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年来,算井子边防派出所历代官兵用自己的行动凝聚并实践着“立足于本职,创新于传统,奉献于时代”的算井子精神,在艰苦偏远的塞外戈壁、“生命禁区”树立起了一面不倒的光辉旗帜
本报记者史万森张驰
夜幕降临的时候,《法制日报》记者一行仍行进在前往内蒙古自治区公安边防总队算井子边防派出所的路上。如果没有精确的方向指引,夜间在茫茫戈壁滩上行车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轻则离目标越来越远,滞留野外,重则遇到狼群,一去不复返。
好在司机小布是土生土长的阿拉善人,此前开车来过算井子边防派出所几次,路线相对熟悉。即便是这样,我们的车子还是走错了两个路口。
来之前,记者百度了一下“算井子边防派出所”,得到的答案是: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额济纳旗境内,是全国辖区最大的派出所,管区面积2.1万平方公里;是距离指挥机关最远的边防派出所,距大队400公里、距支队1100公里、距总队2000公里;是环境最恶劣的边防派出所之一,位于巴丹吉林沙漠腹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说它是“人类不能生存的地方”……
行进间,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看,有灯光。”远方果然有一缕闪烁的灯光,在茫茫黑夜中,记者感觉它更像一盏航标灯。小布说:“准是派出所的民警怕我们迷路,把院子里的灯打开了。”
列队迎宾礼是民警的自觉
等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亮闪闪的灯光下一列官兵行着军礼向来者致敬——算井子边防派出所到了。记者的手与一双双粗壮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真诚,在这一刻不言而喻。
列队迎接远方的客人,不仅是算井子派出所的礼仪,更是驻守在这里的民警对来者的情谊表达。这一点,派出所第十五任、现任所长贾红深有感触。
“去年4月22日,我调入算井子派出所工作,来报到时受到全所民警的列队迎接,当时我想可能是由于自己陪着领导,民警们才列队迎接,就没当回事;同年5月,我带车去嘉峪关购买暖气配件,从嘉峪关出发时已是晚上9点,到达派出所的时间是凌晨4点钟,我下车时,民警们几乎一宿没睡仍然在院内列队等待,当时我想可能我是一所之长的缘故他们才这样,我还是不以为然;但后来我发现,无论来者是普通士兵还是将军,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事先得到消息,民警们都会提前在院子里列队等待。”贾红不清楚这种列队迎接的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但他发现这是民警的一种自觉。
为此,贾红还跟同事有过沟通,他们也说不出所以然,但都会说“我觉得那是我应该去做的”。
如今,这个习惯也感染了贾红,每当有客人到来或同事出差归来,他会很自然地站到迎接的队列中。
“有一种力量驱使着我自然地站在队列中,盼望着战友平安归来,盼望着客人高兴而来。”贾红说。
这看似平常的队列,让记者感受到浓浓的战友情。民警们长期远离家庭,家的观念在这一刻更浓,战友情、亲人情已经化为一种信念,印在算井子派出所每一位民警的心中。
每个民警都有一箩筐故事
在算井子派出所,每一名民警都有一箩筐的故事。
陕西籍士兵粱永慧,当兵两年,除了参加上级机关组织的厨艺培训外,几乎没有离开过派出所半步。两年730天,派出所周边哪里有老鼠洞、蚂蚁窝,他都了熟于心。工作之外,想念亲人了,他常常会飞奔到大红山(派出所附近的一座无名高山,因山石呈红棕色,被民警们称为“大红山”,凡是来算井子的人,以攀登大红山并在山上留名为荣)上看日出日落。
二级士官孙晓峰,山东潍坊人,已在派出所服役了四年多,驾驶技术极好,派出所通往外界路上的每一个沟壑、坎坎,他驾驶车辆都能轻易避让,在凶险丛生的戈壁滩上行车驰骋,如履平地,坐车的人还不觉得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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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长杨龙,一家六口人分居五处(他在算井子,父亲住在鄂尔多斯的乡下,母亲住城里,妹妹在外地上学,老婆与孩子住在巴彦淖尔的娘家),他的苦恼是孩子对着他的照片叫“爸爸”,见到他却喊“叔叔”,刚刚与孩子培养好感情,正要享受由“叔叔”到“爸爸”的温情时刻时,常常一个紧急任务让他心里凉了半截。
第十一任教导员王长青,在算井子派出所工作整整8年,孩子曾患有未分型脑瘫,家庭的重担全部压在他爱人一个人肩上,而他却无法分担,哪怕是半点。
所长贾红,亲人病逝、妻子病重,都赶在他执行任务的节骨眼,在他的手机里仍存有妻子病重时他发的短信:老婆,请原谅我无法尽到男人的责任,如果你走了,我会好好的送你;如果你好转了,我会默默祝福你!说起此事,这位五尺高的汉子泪如雨下。
“我是一个兵,国家培养了我,我就有责任把工作干好。”在算井子派出所,这是记者听到的最频繁的一句话。“艰苦勇于吃苦,戍边甘愿奉献”在这里得到充分的诠释。
“在算井子工作苦啊!”来过算井子的人大多会发出这样的感叹!“天上无飞鸟,地上不长草,小风黄沙扬,大风石头跑”,是这里的写照。
自1971年在此建立后,算井子派出所就像钉子一样钉在这片戈壁,至今已41年。曾经,派出所安装暖气设备,请的师傅没进过戈壁,车没有走出多远,他便被荒凉的景象吓得哭喊着要回去,他说:“我生病怎么办?我死在这里怎么办?”一位新疆司机为派出所送砖,不小心车陷入泥坑,40多公里的路,6天后才逃出去,司机惊魂未定地说:“打死我也不来了!”
因为水质、气候的原因,在这个地方生活的时间久了,极易得骨质疏松,牙齿、头发脱落是常见的事。
“在这里,生存的一切条件都极其脆弱,水、电、医、邮、车、道路、通讯、信息、蔬菜、粮食、救助方式,一切生理和精神的需求都被压缩、脱水。”一位二十多年前在这里服役的老兵重返故地后在一篇文字里写道。而一位领导考察完派出所后,潸然泪下并感慨:此地不可常来,但不可不来。
其他机构可撤派出所不能撤
曾经有人提议:条件太艰苦,把派出所撤了吧。周边的牧民闻讯,纷纷向相关部门建言:其他的机构可以撤,唯有派出所不能撤。求医问药、送信、送报、放牧、剪羊毛,边防派出所官兵们的工作、生活早已与辖区牧民融为一体,牧民离不开他们。
牧民哈斯楚鲁说得更直接:“每天放牧前我都会看一眼派出所院内的国旗,放牧归来的路上更是以红旗作为行路的参照,我离不了飘扬的红旗。”
而算井子派出所官兵也有不撤的理由:作为内蒙古边防总队最西端的一个边防派出所,他们管辖着2.1万平方公里的国土,守卫着102.79公里边境线,这里需要他们的驻守。最终,算井子边防派出所作为特例,留在了驻地,留在了群众中间。
所长贾红告诉记者,新时期也赋予了算井子官兵更多的职责内容。未来,京新高速(北京到新疆高速路,简称G7)要从算井子门前过,还要建一个以采矿业为主的工业园区。
在这个特殊的环境里,算井子派出所实现了管理与服务的有效结合,体现了其“立足于本职,创新于传统,奉献于时代”的算井子精神,赢得了群众的称赞,取得了政府的信任,这精神似大红山的石头多彩夺目,又似算井子派出所院内的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记者手记
本报记者张驰
在算井子派出所吃的第一顿早餐是汤面、稀粥、油蛤蟆(一种油炸小吃),咸菜下饭,让人惊奇的是在饭桌上我还看到了煮熟的鸡蛋。
要知道,虽然算井子派出所距离额济纳旗边防大队队部所在地以及甘肃的嘉峪关市都不算远,但路却是有名的“驼峰路”、“搓板路”,一步三跳,易碎的鸡蛋能完好无损地到这里,并能上餐桌,不能不说是件匪夷所思的事。
饭后,通过做饭的战士我才了解到,这些鸡蛋,是去额济纳旗边防大队办事、或是到嘉峪关市采购的派出所官兵们用棉花包了里三层、外三层,放在胸前,护在怀里,一点一点“请”回来的。
再三推辞不下,我慢慢剥开一枚鸡蛋,放在嘴里细细咀嚼,那是我吃过的无数鸡蛋中最香的一枚。
(原标题:-标题--> 一面在生命禁区屹立41年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