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源斌:金钱是如何变成数字的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4月26日17:52 三联生活周刊

  沈源斌:金钱是如何变成数字的

  他觉得,短线投资就是一种消耗时间和金钱的行为,“表面上有挣钱套利的快乐,但再回头一看,今天挣的钱,明天就赔掉了。不去看清股票市场的大势,靠听消息过日子,永远是初级股民”。

  记者◎王恺

  沈源斌还不到40岁,看上去一点不像一个有钱人,倒像个体育运动爱好者。高大的他穿普通的棉布外套,手中的高尔夫球包有点显眼,但在今天的上海,这也不是什么新贵的标志。新一轮股市交易使他的身家又翻了几番,近亿元的收益在前面默默等待着他。

  他不会每天看股市行情,对他而言,那是10年前的习惯,现在的他雷打不动的安排是每周的

高尔夫和瑜伽课。眼下人生里最得意的事情是:40岁的他,身体明显比10年前要好,刚去医院检测过,医生对他的身体状况大加赞扬。而近年唯一的烦恼是,每年有几场推不掉的应酬,应酬中一定要喝酒,“都是我们所投资企业的年终活动,免不了喝酒”。而对身体的爱惜已经到了一定程度的他而言,喝酒就是受罪,要几天才能缓过来,能逃掉一场是一场。

  “父亲去世对我影响很大。”沈源斌的父亲因癌症在2003年去世,当时他手上已经有几千万元的资产,尽管大部分还在股市套牢,但是手中的现金,也足有几百万元,“那一刻在医院黑黑的走廊里,只有一个想法,就算有这么多钱,也救不回父亲的命了”。喜欢总结经验的他,于是得出身体远比金钱重要的结论。

  他觉得父亲就是生活习惯不好造成的癌扩散,“他整天就是打牌,从来没有过什么别的运动”。所以现在他自己彻底爱上了运动,“想想从前在电脑前一坐一天地炒股票,真是恍如隔世”。

  眼下的这场牛市行情兴起的时候,他也不怎么激动,他说:“都经历过了。”他觉得这场面和15年前他刚进入股市时候极其相像:“申银万国门前全是排队入市的新股民。”不激动的另一个原因是,手中没有多大的资金,不能投入地去炒股票。他的大部分投资,在一个尚有几个月才可以入市流通的法人股上,那时候他的资产就可以翻几番了,“因为手里有好牌,所以对这轮牛市就没那么投入”。他明确表示自己并不是不爱钱,只是因为心中有数,所以没那么激动。钱对于他而言,现在确实只是数字的变化,“我又没什么庞大支出,就是过日子,几年前就觉得自己的钱是用不完的,对钱越来越没有概念了”。

  15年前,他也是刚入股市的新手,1992年辞职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胆怯。毕业于上海工程技术大学的他那时刚工作两年,而且是事业单位编制,再怎么不好每月也有近百元的收入——离开它意味着从此走上了一条不甚安稳的道路。“那时候我家在曹家渡附近,离开单位所在的浦东高桥很远。”每天早上6点就要起床上班,更大的问题是:高桥离市区至少有两小时车程,离开证券交易所实在太远了。

  “当时每天至少要跑几趟证交所,实在没办法两头兼顾,在这种情况下,就交了辞职报告。”交报告那天,心里虽有些不舍,但还是很有底气的——他最早进股市的3000元已经变成了2万元,“那是什么概念?可以算是我当年工资水平20年的收入总和”。

  一方面他相信自己炒股的才能,另一方面,他总觉得,“更大的社会变化要来,那时候已经有征兆了”。他的熟人中,有的去了刚开张的希尔顿酒店工作,“每月的收入有四五百”。在沈源斌看来,这种差别不仅仅代表着财富的差别,也代表着社会有了更多的机会。

  他一直管炒股、炒楼或别的投资行为叫“投机”,至今也没有改口。在他看来,这种投机是他这个平民家庭的孩子上升的唯一渠道,“还在上大学时候,看见报纸上有国债行情的消息,那时候,多数人还不知道国债是怎么回事”。他回家让父母拿出积蓄,全部买了国债,那次的收益多少已经忘记了——因为后来是父母亲去银行拿的赢利。也许就因为有这次成功的投资经验,所以到他辞职时候,父母才没有阻拦。

  在沈源斌记忆中,那时候他是泡在证交所的。每天早上9点就去,下午15点等股市结束后回家,已经累得只能睡觉了。刚开始也是散户,后来进了中户室,再后来进了大户室——但并不是因为资金雄厚而进的大户室,而是和一起炒股的同学混进去玩的,也远远地见过当时大名鼎鼎的杨百万,心中不以为然,虽然杨百万算他们的上一辈老股民,“那时候我自己也心高气傲,从2万到20万元,一下子就到100万元”。第一次挣到100万元,心中很迷惘,觉得自己也算有钱人了,这辈子的目标怎么这么早就完成了呢?

  可是很快,100万元又变成了20万元,“刚开始觉得不能接受,后来反复多了,觉得这就是投机的常态,金钱就和数字一样。要不这样才奇怪呢”。那时候做投机还透支,“这种行为肯定不符合规定,但大家都混熟悉了,有时候就自己拿交易员的电话直拨市场下指令,“透支的额度至少是100%”。有的人因为透支而输得精光,“听说自杀的都有,但我也不在乎,整个人完全是混沌的”。

  当时在沈源斌交易的营业部的负责人唐仪说:“那时代还比较混乱,透支还是经常发生的。”交易所要做的事情就是管好各个人,“不是说每个人都允许透支”。允许透支的人,第一要有风险承担的能力,“输了要认账”;第二要有挣钱能力,输钱了还能挣回来,“和牌桌上的道理一样”。而沈源斌就符合这两项要求,“他有很好的赌客心态。”唐仪笑言。

  也就因为看好沈源斌,唐仪把他拉进了自己的交易所,让他负责机构投资管理,“那时候,证券交易所留不住好的人才,做得好的交易员不久就自己当炒家了”。而沈源斌则正好相反,他是自己当炒家久了,有机会运转更多资金,心中很高兴,“但是他不肯拿我的工资,只是义务帮忙”。

  “但是那时候没赚什么钱。”沈源斌还记得,自己当时上午炒股票,下午炒期货,结果股票上赚的钱都输在期货上,一天就输掉几百万元,也不觉得惋惜,但“股票市场上赚钱基本上已经很稳当了,源源不断提供了资金”。唐仪印象中,当时只有20多岁的沈源斌已经是很好的技术分析人才,“有的人在股票上有天赋,他就有那种天赋”。唐仪的朋友中不乏在伦敦金融学院里学习了股票交易的人才,“但是学习了也不一定有用,那些朋友照样会输钱”。

  股市上的赢利并没有改变他的具体生活,“每天还是上班下班一样地炒股,回家了就住在小房子里。”那时候,沈源斌还和父母亲一起住,父母亲让他买房子,事事都讲投资概念的他觉得当时楼市还没到最低谷,买房子不划算,所以一直拖着不买。“但是钱来得容易,所以花钱不心疼,去一趟欧洲花了50万元买首饰和名表。”可这种生活也没有给他带来乐趣,“我和老婆都觉得,这些东西买来了又没什么用,觉得很无聊”。

  1995年12月发生的一件事情改变了沈源斌,当时他手中有大量替机构管理的股票,因为中央政策调整,他预感到整个市场可能会立即有变化,当晚去深圳出差调查,第二天抛掉了手中的机构股,保证了机构没受大损失,而他自己持有的股票没时间抛,结果损失惨重。唐仪说:“我们就是那时候开始合作的。”她就是那时候开始认识到沈的忠厚和可靠,“要是仅仅是技术高手,我们是不会考虑他的”。沈源斌也一下子由小股民变成了投资公司的合伙人。

  因为几个人的合作,整个投资变成了思考性的行为,沈源斌也变成了更成熟的投资者。“从前习惯以小搏大,因为那时候没钱,但是现在更喜欢无风险套利,追求稳定回报。”在2002年之后,他们几个人把所有资金投向了法人股市场,“那时候我们已经不看好二级市场了”。法人股迟迟没有进入流通领域,股票市场上的回报也越来越少,那是沈源斌心中无数的阶段,加上父亲的病,“那时候也会紧张,看看自己手中的现金没剩下多少了,还要承担每个月家里的一切开销”。可也就是这样的空闲时间,让他能反思自己前些年的紧张人生,“突然觉得,那样的每天买进卖出是多么荒谬”。他觉得,短线投资就是一种消耗时间和金钱的行为,“表面上有挣钱套利的快乐,但再回头一看,今天挣的钱,明天就赔掉了。不去看清股票市场的大势,靠听消息过日子,永远是初级股民”。而选择了法人股,当时看似失败的投资,现在看起来,却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表面上是运气,其实还是建立在对股市的走势分析上的”。

  眼下的牛市对他的生活没什么影响,还是按部就班地锻炼身体,看行情纯粹是帮朋友的忙。“不过我的观点影响不了他们,他们还是喜欢在市场里进进出出。”对于他,交易的乐趣已经不大了,牛市里,“拿个飞镖扔报纸上的股票,投到哪只都能赚钱,这样多没意思”。而熊市里套利,“那才能显出技术的力量”。-

  (本期封面故事包括以下内容:

  30 人人都是股神

  36 我看今年是倒“V”型

  38 沈源斌:金钱是如何变成数字的

  40 炒股大赛中的短线冠军

  42 吴国平:已经当了5年的“股神”了

  44 一个研究型股民的15年

  48 成为股神的概率问题

  52 牛市之中:不疯狂不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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