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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剪刀 一个世纪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10月18日18:44 时代人物周报

  一个老人,银色头发,脚蹬三轮,穿梭在后海、鼓楼、地安门、德胜门、马甸一带。91岁的靖奎,还有10个左右 的固定顾客要他上门理发,他们几乎都有病,只能呆在家里,而靖奎原来一天半的时间就要走二三十户顾客。他住在北海附近 的一个小胡同里,那里有石头砌成的路面和低矮的红砖房。

  “我把他们都一个一个都剃死了。”他静静地说。的确,在40年中,他有四五百个顾
客去世了,他的20来个徒弟 也只剩下了2个,也是70多岁了,“我是理发界最老的人,也是活干得最久的人。”他声音高昂而骄傲地说。

  在77年的理发生涯中,靖奎目睹了四个朝代的人来人往:官员、走卒、贫农、车夫;他手中剃刀下的发式经历了清 朝遗老遗少的大辫子、半截刷子、平头、背头、分头、光头,到现在各式各样的头;他手中数过铜钱、银圆、金圆券、关金券 、人民币,不下十几种钞票。

  “我也风流过,辉煌过,但我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靖奎总结自己的人生轨迹。

  但是这么多年的经历远远不是如此简单而平静。

  18岁出师

  上世纪30年代的北平,街面上都是干活的,有小贩、耍手艺的、卖苦力以及练把式的。而他是在后海边的店里,做 一个理发的小学徒。

  学徒的生活持续了两年,16岁到18岁之间。虽然是理发的,但靖奎自己清俊的面庞后,却亮亮地没有一根头发。 “只要是当学徒的,都是光头,军人、工厂里的学徒都是光头。这是规矩,掌柜不让留。”

  学徒的日常生活是劳碌而没有规律的,“吃饭吃到一半,来活了,就得做活去,一顿饭吃三回。有时候饭都顾不上吃 ,你说能好吗?生活没规律,活不大岁数。你不听话,掌柜不要你了。”

  18岁出师后,靖奎到别的店里成了理发师傅。“我做买卖把规矩给改过来了,徒弟我不打,吃饭赶紧吃,让顾客等 会儿或者我替你做去。”他的声音高昂起来,“为什么一到阴天下雨,我店里忙?穷人,有钱的没钱的,剃完就走,没钱甭给 。我人缘好,有困难我马上帮过去,我有能力办,我给你办。”

  “狗,它也是人,它是另一种语言。不能只想自己的利益,那样就累。”他看着面前儿子养的两只棕色狮子犬,幽幽 地说。

  和日本女人的一段情

  日本人进入北京那一年,靖奎在地安门开了自己的第一家店。他的顾客里日本人多了起来。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喜欢按摩,以前那阵叫放税,日本人来了叫按摩。日本人生了病不瞧,不上

医院,就按 摩。”他解释着。

  那时侯,澡堂的单间叫关堂。靖奎清楚地回忆起第一次给日本人服务,“不知道日本女人在澡堂里赤身裸体,进去看 了一眼,吓得转身就往外走。”他拒绝这样的服务,但是“日本人说我心坏了。”此时,老头呵呵笑起来。

  为了增加收入,靖奎晚上去咖啡馆给别人按摩,“一个晚上赚20块大洋,捏一个2块,十来个人一晚,不睡觉,第 二天接着上班。”而那时的工人一个月的薪水也不过30块钱。

  在这里,靖奎邂逅了两个妻子外的第三个女人,她是日本人,很穷的日本人,生了病,靖奎免费给她按摩。1945 年日本战败回国时,女人眼圈红了,抱着他说,“我要留下来,和你一起过。”但是他说:“不行,你必须回你的国家去。”

  给大官做活

  40年代,靖奎已经同时在地安门和清华大学开了两家店,地安门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下面做店铺,上面住人。 “那时清华的教授们大多数留的是分头和背头。”老人回忆。

  “为什么我的店里活忙?穷富朋友都有,穷人来了一样应酬,沏茶倒水,都是人,差距在钱上。”那是靖奎最辉煌的 一段时间。

  靖奎记得给马占山做活,这是一个落草出身的著名的

国民党抗日将领,曾任黑龙江政府主席,1946年后在北京养 病。“胆子小的不敢给大官做活,我说我不怕。”靖奎两个星期去他家一次。“他家里没人坐着,听差的、秘书,全站着。我 去了我不敢坐。马说坐下坐下,我才坐了。”

  “东北军于真,张学良的把兄弟,当时是北京卫戍区司令,我给他做光头,连他太太都得站着,脾气大。”靖奎也清 晰地记着给傅作义做过活,“他和马占山是同一个部队的。”

  他的理发技艺在岁月中越发精到,而性格和人生哲学也越发圆熟。“和大官聊天,不喜欢的不敢说,碰了钉了,马上 改,不然早吃亏了。”

  停不下来

  50年代开始公私合营,国家派人来当他铺子的掌柜,瞬间靖奎由老板变成了劳动人民了,而且一家只能进一个人当 工人,他把这个名额给了老伴。

  “人家用我不放心了,我就串门干。”后来地安门的房子也被没收了,“房子是我自己的,房契交了房管所了,文化 大革命时房管所把房子卖了,我最后领了600多块钱。”

  “心态平衡,什么都不想,我也不后悔,不往心里去,活该。”他补充说。

  从那时起,靖奎开始了走街穿巷的理发生涯。三十多年的岁月里,双鬓斑白已经变为满头银发,但是他仍旧是偏分的 分头,白得没有一根杂色。他几乎天天穿过有着几百年历史的鼓楼,穿过老北京浪漫的后海,“还是停不下来地去做活”。

  后海一家咖啡店老板白枫说:“他像一个行走的佛教徒,一个老年人的心理医生。”白枫几年前跟踪老人拍摄了50 多个小时的记录片。

  “有老头和儿子吵架,我劝他,你别那样,你老了,孩子来看你就不错了。就得知足,较真你不生气吗?我老劝他们 ,死的人大部分有病,脾气不好。”靖奎的确也把这生活哲理用到了自己的生活中,老妻子好唠叨,但靖奎说:“我想得开, 怎么都行。你说我我不言语,你骂我我听不见,不和你逗气。”这是靖奎的养生之道。

  15岁之前,靖奎是北京顺义县的一个农民家庭的小孩,从1929年来到北京北海,他在这一呆就是77年。采访 结束时,91岁的他斜倚在自家门前的一张藤椅上,把耳朵贴近正大声播放《三国演义》评书的收音机,眯缝着眼,正午的阳 光照在他偏分得一丝不苟的根根银发上。实习记者段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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