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回来的儿子整个人都变了 new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8月13日06:13 长江商报

  ■汉川人魏开财石家庄寻子带回“儿子”的骨灰儿子却突然现身家中

  ■儿子自称曾被“绑架”到煤窑,现在精神恍惚夜不能寐,家人将送回错领骨灰

  核心提示

  8月3日,接到17岁的儿子失踪消息后,汉川人魏开财带上亲友赶到石家庄苦苦寻找……

  苦寻3天后,他在当地报纸《认尸启事》上发现“儿子”已经溺亡,于是在当地公安机关办理简单火化手续后,将“儿子”火化后带回老家。

  10日下午,当父母和亲朋好友刚为“儿子”操办完丧礼后,儿子魏文林却突然出现在家中,当场惊呆了众人。

  魏文林自称,他被人绑架到山西一个黑煤窑去了。高兴的魏家人又在自家门前办起了喜酒。

  昨日,魏开财弟弟魏开雄介绍,河北石家庄大郭庄派出所要求将错领的骨灰送回,家人会尽快将错领的骨灰送回石家庄。

  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王万雄认为,河北警方没有通过技术手段认定尸体的身份,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

  千里寻子带回错领骨灰

  10日上午10时许,汉川市分水镇红旗村,村民魏开财及其亲朋好友,沉浸在悲愤的失子之痛中,含泪将失踪3天后“溺亡”的17岁“儿子”的骨灰埋葬,以尽早让儿子入土为安。然而,4小时后,失踪10天的儿子魏文林竟活生生地出现了!

  据魏开雄介绍,8月1日晚,他的哥哥魏开财接到从石家庄打来的电话称,在当地做缝纫工的儿子魏文林深夜外出买东西竟失踪了。3日,魏开财和几名亲戚急匆匆赶到石家庄寻找,但苦寻3天没有结果,带过去的路费也所剩无几。

  就在准备回家时,他们在报纸上看到一则《认尸启事》,描述的情形与魏文林十分相似——尽管死者系溺水身亡,在水中浸泡多时,长相已经无法清楚辨认,但大鼻子、瘦小的身材、当时穿的绿短裤、绿拖鞋和脚指甲的形状,与魏文林几乎一模一样。

  看到这些,魏开财当时大哭一声“我的儿啊”,就瘫倒地上。魏开财等人先后两次辨认,断定他就是儿子魏文林。9日,遗体在当地火化,魏开财带着骨灰盒返回汉川。

  本人回家亲友都不敢认

  10日下午2时许,魏家的大儿子魏茂林在二楼阳台上看到紧邻后门的老屋里,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我以为是小偷。”魏茂林便冲下去一把抓住了一名浑身肮脏的上身赤裸的年轻男子。“我是文林。”这一句话,当场把哥哥魏茂林惊得目瞪口呆,半天才缓过神来。

  “要不是白天,我们还以为闹鬼。”事后,魏开雄向记者描述当时的魏文林——蓬头垢面,赤裸上身,穿着一双拖鞋,精神十分萎靡。壮着胆子,魏茂林将其拉到堂屋。

  尚未散去的亲戚们全都愣住了,后来又纷纷上去揪他一下。“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及全村的人都感到很吃惊,半天都不跟我说话,好像觉得我不是这家的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陌生人。”魏文林回忆当时的场景说。

  10分钟后,魏文林母亲才大哭起来:“我的儿呀,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啊!”洗了澡、换了衣服、吃了饭魏文林才明白,原来全家人在之前的4个小时,已经将“他”埋葬了。那个人是谁,大家都不知道。

  一天之内,魏家经历了不可思议的大悲大喜后,邀请全村上百人在魏家门前聚餐,庆贺17岁的魏文林躲过大难、回到家乡。

  孩子精神恍惚让人担心

  “这孩子以前还比较活泼,喜欢与父母和亲戚聊天。但发生这件事后,他就变得沉默寡言了,整天待在老屋里不出门,这样下去怎么行啊!”魏开雄叹惜道。

  据介绍,魏文林从小就是个乖孩子,很听父母的话,很早就开始分担家里的负担外出打工了。以前的他喜欢与别人交流,朋友也不少,邻居们也都很喜欢他。从黑煤窑受惊吓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自从回来后,一天跟我们说不了几句话。吃饭也特别少,感觉他整个人的精神都特别差。”昨日,魏文林的母亲告诉记者,儿子的行为有些不正常,晚上总睡不着。为了照顾他,母亲特意安排了他和哥哥一起睡觉。

  □对话魏文林

  “我不敢说,怕被那些人知道了”

  昨日下午,记者来到魏文林的家,与他进行了对话。

  长江商报:能跟我们说说你在石家庄到底有什么样的遭遇吗?

  魏文林(低着头小声说):我不敢说,我怕被那些人知道了,这样我会有危险,我怕。

  长江商报:现在你已经回家了,大家都会保护你,不要害怕。告诉我们你是怎么从石家庄回来的呢?

  魏文林:我从砖窑洞逃出来之后,找到阳泉市公安局报了案,然后被转到阳泉市救助站。他们给我买了回武汉的车票。8号晚上到了汉口火车站我自己找到武汉救助站的一个分点。在那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他们就把我送上了回汉川的车,还嘱咐我到了汉川就去找市政府帮忙。我在汉川转了一圈没找到政府就往回家方向走,走一会儿停一会儿,不知不觉在离家很近一个小树林里睡着了。

  长江商报:你脸上的伤是在砖窑时被别人打的吗?他们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魏文林没有回答记者,头低得很厉害,双手一个劲地揉报纸,有些不知所措。他抿了抿嘴,一脸痛苦的表情,身体又开始颤抖。)

  长江商报:以前打过工吗?等事情平复了你还打算出去打工吗?

  魏文林:以前在汉口打过两年工,现在怕……

  □警方表态

  尽快将错领的骨灰送回

  魏文林现在已经安全回家了,但让魏开财一家人犯愁的是,已火化并带回来的骨灰到底是谁的还不清楚,而且都已经下葬了。这该怎么处理呢?

  “认错了尸体其实我们也很内疚,毕竟我们自身有错。”据魏开雄介绍,魏家五六个人到石家庄去寻找“失踪”的魏文林,找了5天快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认尸启事》上的描述和魏文林实在是太像了,死者系溺水身亡,在水中浸泡多时,经两次辨认,魏开财断定他就是魏文林。

  “其实当地警方非常坚持原则,要求进行DNA检测。但我们实在没有钱,在那里又哭又闹了几天,他们看我们可怜,就简化了有关程序,直接开具死亡证明书。”据介绍,警方看到他们一家人因儿子的“死去”伤心过度,深表同情,于是只做了简单认尸的处理。9日,遗体在当地火化,魏开财带着骨灰盒返回汉川。

  “魏文林回家后我们就向石家庄警方报案,让警方查找骨灰主人的真实身份。”魏开雄介绍说。

  “当时误领的骨灰还埋在地下。石家庄警方已经打电话来,要求我们尽快将骨灰送过去。我们一家也正在商量这个事情。”魏开雄说,魏家将于近几天将骨灰起葬,并尽快送往石家庄,他们也希望石家庄警方能尽快查明骨灰主人的真实身份以及死者家属。

  昨日,记者电话联系了石家庄新华区公安分局大郭庄派出所,一名张姓值班民警告诉记者,警方已经和魏家进行了联系,要求尽快将错领的骨灰送回来。

  □律师说法

  石家庄警方应承担赔偿责任

  魏家为何会错领儿子“尸体”,当地警方是否给承担责任?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资深刑事辩护律师王万雄认为,石家庄警方在认定“尸体”的真实身份时,没有严格按照程序执行,从而导致了过错。

  王万雄说,确定尸体的真实身份,除了死者家属辨别外,一般还要通过人的生物特征,也就是DNA鉴定来确认。石家庄警方没有采取有效措施,仅仅凭着主观猜测和判断,就给魏家下定了死亡通知书,这种行为是违法的。

  当地警方的行为,给魏家造成了物质上的损失和情感上的损害,应向魏家赔礼道歉和赔偿物质损失。同时,因误领的尸体被火化,也伤害了死者家属的悼念权。

  □逃亡经历

  我深夜外出被“绑架”到黑煤窑

  曾先后获得两地救助站帮助,到汉川后步行20多公里回家

  昨日下午,闻讯陌生人来家的消息后,魏文林躲在了爷爷房里。经过记者沟通,他终于开口介绍了不堪回首的10天逃亡经历。

  独自出门被推上面包车

  小学尚未毕业,魏文林就开始跟着邻村的服装老板黄正仿在石家庄党家庄学缝纫手艺。

  本月1日凌晨2时许,魏文林从打工的石家庄市党家庄服装厂下晚班后,独自一人穿着拖鞋出门,到街上去买牙膏。就在他离开商店返回时,一辆无牌面包车突然停在面前,上面下来两个彪形大汉,他们自称是公安局的,要查身份证,随后将其强行推上了一辆面包车。

  当时车上还有一名司机和一名操山西口音男子。上车后,对方用布蒙住魏文林的眼睛,并塞住他的嘴。不知过了多久,魏文林感觉被人推下了车,随后又转上另一辆大车。

  “因为眼睛蒙着,是什么样的大车,我感觉不到。”魏文林回忆的时候,浑身一直哆嗦,胳膊上竟然起了鸡皮疙瘩。“不久后,因为车内很闷,我就晕倒过去。”

  被冷水泼醒又遭毒打

  又过很久,魏文林被一盆冷水泼醒。睁开眼时,蒙眼睛的布已经取掉了。他看到自己和另外十几名男青年,被双手绑着、悬空吊在一根横梁上。六七名中年男子拿着棍子,不时抽打着他们。

  “他们用棍子抽打我的背部和头部。”沉默了不一会,两名操山西口音的男子,示意魏文林和其他几个人一起跟他们走。路上虽然没蒙住眼睛,但是只许低着头,不许往两边张望。

  走了十几分钟后,一行人来到一个刚挖不久的窑洞前。两名男子发给他们铁锹、锤子等工具,随后让他们进一个煤窑洞工作。

  每天井下工作10小时

  据魏文林回忆,与他同时被带去的还有4个青年。他们5人均被强迫到一个30多米深、70多米长的矿井去开采煤矿,具体工作是打炮眼儿。刚一到就得干活,大约是8月2日,他们每人一天领了4个馒头。

  下井之前,矿上给每人发一双长统靴、一双手套,连安全帽都没有。从来没有下井干活的他,不愿意下井。一名男子直接从他后背踹了一脚,魏文林说他摔倒在地,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据魏文林介绍,他们每天在井下工作10多个小时,吃饭、解手都在井下。他曾在井下说了一句“不想干”,就被一男子打了一拳。 记者看到他右眼角上的伤疤至今还没有好。

  下雨停电5人借机逃出

  “到那里工作的第二天,刚好下大雨,煤窑里停电。我们一起5个人就约好出逃。”据魏文林回忆,当晚,当地突然下起了大雨,煤窑上停电,整个地区一片漆黑。“在这里什么时候是个尽头,还不跑了算了。”这5名青年便趁着夜色爬出屋顶,逃出了监管后,一路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雨停了。看到一座长满苹果树的山,他们摘了些苹果吃了。但是,大家还是不敢往人多的村庄和镇子去,也不敢到有人有车的大路上去。天黑下来时,他们就在山沟里坐着打盹儿,天亮又开始跑。

  那几天,由于远离人群,大家不知道日期,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心里只知道要回家去,回到父母的身边去。休息了一会,天就亮了。不记得翻了几座山,过了几条河流,他们看到一个村子,但是大家不敢靠近,怕煤窑中有人在那,遂沿着村边一条铁路继续前行。走了不知道多久,来到了山西阳泉市。一起逃出来的5个人便在这里分手。

  救助站帮他买了火车票

  进城后,魏文林找到阳泉市公安局报案,随后被转到阳泉市救助站。“当时我到阳泉市公安局报案,事发当地刑警便将我送到了救助站。”

  在救助站,魏文林获得帮助。“救助站一名李叔叔请我吃了顿饭,随后给我们安排了洗澡。他询问了详细情况后,就做了登记。在洗澡换衣服后,休息了一晚上,救助站帮我们买了回家车票,8月7日,在交给我火车票时,李叔叔还专门打电话到武汉救助站,请他们派人到汉口火车站接我。”

  昨日,记者电话联系了阳泉救助站。一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他听说过这事,帮助他们的工作人员叫李学友。因周末,他已经回家休息。

  9日上午8时许,魏文林到汉口火车站后,武汉救助站的人接待了他,做了询问和登记,让他在那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下午,又给了他10元钱,安排他坐上汉口至汉川的车。昨日,武汉救助站的一名工作人员向记者证实了这一事情。

  据魏文林介绍,他到汉川市后,因手上没有钱,便一路步行20多公里回家。因为太疲劳,他就躺在离家仅100余米的小树林里睡着了,大约4个小时后,他才慢慢往家里走。

  本报记者 张勇军 实习生 黄黎 郑丽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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