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岁空巢老人刘绳保的特别生日。
帮扶空巢老人破解农村养老难题
“雌雄空中鸣,声尽呼不归。却入空巢里,啁啾终夜悲。”著名作家冰心在她的名作《空巢》中,用这首唐诗将“空巢老人”的凄凉晚景描绘得栩栩如生。
12月5日,全国老人院院长论坛上,民政部社会福利和慈善事业促进司老年人处处长王辉公布的一组数据,让农村“空巢老人”再次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2010年,我国农村老龄化程度已达到15.6%;到2030年,这个比例将高达33%。调查显示,农村的空巢家庭已达到45%。”
30多年的改革开放,中国成功实现了农村剩余劳动力的转移,并借此最终实现了经济的腾飞。但由此而出现的大量“留守村”、“留守儿童”、“留守老人”,却引发包括农村养老、农村教育、粮食安全在内的一系列新问题,这也成为中国在城镇化过程中,无法绕开的一个坎儿。
在山西临县,一个由政府发起成立的农村空巢老人帮扶服务中心,为山区农村破解空巢难题提供了一个可资借鉴的思路。
刘老汉的空巢生活:结对帮扶,邻里关系的一种延续
12月3日早9时,太阳照在土窑洞前,暖洋洋的。窗台前一张金色“帮扶爱心联系卡”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上面写着帮扶联络员和帮扶服务中心的电话。刘志珍老人一边抽着旱烟袋,一边给记者讲述他的故事。
78岁的刘志珍老人是临县刘家会镇白家坂村人。刘老汉有一子一女,女儿远嫁外地,儿子举家搬迁到了古交的一个煤矿打工,即便过年,也难得回来一趟。他成了村里名副其实的“空巢老人”。
在今年5月以前,每天清早,刘老汉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村里的水井挑水。自从镇里的空巢老人帮扶服务中心建成后,这些事情他再也不用担心了。
张建武是白家坂的空巢老人帮扶联络员,每周他都会主动到刘志珍老人家里,帮老人做一些家务事。“挑水、劈柴、买米买面、请医问药,”提起“关爱空巢老人”帮扶活动,刘志珍老人满脸笑容,“看上去没什么大事,但年纪大了,确确实实需要这么个人帮忙。”“其实,在结对帮扶之前,也会经常过来帮忙,但现在这项工作开展之后,更主动了,时间长了就把它当做一种责任和义务。”对于结对帮扶,张建武认为只是邻里关系的一种延续。
几个月前,儿子给刘老汉买了一部手机。这是他和儿子唯一的联络方式。手机、烟袋和“帮扶爱心联系卡”成了老人枕边的“三件宝”。刘老汉的炕头摆放着的一个玻璃相框,是重孙6个月时的照片。刘老汉反复擦拭着相框,努力控制泪水不掉下来。
可以看出,电话是刘老汉对儿孙思念的一种安慰,但依然挡不住老人的孤独。但好在,现在有什么事情老人都可以和既是邻居又是帮扶联络员的张建武说说,这也让远方的儿女不必过多担心老人的日常生活。
对刘老汉而言,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莫过于午后村头的老友聊天了,但时常会有很多缺憾,因为现在“聊天的人越来越少了,前不久又一个老朋友不在了”。
郭贵明的感谢信:救命恩人,空巢老人的守护神
11月8日,刘家会镇郭家崖村党支部收到了一封感谢信,这是同村郭贵明写的一封感谢“救命之恩”的信。
“10月23日,上午8时30分左右,我父亲正在地里干活时,感到胸部不适,呼吸困难。在他独自一人返回家的路上,病情又突然加重,胸痛、呕吐、出冷汗、全身乏力,并多次摔倒在地。当父亲挣扎着回到家里时,再也坚持不住了,软瘫在院子里动弹不得。父亲用手机把自己的情况断断续续地告诉了远在离石的我……家里就父亲一人,邻居也不在家,一时联系不上可以帮忙的人,情急之下就拨通了村党支部书记郭永林的电话。”
郭家崖村党支部书记郭永林,同时也是刘家会空巢老人帮扶服务中心应急分队的成员。“当时我正在镇上办事,情况危急,马上和前任村党支部书记郭廷耀电话联系。他立刻跑过去看,发现老人病情十分危急,后来邻居郭乃奎夫妇也回来了,众人分头找车、找人,并帮忙把老人送去刘家会镇医院。”
在刘家会镇的郭永林提前联系了乡镇医院,病人一到就马上检查,结果诊断是急性心肌梗死。医院做了些基本的抢救措施后建议马上转院。老人病情很危急,时刻有生命的危险。当天下午3时,在发病7个多小时后,郭贵明的父亲被送到了吕梁市人民医院。
“还在8小时的有效溶栓时间内,是他们几个救命恩人把一个急性心肌梗死的空巢老人从死亡线上救了回来。他们是这些空巢老人的守护神,是全村村民的主心骨。”经历此事的郭贵明深切地感受到了空巢老人帮扶服务的价值所在。
刘绳保的幸福时刻:集体庆生,生日第一次这么热闹
“刘家会镇是个纯农业的乡镇,70%以上的青壮年都外出打工,这是空巢老人形成的主要原因。”刘家会镇党委书记陈绍文告诉记者,“我们这个镇自然条件比较艰苦,农村老人居住又比较分散,服务起来难度比较大。我们给全镇的空巢老人都发放了帮扶服务卡,如果有需求,及时拨打服务热线,24小时给予帮扶。”陈绍文告诉记者,空巢老人帮扶服务中心成立以来,全镇共有300多名机关干部和部分村民代表及爱心人士参与空巢老人的帮扶活动,各类的帮扶服务已有2500多件。
相对于“物质空巢”的极大改善,空巢老人面临的另一个主要的问题是“精神空巢”,由于子女不在身边,失去相应的社会支持和情感交流对象,常感到孤独和寂寞,从而诱发“空巢综合征”等心理健康方面的问题。对于农村空巢老人而言,这个问题更为突出。
7月19日是刘家会村空巢老人刘绳保的82岁生日,老人至今还能记得那天的情景:“村里的领导和帮扶中心工作人员都来了,还送了生日蛋糕,唱了生日歌。”
老人拿出当时拍摄的一张照片,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上点燃了生日蜡烛,老人坐在土炕的正中,笑容中满是幸福。两边的村干部和帮扶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合着节拍为老人同唱生日歌。
“80多岁了,生日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他们待我就像自家的老人一样,我也把他们看成是自家的娃。”刘绳保老人边说边笑着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八”字。
刘青富是刘家会村的村委主任,也是空巢老人帮扶点的主要负责人。“绝大多数老人是‘出门一把锁,进门一盏灯’,‘空巢老人’多数是单身老人,子女长期不在身边,难免产生心理失落、自悲、自闭、自怜等消极情感。”他告诉记者,空巢老人帮扶点经过半年多的运行,现在只要是空巢老人的事,帮扶人员就会主动去办。他们通过过生日、健康体检这样的行动,来给空巢老人身心上的照顾和慰藉。
刘家会镇的示范效应:爱老敬老,24小时全方位帮扶
地处我省吕梁山深处的临县是国家级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由于山大沟深、土地瘠薄,该县63万人口中,有15万人外出务工,是山西最大的劳务输出县。“劳务输出在带动全县农民增收等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但也带来一些问题。现在不少的村子都只剩下老弱病残了,有的村子就连红白大事都凑不够壮劳力。”临县纪检委书记游福海是空巢老人帮扶服务中心的积极推动者。在包联乡镇刘家会的一次走访调研中,游福海注意到了“空巢老人”这样一个特殊的群体。
2012年5月,在游福海的多方奔走下,刘家会镇成立了农村空巢老人帮扶服务中心,下设40个农村空巢老人帮扶服务联络点,3个专业帮扶队伍和一个应急分队,开通24小时服务电话。每个帮扶服务点聘请一名帮扶联络员,形成一个服务农村空巢老人的服务网,为空巢老人提供生活照料、医疗救助、文体娱乐、精神慰藉、法律维权等服务。
帮扶服务,这样的民生工程要想不走过场,必须健全机制。上下联动、结对帮扶、定期评比、典型示范,靠如此制度,刘家会镇保证了服务网的正常运行。而关爱空巢老人基金会的建立,也保证了对出现特殊情况的老人给予资金上的帮扶。
刘家会镇先行“一小步”,像刘志珍这样的空巢老人幸福感却提升了“一大步”。为了让这种幸福感在更多老人身上体现,临县县委、县政府决定在全县推广这样的帮扶活动。2012年6月,在总结刘家会经验的基础上,临县专门组团到重庆垫江县考察空巢老人帮扶工作。“临县是人口大县,60岁以上的老年人有6万多,其中空巢老人2万多。刘家会农村空巢老人帮扶服务中心在农村空巢老人养老问题方面的探索无疑是值得肯定的,这也为下一步全县空巢老人帮扶提供了一种可以借鉴的模式。”临县民政局一位工作人员如是评价刘家会的空巢老人帮扶服务中心。“劳我以少壮,息我以衰老”,养老问题不仅是全社会关注的焦点,也是每个人都将面临的问题。数据显示,到2011年底,全省60岁及以上人口441.97万,占总人口的12.3%,到2020年将突破600万,2046年这一数字则为1000万。据统计,山西省现有空巢老人近200万人,占到全省60岁以上老年人口的45%。空巢老人养老问题,是绕不过的一道坎儿。
上世纪70年代,日本的空巢家庭现象非常严重。有日本学者据此提出“亲情养老”的“一碗汤距离”理论,即子女的住处应该和老人的住处离得不太远,这样子女既拥有自己的空间,又方便照顾老人。但对于大多数的中国农村空巢老人来讲,与进城务工的子女在同一个城市生活,甚至保持“一碗汤距离”,并不现实。从这一点讲,临县刘家会镇的农村空巢老人帮扶服务中心无疑是破解中国农村空巢难题的一个选项。
本报记者 郭 鹏 文/图
(原标题:临县刘家会镇:空巢难闻啁啾悲(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