个房地产老板很有孝心,他点我唱《哭娘》,点歌费800,另外还给了1000块的小费。”罗丽说,“他为他的母亲办了3天,3天都举行丧事音乐会,每天的演员都不一样,惟独没换的人就是我。一首《哭娘》,我一个晚上反复唱了7次。”

  一夜7次点唱《哭娘》之最,在罗丽看来,为她在圈内创造了纪录。

  “有一个姓包的,说是什么殡仪馆的职业主持人,结果请去哭丧的时候,不要说流一滴眼泪,就是说十几分钟的悼词都差点说不下去。”罗丽边说边笑得不能换气,“说悼词时说到一半,就不知道怎么饶回去了,太好笑了,弄得丧事老板差点结不了账。以为当孝子这么容易?哭,也是要有技巧的。”

  最近的一次替人做孝子哭丧是在3天以前。罗丽带着她的“工作服”——一身白色的孝服和一双软底黑布鞋从容上台。

  手中的纸上简单地记录着亡者的出生年月,工作情况等等,罗丽一口气说了近10分钟的悼词,全是亡者如何辛苦持家,而亲人又是如何悲痛的惋惜之词,其中,没有作任何停顿,几乎是一气呵成。

  当《哭娘》的音乐奏起时,罗丽大喊一声“爸爸呀”,立刻悲壮地跪倒在亡者灵前,拼命地摇晃着纹丝不动的冰棺,哭声震天,声音抖得很厉害,并且沙哑得让人感觉似乎快要晕厥。

  亡者的妻子看着泪流满面的罗丽,顾不得众人的劝阻,一下子扑到亡者冰棺上,与罗丽相拥在一起,仿佛罗丽是她的亲人一般,急速地痛哭了几声后,当场就晕倒在地。

  当音乐结束的时候,罗丽脸上还挂着泪珠,但已经能从容地换衣服。她私底下对记者说,“今天,我看死的那个人那么年轻,怕他们太难过,还刻意稳了一下,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如果是平时,那些儿女肯定都要被我哭昏过去。”

  哭丧者的后现代生活

  除了唱《哭娘》时用声的技巧外,罗丽说,最重要的就是尊重死者,进入角色。2002年,罗丽开始学唱《哭娘》,这一唱,“就红了”。

  “本来唱歌我也很懂,什么地方轻重,什么地方该用气息把它怄出来,所以要唱出真感情。确实在唱歌以前的那几秒钟,马上就要进入角色,就把自己当成老人家的儿女,像亲爹亲妈一样。那种撕心裂肺、生死离别的感觉,在那一瞬间,就要爆发出来。”    

  “我这是在干什么?这是替人做孝子。什么是孝子?那就是父母死了以后要为他(她)痛哭的人。”罗丽说,“我不会像有些人那样,当孝子的时候还东想西想,丢不丢人啊,得多少钱什么的。我从来不想这些,拼命想的就是我也是死者的家属之一,想着想着,就会联想到自己的身世,联想到自己4岁就死了父亲、去给人家当佣人的妈妈,那个难受啊,真的是痛不欲生。”

  那不是长期生活在悲伤的情绪中?

  “所以到了后面,晚会还有个欢乐的高潮,我就尽量地‘疯’。因为太悲伤了,自己也伤肝伤肺,我就要从悲伤中解脱出来。”

  “要养家糊口”作为一个职业哭泣者,不仅几乎每天都要哭,而且还要给亡灵下跪,这是很多板界中人也无法做到的。“第一次是临时叫到我,但是我也跪下去了。因为我从小喜欢艺术,愿意付出,我觉得很值得。想过还是很笑人,因为跪下去给别人当孝子,觉得面子上放不下。本来唱歌就穿得很好,干干净净的,哭了脸也花了。”

  罗丽坦言,她从未觉得生活有多么艰难。她不愿意找亲戚朋友帮忙,只要能给她一个“唱板板”的空间,她有信心靠自己的力量让家庭越来越美满。

  目前,她有个最大的心愿,什么时候等模范村的旧房子拆迁,她还要靠“唱板板”存一笔钱,争取早日买一套宽敞一点的新房子,让一家老小过得更舒适。

  记者刚从民政部门了解到,全重庆市有大大小小开展“丧事一条龙”服务的公司40多家,而这些老板手底下招揽的主持人、歌手、哭丧者又大都是游走在城市生活边缘的底层人士。他们或下岗,或失业,或没有别的谋生手段。但是,他们和普通人一样,都想填饱肚子。

  正如罗丽所说那样,“如果还有其他的方法,一个月可以赚到三四千块钱养家,那我也不会选择去给别人当孝子哭丧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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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板界:为死者而歌的特殊人群

  重庆板界:14年风雨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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