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德尚律师事务所首席代表 戴伟宏。 侯鹏飞/摄

　　■英国睿阁律师事务所首席代表 唐嘉炜。 侯鹏飞/摄

　　■澳籍华人律师 郑玉桂。受访者供图

　　■新快报记者 侯鹏飞

　　匆匆忙忙地，珠江新城富力盈隆B座十楼的一家公司在最近换了招牌，即便是从玻璃门外看过去，也能看出招牌有多么新崭。黑色照壁上，硕大、银灰色的“Guangzhou HJM Information Consulting Co. Ltd.”字样，显示这是一家信息咨询公司。

　　不过，还在本月初，这家公司的入门处还悬挂着“恒即名亚洲律师事务所”的招牌。

　　11月7日，在接到群众举报后，广东省司法厅及广州市司法局、天河区司法局来到现场，发现了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的案件档案，还发现了包括3名外籍人士在内的7名工作人员，随即对其予以查处，此为广东首次。

　　在穗外国律师不到20人，派出来的都是精英

　　对于恒即名亚洲律师事务所非法从事法律服务的事情，唐嘉炜也有所耳闻，但是他说自己知道的并不多。

　　作为英国睿阁律师事务所在广州的首席代表，唐嘉炜是律所唯一一名在英国执业过的律师，而且和想象中的外国律师一样，西装革履是他的标准装束，而且从金色考究的袖扣都能看出，对细节的分外注重，是这个人群的共同品质。

　　根据外国律所注册驻华代表处的要求，首席代表一般要求已在中国境外执业不少于3年，并且是该外国律所的合伙人或者是相同职位的人员。

　　在一年多以前，唐嘉炜还在伦敦工作，现在坐在天河城大厦34楼，他很喜欢望向玻璃窗外的高楼大厦，说快速发展的广州总能给他带来新的发现。

　　在不上班的时候，唐嘉炜喜欢到处转转，曾就着周末，特地去过莲花山和天河公园，“广州还有很多值得发掘的地方”。

　　司法部10月15日发布第120号公告显示，219家外国律所驻华代表机构通过了2011年度检验，获准在中国境内职业和提供境外法律服务。在华外国律师有近千人。

　　但是，相比于北京和上海，广州不到两位数的外国律所数量有点寒碜，在穗外国律师亦是不足20人，作为其中之一，唐嘉炜在英国有过自己的辉煌，曾作为An-giotech 国际制药公司的首席律师，向英国最高法院上诉，推翻了初审法院的不利裁决，成为经典判例，而在以判例法为主的英美法律中，前述判决也为以后审理同类案件提供了依据，唐嘉炜由此将该案的胜诉，视为了自己职业的高峰。

　　成绩如此，但是在中国，外国律师不能处理和中国法律相关的业务，出庭更不可能，所以以知识产权和兼并收购等的非诉讼业务成了他们的主业，而知识产权恰是唐嘉炜的长项，将其安排在广州办公室的用意再清晰不过。

　　现在，为了推动代表处的业务发展，唐嘉炜很多时候往返于广深之间，竟也趁着难得的空隙，学会了简单中文，诸如打的和买东西等的生活场景，悉数已经能够应付。

　　投资四千万，澳籍华人“落户”广东

　　虽然如此，中国是一个关系社会，而且在现实语境的渲染下，“关系”一词泛着淡淡的玫瑰色，给人留足了想象的空间，尤其是这种只能在字里行间感受到的“规则”，也远非揪上三两个形容词，就能够清晰描述。

　　你怎么定义“关系”？面对这个大的吓人的问题，顿了一下，唐嘉炜说，他觉得这个词并非中国特色，和西方的人际交往没多大分别。有意思的是，这样的定义同样为法国人戴伟宏所接受，只不过作为法国德尚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律师，已经来广州六七年之久的他，有着更深一层的认识，至少，在他看来，饭桌上的觥筹交错早就习以为常，“不过随着广州国际化程度的提高，人们的观念也在发生改变，熟悉国际化的操作方式。”

　　对于这点，感受最深的莫过于植根同样文化渊源的华人。

　　“中国是饭桌文化，做事之前首先要吃饭联络感情；西方则是办公室文化，难谈交情。”澳籍华人郑玉桂如是解读。

　　在香港执业十余年，后移民澳大利亚，郑玉桂继续从事律师职业已经20多年，因为热心扶助华人华侨，在当地侨界声誉卓著。

　　广州的外国律所多选择天河路、天河北路和环市东路等的成熟高档写字楼落脚，郑玉桂算是大手笔，把中信广场的一间办公室买了下来，并在名片地址一栏标注着“自置物业”的字样。

　　除此之外，虽然目前广州办公室只有三名员工，但是郑玉桂还在东山买了一栋别墅做员工宿舍，最近继续发力，买下了惠州一栋写字楼的半个楼层和一栋别墅，为在惠州开分所积蓄能量，总共花费了四千多万元。

　　中国在2003年逐步取消了外国律所只能设立在一个驻华代表处的限制，并取消开办城市的限制，由此算来，郑玉桂的惠州分所至少还要等上差不多一年才能获批。

　　不同于其他外资企业在本地工商部门注册即可的操作模式，外国律所的准入和新代表处的设立要遵循“司法部许可——省级司法行政部门注册”的步骤。

　　在这方面，法国律师戴伟宏最熟悉不过，广州已经是其继北京和上海之后的第三个代表处，指着执业许可证上“司发证外字2006第3-0001号”的“3”，他骄傲地说，法国德尚是唯一一间有此殊荣的外国律所。

　　虽然如此，和在穗其他外国律所一样，他们在广州代表处的员工也只有寥寥数人，其中包括另外两名法国律师，再加上外国律所不能聘用中国律师，所以即便有中国的法律专业人士，也只能以顾问的身份出现，更多的中国员工则专事行政方面的事务。

　　Angel毕业于广东外语外贸大学，英语专业，已在英国睿格做了一年半左右，现任办公室经理，她说自己很喜欢外企的工作氛围，以人为本的企业文化，以及追求卓越和团队精神。另据了解，虽在外企工作，但是Angel休的是中国假期，每年年假15天。

　　对于本地人才的培养，英国睿格确有前瞻性，为了吸引熟悉本地法律的人才，他们曾在中山大学法学院召开讲座，并于此招聘实习生。在报酬方面，他们在招聘中表示，“将会视实习生的表现发放津贴，覆盖交通和餐费”，这样的表达算是含蓄。

　　根据前程无忧对“律师/法务”类人才的招聘信息统计，除却没有任何联想空间的“月薪面议”之外，多数欧美外资律所和公司给出的岗位薪酬为4500元或以上，民营同行的月薪，则多集中在2000-2999元的范围。

　　另据了解，在澳大利亚郑玉桂律所工作的行政工作人员，还将会被送到澳大利亚学习一段时间，以让后者熟悉公司业务。

　　外国律所静悄悄，高端市场收费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的章程，只有取得中国律师执业证书的律师，才能加入本省的律师协会。如此一来，不管是唐嘉炜、戴伟宏还是郑玉桂，他们都被律协拒绝在了门外。交流平台的不在，让他们很少有机会聚在一起，而按照语言和地域的不同，各个在穗外国律所也基本上都只在经营着各自的自留田。

　　虽然如此，随着中国经济发展迅速成长的非诉讼市场同样是个金矿，包括咨询、代书、见证和知识产权等的高端专业性业务，在外国律师看来早已驾轻就熟，轻易就能将其成熟的法律服务经验移植过来。

　　也正或因为这样，相比于本土律所的人影匆忙，在穗外国律所的办公室有着出乎意料的安静，高端市场的高收费也已经足以将他们养活，本土律所在这方面难以比肩，司法部的数据显示，截至2012年7月，外国律所与国内律所的数量比约为1∶75，但是营业收入比却达1∶10。

　　2007年，广州实行《广东省律师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对律师收费实行政府限价，其中按计时收费方式收费的标准为：200-3000元/小时，允许上下浮动20％，本土律师服务每小时收费最高可达3600元，最低为160元。

　　相比之下，英国睿格的唐嘉炜说，英国律师每小时的平均收费水平为900-1000英镑（约合人民币9000-10000元），他们在广州也是执行这一价格标准。

　　“但是我发现，除了地铁和吃饭之外，广州的其他消费水平也不低，比如说酒水，红酒和白酒都是如此。”

　　除了价格差异之外，唐嘉炜和戴伟宏还发现，中国客户特别喜欢议价，而且青睐一次性报价，且对法律要求的各种资料提供耐心不足，相较之下，西方客户则更注重“谁有理”，即便是最终得到赔偿金不够抵扣诉讼费用，捍卫应有权利都足够成为其坚持下去的理由。

　　现在，随着珠三角人工成本的增加，越来越多广东企业正准备或正在走出国门。对此，戴伟宏建议，在做出决定之前，本地企业一定要事先了解目的国的游戏规则，否则很容易栽跟头，而且通常都栽得很惨。在法律化服务国际化还处于单行道状态的广州，外国律所的存在，算是更易获取相关服务的渠道之一。

　　值得关注的是，在高端业务遭遇北京律师和香港律师（广东现有港澳律所代表机构20家，居全国之首）的严重竞争和挑战之时，本地律所也没有坐以待毙。

　　在接受Hi广州记者采访的时候，广大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薛云华表示，本土律所正在学习外国律所的先进管理经验，通过与其他城市的律所和外国律所组成联盟，他们正在提升自己，“如果我们的服务能力达到了国外企业需要的水平的话，也可以放开手脚出去。毕竟，如果只是担心别人进来，很难有所发展，所以我非常欢迎外国律所在中国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提供服务。”

　　（原标题：洋律师：客户应先了解目的国的游戏规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