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张力

　　最近，当人们把目光都聚焦到中国第一艘航母“辽宁”号上时，一艘编号为“502”的老式护卫舰，正在拖船的拖带下，缓缓驶入秦皇岛拆船厂。

　　多年的海上生涯在它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迹，斑斑锈迹爬满舰身。然而，在它破旧的外表下，却藏着不平凡的身世。它，就是中国自行设计建造的第一型护卫舰，也是中国海军战绩最辉煌的战舰——“南充”号。

　　它曾是中国海军的当家主力，在1988年的“3·14”海战中独自击沉1艘千吨敌舰，与友舰协同击毁1艘4000吨级敌舰，立下赫赫战功。

　　退役后，它在青岛海军博物馆展出多年，最终因为舰况持续恶化被拖往拆船厂。

　　永别了，“南充”舰！老兵最终将会离去，但它为中国海防建设立下的功勋将永世流传。

　　诞生

　　它曾是南海舰队当家主力

　　首次装备空调，是舰队官员的“宝贝”

　　半个世纪前，南越海军和美国海军借越南战争之机，频繁在南海地区活动。当时的南海舰队只有一艘修复的二战时被日本海军遗弃的护卫舰，无法胜任保卫海疆的任务。

　　1961年，海军提出，要设计建造一型千吨级火炮护卫舰，并计划在1965年前建成首舰，这型舰因此被命名为65型护卫舰。首批共造4艘，“南充”舰是“老三”。

　　当时中国工业基础弱，受国际局势影响，外购渠道受阻，因此65型护卫舰在设计之初，就立足于利用现有设备。

　　最先考虑的就是发动机问题。国内的柴油发动机体积、重量都很大，影响到“南充”舰的整体设计。为了避免舰的重心过高，“南充”舰没有采用前面2座主炮、后面1座主炮的常规设计，改为了“后二前一”的布局。

　　在主炮的选用上更是因陋就简。“南充”舰采用了3门苏制100毫米主炮，但当时国内还无法仿制生产。好在上世纪50年代苏联提供了一批100毫米岸防炮，于是，包括“南充”舰在内，所有65型护卫舰的主炮都是从海防炮台上拆下来装到舰上的。

　　“南充”舰等65型护卫舰常年部署在高温湿热的南海地区，所以专门设计了一套空调系统。

　　当年，空调是稀罕物。设计师专门跑到上海“和平”电影院考察，那里有当时中国为数不多的几套空调系统。“南充”舰是中国海军第一批装备空调的军舰，服役后，南海舰队官兵趋之若鹜——当年的广州市政府大楼都没装空调，在“南充”舰上能吹冷气，待遇比市长还高。

　　“南充”号等65型护卫舰在南海舰队服役，新中国中型水面舰艇制造实现了零的突破，“南充”等舰也成为南海舰队外海活动的当家主力。

　　建功

　　它是中国海军战绩最辉煌的战舰

　　扬威南沙，只用8分钟就击沉敌舰

　　上世纪80年代，“南充”舰迎来了军旅生涯中最辉煌的时刻。

　　1987年2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决定在全球范围内建立200个海洋观测站，中国负责承建5个，其中1个建在南沙。对于南海诸岛，越南觊觎已久，得知中国将在南海建设海洋观测站，越南竟派遣海军加紧侵占南沙各岛礁，南海形势高度紧张。

　　1988年2月22日，南海舰队榆林基地参谋长陈伟文奉命率“南充”、“开源”两艘65型护卫舰巡航南沙。同时，又从其他舰队抽调了“鹰潭”号和“湘潭”号两艘导弹护卫舰前往支援。

　　3月13日14时25分，“南充”舰抵达赤瓜礁，准备勘察礁盘水文地质情况。官兵们刚放下一个载着6人的小舢板，舰上雷达兵报告，发现越南舰船靠近。傍晚时分，越南海军HQ604号武装运输船在赤瓜礁抛锚，准备抢占赤瓜礁，另外两艘舰船HQ505和HQ605则分赴赤瓜礁附近的两个礁盘。

　　13日深夜，“南充”舰派6名舰员驾驶小艇登上赤瓜礁。14日早上6点，黑压压一片越军从HQ604号下船也开始登礁了。陈伟文立刻命令向赤瓜礁增兵。“南充”舰没有带陆战队员，陈伟文就把炊事兵、卫生兵、航海兵都派出去。

　　上礁后，政委李楚群见越军正用缆绳拉小艇，便抽出刀一刀将绳子砍断。两群人距离不断拉近，身材高大的杜祥厚见越军准备把越南国旗插在礁上，冲过去一把将旗竿打倒。这时一名越军士兵举枪射击，我方水兵杨志亮左手中枪。几乎同时，我方通信兵报告：“敌人开枪了！”南沙“3·14”海战正式开打。

　　在水兵们争夺赤瓜礁礁盘时，“南充”、“鹰潭”、“湘潭”三舰也分别紧紧盯住三艘越南舰船。听到礁盘上枪响后十几秒钟，“南充”舰开火还击，在礁盘上，我方战士迅速俯低身子，并与越军拉开距离。“南充”舰上的高射机枪对着暴露的越军密集射击。

　　随后，“南充”舰上的100毫米主炮和37毫米副炮也开始向越军HQ604号舰喷吐火舌。火力立即压倒了HQ604，战斗打响不到4分钟，HQ604便燃起大火，8分钟之后便开始下沉了。

　　此时与越军HQ505对射的“鹰潭”号却不那么顺利，战斗打响后不久，该舰主炮发生故障，只能用37毫米副炮射击，而HQ505又是艘4000吨级的大船，因此短时间内无法将其击沉。在收拾掉HQ604后，“南充”舰调转火力攻击HQ505。很快“湘潭”号也干净利落地击沉了HQ605，加入了攻击HQ505的行列。三艘中方护卫舰将火力全集中到HQ505上，HQ505无法招架，开始加速转向逃离。

　　见敌要逃，舰队指挥陈伟文命令编队中唯一一艘装备反舰导弹发射架的“湘潭”号发射导弹，将HQ505打沉。但“湘潭”号却回话：没装弹！原来临时抽调来的“湘潭”号，紧急出发时没装导弹。千疮百孔的HQ505虽躲过了被反舰导弹击沉的命运，但最终还是支持不住，在鬼喊礁搁浅。

　　“3·14”海战，“南充”舰击沉千吨级敌舰一艘，协助击毁4000吨级敌舰一艘，成为迄今为止中国海军击沉/击毁敌舰吨位最高的舰艇，也使中国在南沙群岛有了立足点，为日后进一步捍卫南沙海洋权益奠定了基础。

　　归宿

　　它因舰况恶化无法保存

　　军迷不舍：“老兵，我们不愿看到你离开”

　　1994年，“南充”舰退役后，停泊在青岛海军博物馆供人们参观。

　　随着时间的流逝，“南充”舰的舰况越来越恶化，8月16日被拖出博物馆，拖往河北省秦皇岛市。当“南充号护卫舰将被拆解”的消息传来，军迷们无不为之震惊和惋惜。不少军迷前往“南充”舰拍照留念，照片中的“南充”舰，虽已锈迹斑斑，但仍像一位功勋卓越、历经沧桑的退伍老兵，沉默却坚定地驻守在那里。

　　“向502致敬，向老兵致敬”、“留下来吧，拆掉太可惜了”……不少军迷呼吁，希望能够保存下“南充号”护卫舰，留住历史和记忆。

　　“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将‘南充号’拖走，船体难以维修，想保存也没有办法。”海军博物馆一位在“南充”舰上值班的工作人员说，他也是一位海军老兵，也曾在65型护卫舰上服役过，他也舍不得“南充”舰。

　　一位军迷说，现在中国海军已有了航母、核潜艇，但那些承载着海军发展历史的舰船不应被忘记。无论多少照片、模型都无法代替历史舰船本身所记录的历史和文化底蕴。美国海军“宪法”号风帆船经历了数次大修和平时的细心维护，仍可以航行。“希望我们也能借鉴国外的保护经验，希望将来，不要再看到老兵离去……”

　　（原标题：永别了，“南充”号护卫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