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彩眉岭的曙光

　　古田会议会址外景

　　古田会议会场原貌

　　毛泽东《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写作旧址

　　古田会议时的哨塔

　　Ｎ本报记者 侯希辰 肖春道

　　实习生 邹晓青 文／图

　　上杭县古田镇竹岭村坳头，海拔900米左右，梅花山南麓的彩眉岭在这里高高拱起。

　　1929年12月20日傍晚，数千支松明火把沿着坳头山路蜿蜒前进。红四军全体战士从闽西各地会集于此，当晚进驻古田，一场凤凰涅槃般历史大戏的序幕就此拉开……

　　古田就这么幸运地被历史选中，成为一个伟大历史事件中的重要角色。当年创造历史的伟人已渐渐远去，但这里的一草一木却不时陈述着当年的历史。

　　沿着当年红四军战士走过的崎岖山道，记者走到上杭古田，聆听到至今萦绕在彩眉岭、古田溪、社下山间的历史回音……

　　讲述

　　6月10日，在翻过一道6公里的长坡后，记者一行到达古田地势最高点———坳头，当地老人说：“那时雪下了一夜又一夜，老人们都说几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瑞雪兆丰年，是一个好兆头。红军就是从这里进入古田，好几千人啊，村里都住满了。”

　　拨开高过膝的杂草，当地老人带记者在彩眉岭上寻找1929年红四军战士走过的羊肠小道。那是一条散落山间的石阶路，最宽处也仅能容二三人并排而过，岁月早已把青石板磨蚀得坑坑洼洼。

　　“这条路就是古田通往连城的古道，当时，正在连城新泉整训的红四军，沿着这条山路走了半天到达古田。”古田当地文史研究者廖炎利告诉记者，1929年12月底，山路上人声鼎沸，17日毛泽东、朱德等人率红四军前委机关及部分红军先行抵达，20日红四军全体4000多人也踏上这条山路，“古田群众听说红军又来了，都到坳头山路路口，摆茶水迎接”。

　　古道在解放前就荒废了，村里的年轻人都已忘记还有这么一条寂静的小路，但历史没有遗忘那些草鞋行走在青石板的声声脚步。

　　记者在古田会议纪念馆里找到一名叫“承明”的红四军第四纵队十支队战士从古田发出的家书：“目下于本[月]廿日由庙前开差，至古田乡驻扎。身体平安，近今廿二、廿三连日落雪，寒冷很大，幸得军长赐多军服，各人穿得很多，无甚要紧。但余家中田业等项，全赖叔公大人帮予代为维持……”

　　一时间，偏僻的古田异常热闹起来。“连过道都住着红军战士，个个头顶颗红五角星，晚上都睡在大厅、走廊、天井边。”91岁的赖雷铭回忆说，他家就住了5名红军战士，“每天早上起来，他们先把大街扫了，还帮我们抬水做饭，然后就到街边操练，走正步、练刺刀、喊口号，我们这些小孩整天都围着看，大一点的孩子看着看着，后来都报名当红军去了。”

　　松荫堂里通宵灯光 毛主席点火把作笔记

　　也许当时很多红军战士和承明一样，把进驻古田只当作一次普通的军事转移，但当时这里松荫堂和东兴堂彻夜亮着的灯火却照亮了未来……

　　古田八甲村的松荫堂，始建于清嘉庆十二年（1807年），历时8年才建成，砖木结构，分前后两厅起楼，左右两侧是厢房。而在松荫堂正对面50米开外是东兴堂，砖木结构平房建筑，规模比松荫堂还大些，两座大房子门当户对着。

　　1929年底，红四军前委机关和政治部设在松荫堂，毛泽东和陈毅都住在这里。红四军司令部所在地东兴堂，住着朱德军长、朱云卿参谋长等人。松荫堂女房东廖英妹曾回忆道：“当年毛主席在我家住时可辛苦了，夜里洋油灯点透亮，天天开会，吃的和士兵一样，那时他很清瘦。朱总司令穿的是草鞋，这个村至那个村，这个队伍到那个队伍，有时还到老百姓家里问红军纪律，有时到蛟洋红军医院探望红军伤兵，胡子忙得都没剃呢。”

　　“当时下了几十年罕见的大雪，毛泽东住的松荫堂四处通风，晚上非常冷，工作人员就准备了一个有点漏水的大锅，里面放些木炭烤火取暖。”当地老人告诉记者，就在松荫堂后厅二楼，毛泽东为筹备古田会议，白天参加各种座谈会、调查会，晚上伴着一盏如豆的煤油灯整理笔记材料，起草决议草案。

　　当地老人讲了一个故事：一天深夜，毛泽东正伏案疾书，忽见油灯的火苗“噗噗”直跳，油点完了，因深夜找不到煤油，他就请人找了一把松枝和竹篾扎成火把，代替油灯，继续写。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股烟焦味惊醒了正在打盹的秘书，他跳起来一看，原来是火星溅到毛泽东的军棉衣上，冒起了一缕缕青烟。秘书赶忙拍打起来，反而把埋头疾书毫无觉察的毛泽东吓了一跳。

　　经过多个不眠之夜，毛泽东终于完成了《中国共产党红军第四军第九次代表大会决议案》起草工作，从而为古田会议的胜利召开奠定了坚实基础。

　　篝火联欢会残迹依稀 挂钟停在1929年那一刻

　　从松荫堂、东兴堂出发，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在民居间高低起伏。路的尽头，是一片农田和一所叫做曙光小学的建筑。它始建于1848年，为古田当地大姓廖氏所建，故又称廖氏宗祠。辛亥革命后，万源祠改为古田历史上第一所小学———和声小学。1929年5月，红四军首次进驻古田时，就在此开展土地革命斗争，红军战士根据《少年先锋队歌》歌词“走上前去啊，曙光在前……”把和声小学改名为曙光小学。记者采访时发现，这是座中轴对称、翘脊、曲形的典型客家建筑，它远望彩眉岭，近伴古田溪，背倚社下山。1929年12月28日至29日，彪炳党史军史的古田会议就在这里召开。

　　当时正值大雪初晴，曙光小学里燃起了数堆篝火，120多名来自红四军的各级党代表、士兵代表和地方党组织代表、妇女代表等围坐在篝火周围，望着“中国共产党红军第四军第九次代表大会”红色会标下的主席台。主席台上坐着毛泽东、朱德、陈毅等人，虽然衣衫褴褛，却个个精神振奋、神采飞扬。1929年12月28日、29日，历史永远记住了这两天在古田曙光小学发生的一切。

　　古田会议胜利结束之际，正是1930年元旦即将到来之时，红四军前委决定举行庆祝元旦暨古田会议胜利召开大联欢，地点就在曙光小学左侧一块空地上。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当记者踏进曙光小学，当年代表们御寒烤火留在地板上的残迹依稀可见，主席台边上的西式挂钟停留在1929年的那一特殊时刻，我们仿佛还能听到阵阵掌声在建筑间回响……

　　□军魂80年·大事记

　　古田会议永放光芒

　　历史记住了这两天，以及在这处建筑中发生的一切：大会由陈毅主持，毛泽东作《关于纠正党内的错误思想》的政治报告，朱德作军事报告，陈毅传达了中央《九月来信》并作了反对枪毙逃兵的讲话。大会总结了1927年8月1日南昌起义以来红军的建设经验，通过了毛泽东起草的《中国共产党红军第四军第九次代表大会决议案》。

　　这个决议明确规定了人民军队的本质和根本任务，强调红军是“一个执行革命的政治任务的武装集团”，它必须服从党的领导，树立无产阶级思想，纠正单纯军事观点、极端民主化、绝对平均主义、主观主义、个人主义、流寇思想等错误观念；要担负起宣传群众、组织群众、武装群众等任务；并且必须在军内外建立正确关系，对敌军采取正确政策等。这个决定是中国共产党和红军建设的纲领性文献，对党和军队的建设发挥了重大作用。

　　大会还通过了《政治决议案》、《党的组织问题》、《党内教育问题》、《红军宣传工作问题》、《士兵政治训练问题》、《废止肉刑问题》、《优待伤病兵问题》、《红军军事系统与政治系统关系问题》等决议。大会改选了红四军前委，遵照中央的指示，选出了以毛泽东为书记，毛泽东、朱德、陈毅、林彪、罗荣桓、谭震林等11人为委员，杨岳彬等3人为候补委员的红四军新的前敌委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