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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可以做一个正常的人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7月21日09:07 大洋网-广州日报
今年5月,“特殊青年”陈伟才的命运引起了本报的关注: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多少岁,他只记得自己儿时被拐,流浪过、乞讨过,偷过、抢过,直至入狱。 当他走出监狱大门,决定重新做人的时候,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他:没有合法身份,找不到工作、也安不了家。因此,他想到求助媒体,最大的心愿就是知道“我是谁?”本报为此进行了深入的追踪采访。 “特殊青年”杨衡寻亲记 5月27日:身世之谜“初露端倪” 5月27日在本报记者的联系下,经过潮安县警方的调查,这个青年当年被拐来潮安的情景逐渐被还原,并推断他很可能来自贵州黔东南地区。 当记者搜集了贵州黔东南地区大量民俗、服装、建筑等方面的资料和图片给他看时,却唤起了他许多惊人的儿时记忆,“被拐儿”的身世之谜“初露端倪”。 6月30日:一度陷入“僵局” 6月30日,本报记者陪同他远赴贵州黔东南寻亲。然而,寻亲之路并非那么顺利,一周的劳累并没有马上找到这个小伙子的家,本报记者由于工作需要先赶回广东,而“被拐儿”则继续留在贵州边卖报纸边寻亲,寻亲一度陷入了“僵局”。 7月10日:“柳暗花明又一村” 7月10日上午,贵州铜仁一名男子在报纸上看到了陈伟才寻亲的报道,报道的细节让他怀疑这个孩子就是当年自己失去的孩子。他辗转拨通了本报记者的电话,并与陈伟才取得了联系,7月12日,该男子带着陈伟才来到了老家村口。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陈伟才凭着模糊记忆,竟然准确地形容出儿时家乡的情景和认出了自家的大门。 喜事接踵而至,就在陈伟才找到自己家的第二天,他过上了有生以来最难忘的一个生日,第一次吃上了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7月20日:做回正常的自己 7月20日下午5时,在贵州省铜仁市大坪镇派出所,杨衡顺利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居民户口簿:很快,他将拥有自己的身份证了,可以做回一个正常的人。 本报关注的“特殊青年”杨衡(陈伟才)终于不再“特殊”!昨日下午5时,在贵州省铜仁市大坪镇派出所,杨衡顺利地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居民户口簿》。 这个薄薄的小本子,在杨衡和他的家人心里却有着无比的分量。“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把户口簿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一身轻松的杨衡对记者笑着说。他知道,有了家、又有了户口簿,过去流浪的生活才算真正离自己远去。 本报记者驱车千里,在贵州记录下了这真实的一刻。 文/本报特派贵州记者 陈正新、阮晓光 图/本报特派贵州记者 龙成通 本报报道成证明材料 杨衡喜领居民户口簿 昨日下午,铜仁市公安局大坪派出所,户籍民警严学林手拿剪刀认真地剪下了本报7月15日的相关报道,并把它折好,连同其他证明材料一起装入户籍档案袋中。 在这之后,他为杨衡一家重新打印了新的居民户口簿。站在一旁的杨衡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等到户籍民警在新的居民户口簿上加盖公章后,杨衡高兴地偏过头去,躲到了自己父亲的背后,他模仿着盖章的动作,偷偷地对记者开心地说:“我的心总算落下去了。” 严学林对记者称,由于属于杨衡的户口登记表原件尚存,基层公安机关也信任本报记者的调查,另外经杨衡出生所在村取证后,公安机关方能为其恢复身份。 跟居民户口簿一起发给杨衡的,还有一张“身份证领取凭条”,在3个月后,杨衡就可以取回属于他个人的身份证。而本报最先报道这个“特殊青年”面临的身份困境,也最终在昨日结束! 记者记录这感人的一刻 平安回家 爷爷上笑嘻嘻 前日深夜,当抵达贵州见到这“新的一家”时,这一家亲密的程度令记者颇为意外。短别几日,杨衡变胖了。在叔叔的店中,杨衡一声一声地叫着“爸爸”、“妈妈”、“叔叔”。这个刚“进门”8天的孩子,在自己家和亲戚当中,很快被接纳,似乎从来就没有分开过。 昨日清晨,记者见到了杨衡的爷爷杨通发。他背着一个大背篓,背篓里搁着小儿子家7个月大的小女孩。当年,杨衡就是这么给他背着到处走带大的。杨衡回家后,老爷子整个就变了一个人。每天起个大早,脸上笑嘻嘻的,甚至背着个大背篓带着孙女到处逛。孙子终于回来了,见到记者时,杨通发说不尽的就是感谢的话。 很想撒娇 在母亲肩上酣睡 7月18日,亲生母亲赵菊花闻讯赶来。从浙江到铜仁,赵菊花坐了27个小时火车,打火车站出来后,她还特地翻看了杨衡的下巴。看见下巴上一条小时候留下的伤疤后,她这才相信眼前的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两人转眼哭成了泪人。 昨天,去给杨衡办户口和身份证的路上,母子两人坐在一起。杨衡歪靠在赵菊花的肩膀上,在颠簸的山路上竟然酣然入睡,哈喇子都从嘴角流了下来。 当记者拍下这一幕给杨衡看时,有点尴尬的他笑着说:“有的时候,还真的有点想撒娇的感觉。” 短短8日 新家不“新” 想不到,三年前盖起的房子即将装修结束的时候,杨衡找回来了!当杨衡踏进二楼属于自己的房间时,他看见了蓝色的窗帘、整齐的被褥和干净的地板……这一切,继母赵冬菊早都替他收拾好了。 半夜里,父亲杨光辉蹑手蹑脚地送来了电风扇,点燃了蚊香。虽然自己的女儿已经8岁,但是继母赵冬菊早把杨衡当作了自己的孩子,衣服都不让杨衡洗。 亲戚纷至 每次都要流泪 进了新家后,杨衡这8天来,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接见”不同的亲戚。亲戚们都是来看这个“失而复得”的小辈,走之前免不了给杨衡塞个红包。 继母赵冬菊跟记者谈起时,心疼地说杨衡这几天流了太多眼泪,怕是再来亲戚都已经哭不出来了。 寻亲背后 的故事 打工途中 儿子被朋友卖掉 杨光辉向记者讲述了小杨衡被拐的过程:杨衡6岁多时,我跟前妻赵菊花离婚,并且把他带到广东打工,开始是到潮安县的石场做打石工人。后来我去惠州讨生活,临走时把儿子托付给朋友,承诺每月给60元生活费让他代为照管。 但没过多久,等到我回来的时候,朋友竟然告诉我说孩子被“送”人了。从此,我就没有见过我的儿子杨衡。 思孙成狂 爷爷几度自杀 杨光辉说去广东弄“丢”了儿子,村里的人却认为“儿子被他卖了”。有这种怀疑的,连杨光辉的父亲杨通发也不例外。 孙子打小在跟前长大,突然不见了,爷爷杨通发大哭了一个月,他把一切的罪过都加到了杨光辉的头上。 杨光辉在家里和村里是呆不下去了。他去了潮安,去找“卖”掉自己儿子的朋友。在广东一边打工一边寻子的他,陆续还从老家得知这样的消息:老爷子想孙子想得发疯,把头用力往墙上撞,差点撞死了。这样的消息几度传来,让杨光辉内心的内疚感一再增加,痛苦也一天一天堆积起来。 各处苦寻 学校门口痴痴等 杨光辉想尽了办法去找儿子。潮州、汕头、福建,他到了各处去找,站在一个又一个小学门口,痴痴等着孩子们放学,希望能看到自己儿子,但每次看到的都是别人家的儿子。 一次,在广州,有人告诉杨光辉说知道孩子的下落,骗去了他5000元。这样的遭遇并不少见,落魄的杨光辉,最困难的时候要靠偷挖别人家的地瓜充饥。要不是现在的妻子赵冬菊照顾,怕是杨光辉早已饿死他乡。 赵冬菊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跟杨光辉结婚后,两人只育有一女。这是赵冬菊的主意,她对杨光辉说:“我们不生男孩了。你不把自己的儿子找回来,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三年前,二人在铜仁盖楼时,赵冬菊还主张特地为失踪的孩子留了个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