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教师闹市将丈夫相好捅死 控辩双方激辩是否算“激情杀人”

　　控方以故意杀人罪起诉，辩方认为被害人也有过错，盐城中院未当庭宣判

　　宋南飞

　　她，38岁，一个相夫教子事业有成的职场女性；她，20岁，一个风华正茂充满活力的20岁女孩。茫茫人海中，她们原本应该像千千万万擦肩而过的路人一样，不会有任何交集。然而，因为一场不该发生的感情，前者夺去了后者年轻的生命，双方的家庭也被拖入痛苦的深渊。11月28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一起在当地影响颇大的杀人案件。 扬子晚报记者 宋南飞

　　事件回放 妻子闹市捅死丈夫相好

　　丈夫和女孩相好被妻子撞破

　　今年38岁的钟如菲有大学学历，是盐城某学校的舞蹈老师，气质优雅谈吐不俗。1989年，还在学校上学期间，学幼师的钟如菲认识了同届学音乐的同学柳林山，郎才女貌，两人迅速坠入情网。毕业后，两人准备结婚，柳林山老家在苏北小县城，家庭条件不太好，钟如菲的家人不同意这门婚事。但钟如菲不顾家人强烈反对，和柳林山领取了结婚证。1999年，他们的女儿出生了。2007年到2009年期间，钟如菲两次发现作为声乐老师的柳林山跟女学生有暧昧关系，因没有确实证据，最后都不了了之。

　　今年7月24日晚，钟如菲到柳林山开培训班的琴行去取新房子的钥匙，结果看到柳林山和培训班的管理人员赵兰兰亲密依偎着走了出来。柳林山尴尬地解释说他们“只是相互喜欢而已”。钟如菲当时就气疯了，双方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一通电话让夫妻大战升温

　　接下来的几天里，夫妻俩又发生过多次激烈争吵。到了7月28日下午，夫妻俩来到柳林山父母家，钟如菲当着柳林山家人的面掏出离婚协议书。柳林山把离婚协议书撕掉了，并当着家人的面写下承诺书，表示要断绝同赵兰兰的关系。

　　就在双方情绪开始缓解的时刻，柳林山又接到了赵兰兰电话，钟如菲认出来是赵兰兰号码，就抓过手机和赵兰兰大吵。后来，赵兰兰连续发了几条短信到钟如菲的手机上，大意是她要是想找的话可以找到比柳林山年轻的、有钱的男人，怎么会看上柳林山之类的话，还教训钟如菲连自己的老公都看不住，就知道怪别人，并称钟如菲没有证据，如果再这样闹的话，她也要到钟如菲学校去闹，让钟如菲不得安生。

　　妻子失去理智捅死年轻女孩

　　钟如菲被短信激怒了，她觉得这个小丫头太过分了，当时就有了约赵兰兰见面，然后报复她的想法。随即钟如菲以去银行办卡为由出了门。

　　钟如菲出门后不久，柳林山接到了赵兰兰的电话，赵兰兰问柳林山，知不知道自己老婆去干吗了，柳林山说是出去有事了，赵兰兰则说钟如菲约她见面了。柳林山闻听此言大惊失色，让赵兰兰不要跟钟如菲见面，但赵兰兰不听他的，挂了电话。柳林山见此又打钟如菲电话，但钟如菲始终没有接电话，柳林山感觉不好，就准备去琴行看看。

　　就在柳林山往琴行赶的时候，下午四点多，赵兰兰已如约来到盐城闹市区解放北路的琴行楼下。钟如菲认为赵兰兰不应再纠缠自己丈夫，而赵兰兰则说自己是找老师上课来的，几句争执后，钟如菲觉得赵兰兰太猖狂，便用手里的太阳伞戳向赵兰兰，并说，“你凭什么理直气壮，凭什么不受教训”，赵兰兰夺过太阳伞后，钟如菲将藏于伞内的藏刀抽出，猛地扑上去朝赵兰兰胸腹部连刺十几刀，赵兰兰立即被捅倒在地。钟如菲见赵兰兰蜷缩在地上一声不吭，就赶紧请路人帮忙打110和120。后来，钟如菲怕120来得迟，便将自己的车开过来，喊人帮忙把赵兰兰往车上抬。此时，柳林山也赶到了现场，上去就打了钟如菲一个耳光，夫妻俩随后开车奔向医院。但身中11刀的赵兰兰胃、肝、肠、心脏等重要脏器受重伤，最终抢救无效死亡。在医院，钟如菲对警察承认了犯罪事实。而柳林山在接受警方调查的时候，也陈述了和赵兰兰之间从产生感情到发生性关系，继而被妻子撞破的全过程。

　　庭审激辩

　　焦点1 是故意杀人还是激情犯罪？

　　检方：妻子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11月28日上午，法庭。盐城市检察院的公诉人指控，钟如菲因为怀疑丈夫与赵兰兰发生不正当性关系，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连续用刀捅刺赵兰兰11刀，导致赵兰兰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法院依法判处刑罚。面对指控，钟如菲未开口就已泪流满面，她说，自己当时的确失去了理智，但是，自己是因为受到了赵兰兰的言语刺激，“一个还没结婚的小姑娘家，因为这种事被人找，不但没有姑娘家应有的害羞，反而振振有词地和别人吵，我实在是气极了。”钟如菲说，事发后她也非常悔恨，再怎么样赵兰兰也不应该付出生命的代价，她对受害人家属表示深深的忏悔。

　　辩护人：被害人也存在过错，妻子是激情犯罪

　　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存在过错是导致案件发生的直接原因，属于激情犯罪。辩护人提出，对于丈夫与被害人赵兰兰的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告人并非主观臆断，而是有种种迹象和证据支撑的。为证明自己的观点，辩护人先是举出了三份相关证人的证言，三名证人都说，他们对柳林山和赵兰兰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多少都有所耳闻。辩护人接着举出了警方调取的旅馆住宿信息，证实柳林山和赵兰兰在今年2月9日、10日、11日，3月23日、25日，6月21日、26日，都在同一时间入住南京、盐城等地的不同宾馆的同一房间，又在同一时间退房。另外，警方调取的双方的通讯记录也显示，赵兰兰和柳林山手机通讯非常频繁。

　　辩护人认为，在柳林山向钟如菲承认二人不正当关系后，向钟如菲承诺不再和赵兰兰联系这一期间依然频繁短信联系，充分说明钟如菲对二人关系从怀疑到确认这种判断的正确性，即：二人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且不会随着二人承诺分手而终止联系。在这种情况下，钟如菲又受到被害人言语刺激，最终做出了过激行为，这属于典型的有因果关系的激情犯罪。

　　焦点2 丈夫和相好究竟算什么关系？

　　检方：双方不正当关系无确凿证据，算“特殊关系”

　　公诉人认为，钟如菲的作案时间是在夏日的下午，而且地处盐城闹市区，其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刀捅刺赵兰兰，在赵兰兰受伤倒地后，仍然没有停止捅刺，导致赵兰兰身受重伤，这充分说明钟如菲的主观恶性大，手段残忍。辩护人认为，视频录像显示钟如菲的动作是连续的，中间没有任何间断，并非如起诉书中所指控的那样，捅了几下，等对方倒下又接着捅。停手后，钟如菲就没有继续捅刺，而是立即采取了救治行动，这说明其主观上对赵兰兰的死亡是持排斥态度的。

　　公诉人还认为，钟如菲所认为的柳林山和赵兰兰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支持。辩护律师所举出的证据，也不能说明两人之间有不正当性关系。至于两人的之间关系，可以界定为“超过正常男女关系的特殊关系”。公诉人随后发表公诉词认为，这种情况并非没有别的途径解决，她可以申请人民调解，实在不行可以提起离婚诉讼，而不能用剥夺别人生命的方式来进行。此外，柳林山对此案的发生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作为男人，应该对自己的家庭负责。最后，公诉人建议判处钟如菲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辩护人：“特殊关系”说法令人费解，是纵容第三者

　　钟如菲的辩护人、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尹长松说，钟如菲是老师，为人师表，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多年来兢兢业业工作并多次获得嘉奖，案发后，学生及同事、朋友等七百多人签名为她求情。

　　对于公诉人所说的“超越正常男女关系的特殊关系”，尹长松觉得很费解，“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自己的配偶和其他异性多次同时开房同时退房的关系只是一种超越正常男女关系的特殊关系，”尹长松说，如果在这些证据面前仍然不能认定为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将会产生纵容第三者的社会后果。此前，他已经向检察院、法院分别递交了调取柳赵二人的短信具体内容的书面申请，“这些内容对于柳赵二人究竟有无婚外情关系，婚外情从何时开始，存在多长时间，到达了何种程度，是一般异性之间的偶尔越轨还是以感情为依托的稳定的婚外情等等具有直接的证明作用，直接关系到被害人过错有无的认定以及对被告人量刑的轻重，对审理结果的全面性和客观性、公正性，有重要意义。”尹长松说。法庭将择日宣判。

　　(文中当事人均为化名，事件描述均来自庭审中相关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