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都市报讯 图为：牟秉江用爱心撑起“感恩之舟”

　　图为：善水渡口见证牟秉江的善举

　　图为：村民牟来生讲述牟秉江当年救他儿子的情景

　　□本报记者高东起 王功尚 通讯员印全儒 摄影：记者刘中灿

　　“别人救了我妹妹，我一定要感恩。”一种纯朴的报恩情结，一段长达30年的信守承诺。“水性不是最好，救人却是最多。”清江之上，善水河畔，土家汉子牟秉江带来的正能量，给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的心灵带来了激荡。

　　“牟叔叔，一直在心底念了25年”

　　听到呼救声，手术后不久的牟秉江跃入江中

　　“等我们赶到时，牟秉江已经把人都救起来了！”

　　向朝斗，利川市凉雾乡派出所副所长，昨日谈起牟秉江时也是一脸的敬佩。

　　几年前，向朝斗就曾听说过牟秉江“救人铭恩”的故事，但双方从未有过交集。今年8月31日下午，向朝斗终于亲眼见证了一次牟秉江救人的英勇与神速。“我是诸天村的，有人掉到江里了，快来救命！”当天下午5时左右，派出所接到求救电话，向朝斗和民警牟俊峰开动警车疾驰上路。可等他们五六分钟后赶到现场时，一个40来岁的男子已经被救上岸，救人者又是牟秉江。“当天，让我们感动的不是他救人迅速，而是他那种不顾病体的牺牲精神。”向朝斗向记者介绍，事发时，牟秉江刚做胆结石手术不久，医生让他在家静养，但当急促的呼救声传来时，他还是强忍着剧痛跃进清江，又一次挽回一条鲜活的生命。

　　这是牟秉江最近的一次救人，与最早的一次已经相隔25年。

　　1987年初冬，牟书碧和母亲王凤银撑船过江时突然侧翻，母女俩都不会游泳，江水冰冷刺骨，两人快速下沉。就在母女俩绝望之时，时年19岁的牟秉江闻讯急速跑来，跃入寒江将她们救起。

　　曾经的大闺女，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昨日，当提起牟秉江时，牟书碧脸上满是感激。“按照辈分，我要喊牟秉江叔叔，他和我妈妈是一辈的。那次为了救我们，叔叔病倒了，整整高烧了半个月。牟叔叔的救命之恩，我和母亲终生难忘。”

　　“没有老牟，我的家就不完整了”

　　被落水者死死抱住，牟秉江差点淹死在江里

　　救人之后，牟秉江却挨了家人一顿训斥。这是他30年感恩之路上惟一的一次。

　　2000年夏天，年轻的当地烟草商人钟小毛和几个同伴撑着渔划子过江时，遭遇翻覆。同伴稍微懂些水性，挣扎着爬上了岸，而钟小毛本就不怎么懂水性，手上又护着可能装有钱款的衣服，在水中笨拙地挣扎。

　　听到呼救声，正在附近泊船的牟秉江赶紧跑过来，一头扎入水中，往钟小毛游去。

　　也许是救人心急，一个让牟秉江最担心的意外发生了：处于生死边缘的钟小毛一把抱住他，本能地将他当做了“救命稻草”，怎么也不肯放手。

　　一下子，两人都陷入了险境，牟秉江几次想挣脱都未能成功，他还被拖入水中，喝了几口水。再浮上来时，这个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急得开骂了。此时，钟 小 毛稍微清醒了一下，牟秉江使尽全力一挣，离开了钟小毛的怀抱。他稍作喘息，游到钟小毛背后，抓住其衣领往岸边游。

　　此时，曾经救过牟秉江妹妹的牟来华老师等人赶到了现场，在他们的帮助下，两人上了岸。上岸后，牟秉江瘫坐在岸边草地上，面无血色。

　　牟秉江上岸后，他的叔叔牟以友当着家人训斥了他：“你这人咯，怎么这么莽撞？上有老，下有小，你淹死了，丢下他们怎么办？”昨日，牟以友说起当年的事，仍一脸严肃，“当时心里蛮佩服他，又真为他捏把汗，起不起得来，就那么一下子的事，好险。”

　　虽说遭到训斥，但牟秉江还是坚持“救人铭恩”。

　　1995年夏天，诸天村村民牟来生刚上小学二年级的儿子在小船边玩水，脚下一滑，溜进了江里，同行的几个孩子吓坏了，既不敢动也不晓得呼救，幸好牟秉江从旁边经过，跳下水，一把将孩子救起来。

　　回忆起当年的一幕，已经47岁的牟来生眼含热泪，“不是老牟相救，我的家现在就不完整了。”

　　“恩人之举，我们会永远铭记”

　　江水湍急，牟秉江数次潜入水中打捞溺亡者

　　“很可惜，有4个人等我赶到时，人已经去世了。”30年感恩路上，牟秉江有一个深深的遗憾。

　　1998年，附近池谷村村支书胡世富的儿子、侄儿掉进清江，时年不到40岁、水性并不很好的胡世富，心急如焚，慌乱地跳进去，救上两个孩子后，自己却沉入江底，不幸溺亡。

　　当时江水湍急，在场的人都不敢下去打捞。利川市交通局一名干部想到了邻村的牟秉江，他开车将牟秉江接到事发地点。牟秉江几次潜入水中，搜寻良久，终于将尸体打捞上来。

　　尽管这是一场悲剧，但胡世富的家人，包括他的儿子、侄儿还是对牟秉江心存感激，经常到他家来串门，牟秉江的儿子、女儿出生时，胡家人都曾来贺喜。平时在路上遇见，胡世富的家人都对他很热情，很客气。“恩人之举，我们会永远铭记”。

　　牟秉江说，尽管他从不指望得到回报，但获救者和逝者亲人对他的这种情谊，让他心里很温暖。

　　记者手记

　　夷水相隔

　　柳叶小舟是村民过江的路

　　作为清江（又称夷水）的源头，宽约50米的善水河段像一条清碧丝带，蜿蜒在利川中部的大盆地里，将包括诸天村在内的山丘、树林和稻田一分为二，隔在江两边。在不少村民家里，往往是房子和家里的田地、山林被清江隔开，连打猪草、摘菜这样的日常小事，都需要过江。

　　祖辈以来，牟秉江出生的诸天村江段都没有桥，从善水渡口往上，沿河步行将近3公里路程，到达凉雾镇上，才有一座大桥供群众步行过江。沿着相反的方向，下行数公里也找不到一座桥。因此，村民要过江，必须靠渡船。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简易渔划子，像一个个浮在水面上的豌豆角，则成了村民日常过江的主要交通工具。

　　村民牟一胜介绍，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村民筹集部分资金，终于在政府的支持下打造了一艘过江的小铁渡船，村民过江变得比较安全。不过，由于缺乏专人管理，小渡船几次被洪水冲走，又几次重建，未能改变渔划子作为主要过江工具的局面。

　　今年夏天，由当地政府主持，一座软桥开始在善水渡口边搭建。目前这座桥尚未完全竣工，记者看到，一边桥头的路刚浇筑完水泥，桥头浇筑水泥的木模板尚未拆除。昨日下午3时许，一个由十余人组成的相亲队伍，依然由小渡船牵引过江。

　　牟来华老师介绍，外面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我们这里年年都有人落水遇险，又有这么多人参与救人，不是我们的村民愿意涉险，而是不得不从这条江上过。牟来华表示，在没有更安全的过江工具时，渔划子这种便捷但安全性并不高的工具就成了村民们无奈的选择。

　　而牟秉江的家，与清江只有百米之隔。每当有人溺水，他总会听到呼救声；每次听到呼救，他总是一次次挺身而出。

　　（原标题：图文：“水性不是最好，救人却是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