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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红军安秀英落入匪窝 借土匪内讧逃出深山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8月17日10:00 南方新闻网

  划开伤口取子弹两年饥荒没死人

  女红军安秀英讲述传奇般经历,她曾是赫赫有名妇女独立团的一员,她曾被抓进土匪窝做了五年丫鬟,她九旬高龄仍照顾六旬瘫痪儿

  【25】

  他们在长征大历史的集体记忆中可能无法被提及,但他们出生入死的个体经历应该永远被铭记。

  8月9日,从小金县城驱车十几分钟来到美兴镇石灰窑村,走过500多米长的山路,在一个种有大片玉米的院子里,记者找到了女红军安秀英的二儿子家。

  “老人到我妹妹家去了”,杜宇仁说。十几分钟后,在大女儿杜宇香的陪同下,一个约1.50米高、气色红润的老太太来到记者面前。小金县民政局副局长汪洪翠向老人介绍完记者的来意后,老人朝记者慈祥地笑了,连声说“好、好、好”。

  “老人的普通话讲得还可以啊”,记者不禁脱口夸了老人一句。“那是”,汪洪翠接过话说,“上个月中央电视台主持人敬一丹采访了老人近半小时,我一直在场,老人基本能听清问题,很少用人‘翻译’,而且老人的精神状态好得很”。

  巧当红军

  不当童养媳没有地方去

  安秀英出生在四川省阆中县一个贫农家庭,上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她两岁时父亲去世,12岁时因家中特别贫困,母亲帮人打短工实在养不活她,只好忍痛把她送给一富户人家做童养媳。那家人经常打骂安秀英,她就偷偷跑回家,可两个哥哥已经成家,常住哥哥家也不是办法。反正那个富人家她死活也不肯回去了,但她又不知该到哪里落脚。

  说来也巧。1933年的一天,走投无路的安秀英在阆中县红庙场的一条路边哭,一支红军部队正好路过,一名战士见她哭得伤心,就上来问“小姑娘,你住哪里?到哪里去啊?”安秀英如实回答“没地方去”。当时红军正好招兵,那名战士就问安秀英愿不愿意当红军。“我反正也没地方去,就说‘愿意’”,老人说,“我说‘我得问一下我母亲’,母亲同意后,我就跟着红军走了,3年后,我们离开阆中,越走越远。”

  老人当时哪里知道,她参加的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直属于红四方面军总部的妇女独立团。“团长姓吴,具体叫什么名字不记得了。”说到这里,老人微微皱了皱眉头。

  从成为战士的那天起,安秀英就穿上了灰色军服,头戴八角军帽,扎腰带,缠绑腿,赤脚穿草鞋,背上了小马枪;早起出操,跳高、跳远、单杠、爬杆样样都练。女战士的军事训练同样严格,从作战部队抽来教员授课,学习瞄准、刺杀、投弹,和男同志没什么区别。

  当时川陕革命根据地还流传着一首歌:“脚不缠,发不盘,剪个毛盖变红男,跟上队伍打江山”,就是形容妇女独立团的女战士的。妇女独立团成立后,要求所有的女红军,无论年纪大小,头发长短,一律剃成光头。她们开始都不愿剃,理发员背来了工具,仍迟迟不动。这样做是为了避免头部负伤时,头发进入伤口不易愈合,避免因缺水不能常洗头而生虱子。当时团长带头剪发,大家才忍痛剪发。

  安秀英至今还记得,打仗时,妇女独立团主要负责打扫战场,押送俘虏,搜索残敌,收缴武器,“什么工作都干,抬担架、修筑工事、坚守阵地、运输粮食弹药、转运伤员,凡是勤务、防卫都落不下女战士。”晚上,她们也站岗放哨。

  长征经历

  过草地毛主席为我们鼓劲

  刚开始,安秀英搞后勤,还举例说“纺毛线的线是细的,作绑腿的线是粗线”。记者问她“参加过战斗没有?”,老人回答说:“第一次见连长开枪,很害怕,就跟着乱放枪。”

  “后来就不怕了”,老人边说边慈祥地搂着跑过来的三四岁大的重孙子,“你不打他(敌人)他打你”。安秀英介绍,之后的战斗她消灭了多个敌人。

  1935年,安秀英随红四方面军从川陕苏区参加长征,此后爬过雪山、走过草地、参加过多次激烈的战斗。记者问“是哪一年?”,“那时候白天睡觉,晚上行军,走过的很多地方记不起来,一些时间记不清楚了”,老人摇了摇头。

  老人记得比较清楚的是,当时妇女独立团过草地时,周恩来安排她们走在前面,途中很多姐妹走不动了,这时毛主席摇晃着捡到的一只死羊皮为他们鼓劲,大声对她们喊,“红军妹妹,赶快过草地,过了草地就可以打牙祭了”,后来她还看到藏民将毛背心送给毛主席御寒。

  “你记得毛主席长得啥样子”,记者随口问了一句。“啥样子?咋的说呢“,老人还有些忸怩……老人还记得,几百人的红军妇女独立团过草地之后只剩下30多人了。“过河时,我们没桥,女同志和男的一样,再冷的水也要跳水趟过去,水都到这里了”,老人边说边把手放在下巴上比划着。

  黑水受伤

  两颗子弹钻进右大腿

  据老人回忆,1935年,在配合主力攻打剑门关的战斗中,红四方面军妇女独立团在两三天内击垮了敌人几千人的进攻。后来在汉藏杂居的杂谷垴地区,该团又奉命全歼了据守喇嘛寺的土匪,缴获粮食、布匹、盐等无数。

  1935年4月,红军独立团在江油与

国民党部队有场恶战。邓锡侯在蒋介石和刘湘的支持下,决心率大部队与红四方面军在江油决战。红军连日攻江油坚城未下。邓锡侯企图出奇兵偷袭红军侧翼牛头山。妇女独立团请战,在她们坚守的牛头山阵地上,战况十分激烈,后来在其他红军部队的支援下,妇女独立团取得胜利。

  “我随部队在过黑水时受了伤,现在这里还经常疼”,老人指了指右大腿说,“两颗子弹从这里钻了过去,没伤到骨头,扎进肉中,划出8厘米长的伤口。因当时红军医疗条件有限,卫生员划开安秀英的伤口,将子弹取出后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这次战斗老人清晰地记得发生在1935年7月,土匪躲在山上的树林里,等红军走进就放冷枪,还抢走了红军的枪支马匹,好在没有伤害红军伤员”。安秀英就是那时受的伤,后来被放到藏民家中养伤。一段时间后,她和其余几名流落的战友一起前往四川丹巴县联系组织,但未能如愿。

  落入匪窝

  土匪内讧逃出深山老林

  联系组织无望,她和几名战友南行途中被一群土匪堵截,土匪抢走了她们的枪、粮。还一边在后面打枪,一边让她们在前面跑,安秀英和几名女战士幸运地跑出去了,还有几个女战士被当场打死。安秀英后来又躲到了山上的庙里,一天晚上她不幸遇到了来庙里歇息的土匪。安秀英还没来得及抵抗,就被十几名土匪抓住了。土匪就撒谎说带她回家,天真的她就跟着土匪走了。

  安秀英没想到此后5年落到了土匪窝中。这伙土匪的头目叫“周连长”,周连长有五个姨太太,其中太太住在距小金县城200公里远的深山老林里,五姨太和周连长住在丹巴县城。周连长想让安秀英去小金伺候太太,安秀英在经过丹巴县城时,周连长的五姨太却要把她留下当丫鬟。

  “五姨太比太太漂亮,心肠也很好,她对我讲‘你不要跟他们过去,去了他们会整死你’”,老人回忆说。但是,安秀英还得去服侍土匪头子的太太,主要做端茶倒水、服侍起居等事情。

  周连长太太并没有打骂安秀英,用安秀英的话来说“还过得去”。但安秀英还想去丹巴县城寻找周连长的五姨太。从周连长太太住的地方到丹巴县城要翻越七座大山、五道山沟,老人逃跑过几次,都被土匪抓了回来。

  幸运的是周太太并没有惩罚安秀英,只是劝她“好好地干”。土匪为什么没有打骂她?老人猜测,也许是因为土匪知道她是“霉老二”(当时小金境内国军对红军的称呼),也许周太太想为干了很多坏事的丈夫积点德。几次逃跑没有成功后,老人断了逃跑的念头。直到1940年,周连长的部下内讧,周连长被打死,安秀英趁乱逃出来了。

  落户小金

  解放之后当选女村长

  安秀英就来到了小金县城。在这里,安秀英无亲无故,只能靠为富人打短工维持生计。一个独居的老婆婆看她可怜,便收留了她。在这个老婆婆的牵线下,安秀英认识了贫农杜汝德,两人感情逐渐加深。1940年,两人结为夫妻。1941年,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不幸的是,这个孩子天生残疾,生活无法自理,老人一直照顾他至今。之后,夫妇两人一直在小金县汗牛区为地主做帮工。

  1951年,小金县解放了。安秀英被选为汗牛区潘安乡潘安村村长,杜汝德也被选为村贫农协会主席。解放初期,村长的主要工作是

斗地主、分田地。“没收了一大盆金银财宝,都交了公”,老人用手比划着说,“我的工作就要让地主不要捣乱”。

  1958年,天灾再加上人祸,全国很多地区闹饥荒,潘安村也没有幸免。“很多人吃野菜”,一旁的杜宇仁说,当时他已经十几岁了,对当时的情景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每人定量供粮,每顿饭2两粮食,我们是每月18斤粮食,母亲是每月26斤,我们根本不够吃的,就吃母亲的。”说完这句话,杜宇仁还冲母亲笑了笑。

  饥荒延续到1959年,那一年杜汝德患病,因饥饿病情加重,已经病入膏肓,后来安秀英从山上捡回了一块动物骨头,做成骨头汤让杜汝德喝下去,病情有了好转,休养几天,竟奇迹般地渐渐康复了。

  安秀英不仅救活了丈夫的命,也救活了全村人的命。“村里没饿死一个人,我让村民把粮食都匀一匀,保证每个人都有吃的”,安秀英对当时的情景记得很清楚,“后来村民都说我‘干得好’”。

  因为这件事办得漂亮,安秀英赢得了村民的信任,从1951年到1978年,安秀英一直被村民推选为村长。1960年,小金县、阿坝州的领导要安秀英到县上、州里去作报告,“州长对我说‘你宣传一下经验’”。

  重返故乡

  老母故去哥姐老泪纵横

  “她就是没有文化,要不早就被提拔了”,杜宇香说,“因为这件事,后来妈妈就咬牙坚持让我们上学。”

  当时的村干部的收入并不比村民高,安秀英家中也很贫困,而杜宇仁每学期的学费1.5元,这对于这个家来说并不是小数目。一天晚上,安秀英全家吃完饭,严肃地对杜宇仁和杜宇香说,“人家都在分工钱,我们分不到,你们要读书”。那时家庭贫困的学生可以先读书后交钱,安秀英就把钱一分一分地节省下来,用来还孩子们读书欠下的债。在安秀英的坚持下,她的3个儿子两个女儿都读完了小学。

  “我们那时虽然小,但也知道妈妈不容易,妈妈是老红军,我们读不好书丢妈妈的人,也对不起妈妈。”

  1966年初,安秀英回了老家阆中一趟,家里就剩下50多岁的哥哥和姐姐了,几十年不见,哥哥和姐姐老泪纵横,安秀英却安慰他们道:“我跟着毛主席走了,现在回来看你了,你应该高兴才对。”之后到1971年,安秀英和哥哥姐姐还通过信,再往后就失去了联系。

  文革磨难

  怕妈受苦女儿嫁造反派

  不久,“文化大革命”的浪潮席卷全国,潘安村也出现了一些“造反派”。他们无人可揪,就瞄上了村长安秀英,硬说安秀英是“走资派”,不过慑于安秀英在村里的威望,没有给她戴上高帽子,也没有对她动粗,但要她到批斗台上交待“问题”。

  “我不害怕”,安秀英挺了挺腰板说,“我既没贪污也没腐败,我相信政府会查清楚的,我对他们(造反派)说‘你们说我贪污,可以调查嘛’”。“我们都害怕‘造反派’会打我妈妈”,杜宇香说,“当时有一个造反派头头多此威胁说‘你要是不嫁给我,我就找人把你妈关起来打’”。为了保护母亲不受伤害,杜宇香不情愿地嫁给了那个造反派头头,凑合着过到现在。

  “为了妈妈,我跟着他(丈夫)住在了山头上,他家那个穷啊……”,杜宇香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有些激动对着安秀英说,“我二哥和弟弟后来都有了正式工作,都比我过得好……”这时,安秀英和杜宇仁都低下头不说话……

  由于大多数村民拥护安秀英,安秀英的“造反派”帽子很快摘了下来,安秀英继续担任村长。

  1976年,文革结束后,安秀英的老伴杜汝德因病去世。

  晚年心事

  牵挂瘫痪儿将来无人管

  1978年,安秀英当了潘安乡20多年的村长后,觉得年事已高,便提出不要担任村长职务,但她退了休,却闲不住。“我要带领后面的村长做好工作”,安秀英说,“他们不太懂,我只要有时间有工夫就要教他们。”“您都带领他们做什么工作?”记者问。“带领他们走好路”,老人

幽默的回答引来一阵笑声。

  除了受过枪伤的右腿时常会作痛,右手有时会无力端起东西外,安秀英的身体基本健康。“她比我吃得还多”,杜宇仁对记者说。

  “妈妈现在就是对残疾的大哥放心不下。”杜宇香说出了母亲的心事,“大哥生活无法自理,妈妈为他做饭,有时还要喂他,他大小便,妈妈也经常在一旁照顾”。当时敬一丹来采访老人时,老人正在为大儿子做面,她安顿好客人后,又把饭端到大儿子面前。

  “我现在身体还好,还可以照顾他,我死后谁管他,他死后谁葬他?”她请记者帮忙呼吁,“还有,我现在没有自己的房子。”老人说,其他困难都可以克服,就是这两件事请政府帮忙。

  本报特派四川记者王涛丰雷梁朗然

  ■主角:安秀英

  安秀英,1915年出生在四川省阆中县二龙区凉水井的一个贫农家庭。1933年参加红四方面军,后成为赫赫有名的妇女独立团的一员。1935年7月,在黑水被土匪袭击受伤,养伤时被土匪掠去,被迫当了5年土匪太太的丫鬟。1951年至1978年在小金县盘安乡潘安村当了20多年的村官。1958年因潘安村没有一个村民饿死,她受到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和小金县的表彰。卸任村官职务后在家养老,现在四世同堂。

  ■长征往事

  懋功会师

  1935年6月上旬,中央红军翻越了终年积雪的夹金山,到达山脚下的达维镇。这时,红四方面军正由岷江地区分路西进,先头部队在红30军政治委员李先念率领下,攻占懋功(今四川小金县)。6月14日,毛泽东、朱德到达了懋功地区,当晚中央红军和红四方面军举行了胜利会师的庆祝大会。毛泽东、朱德同志到会讲了话。在庆祝大会上,各部队兴致勃勃地表演了许多精彩节目,尽情庆祝这一伟大的历史性胜利。中央红军、红四方面军会师时,都处于无根据地作依托的境地,所控制的多为少数民族聚居区,人烟稀少,高山穷谷,交通不便,给养困难,不利于红军的生存和发展。因此中央决定,北上到陕甘地区建立根据地。懋功会师后,中央红军改称第—方面军。

  摘自中国红色之旅网站长征资料

  图:

  老红军安秀英四世同堂,图为她与孩子在一起。本报特派四川记者黄宇摄

  (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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