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计局长解读宏观经济运行:是偏快不是过快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7月29日18:02 中国经济周刊

  “你觉得热吗?”

  在今年夏天,它一如往常地成为大家相互间的问候语。此时,身为国家统计局局长的谢伏瞻,听到这句问话却是另一层含义。因为此前的一项面向6大国际知名投行的经济学家的调查显示:80%的人认为中国经济增长是过热(快)的,中国的经济正在“发烧”。

  7月19日,国家统计局正式对外公布:“上半年我国GDP增长11.5%,比上年同期加快0.5个百分点,二季度增长11.9%。”

  “很多人觉得中国经济增长速度在加快。” 7月21日,谢伏瞻在中央电视台《对话》的现场向《中国经济周刊》说,“我不认为是‘过快’,我认为是‘偏快’” ,“我个人认为中国经济的运行是正常的、是好的。”

  谢伏瞻微笑着说,“对于这个数据,我感到欣慰,中国经济持续保持了平稳快速增长的态势。”

  对于我国GDP上半年增长11.5%,各界见解纷纭。对此,谢伏瞻与9位经济学家就“如何正确认识当前的宏观经济形势”进行了权威解读。认为中央在过去四年里,不断加强和改善宏观调控,出台了一系列宏观调控政策,并取得积极成效。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黄乐桢 王红茹/北京报道

  中国经济“过快”了吗?

  速度不是惟一指标

  国家统计局新闻发言人李晓超在回答提问时表示,经济过不过热是一个综合性问题,需要用全面的观点去分析,要用发展的眼光去判断。

  谢伏瞻表示,“我不认为中国的经济是‘过快’,我认为是‘偏快’。主要是程度不同。偏快就是说经济增长是在正常的一个轨道上,过快就是超速了。”

  谢伏瞻进一步指出:判断中国宏观经济运行得好或者是不好,可以从四个指标分析。

  第一是经济增长速度。中国现在的经济增长速度是11.5%。

  第二是就业,即就业率的高低。在过去的四年当中,中国经济在高速增长的同时,就业人数增加了近四千万人,今年上半年,城镇新增就业达到了629万人,登记失业率降到4.1%以下,可以说是相当充分地就业了。

  第三是物价。物价更多的就是CPI(居民消费价格指数),这几年一直是保持相对比较平稳,过去四年的平均涨幅在2.1%,今年上半年是3.2%。在3.2%当中,相当大的一部分是因为食品价格,特别是猪肉或鸡蛋的价格上涨引起的。所以如果剔除食品价格,所谓核心CPI(指将受气候和季节因素影响较大的产品价格剔除之后的居民消费价格指数)的涨幅只有0.9%,这在国际上都认为是一个合理的物价涨幅水平。

  第四是国际收支的平衡。中国现在的贸易顺差是1125亿。

  他说,讲宏观经济形势的时候一定要讲这四个指标。经济增长速度只是判断宏观经济形势的其中一个指标,单用这个指标,很难说这个形势好或者不好。

  从8%到11.5%

  3月5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十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上表示,今年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的目标是8%左右。中央政府连续3年将经济增长目标设定为8%。按照“十一五”规划纲要,2006年至2010年,GDP增速指标为7.5%。

  但从今年上半年11.5%的增速推算,众多的机构预测认为,中国经济全年增速可能超过11%。

  从8%到11.5%,是如何确定的,为什么会产生这个差距呢?

  谢伏瞻说:“8%,是一个计划的指标,具有指导性、预测性,主要反映了政府的一种导向性。”中央是希望GDP能够保持一个平稳的态势。实际上,经济真正运行的结果会超过8%。但如果把它定得过高,就会使得各级政府包括民众都认为,政府是引导经济往高了走。

  谢伏瞻分析说,如果中央把GDP的增速定位在更接近实际的10%,但是到省一级,可能会变成13%,甚至更高一点会变成15%,到市一级可能更高,这种导向是不合理的。所以定8%,目的是为了避免地方政府片面追求速度和层层加码。

  李晓超认为,实际增长比预期快,有很多原因:首先是中国出台了一系列宏观调控政策,有效地促进了经济快速增长,另外世界经济增长比年初预期的要好,也有利于中国经济发展。美国经济增速虽然比上年有所放慢,但实际上好于预期。

  谢伏瞻指出,把GDP定为8%,实际上的预期会在10%或者在10%以上。

  说“经济过热”缺乏科学依据

  为什么增速会那么快呢?

  在谢伏瞻看来,制约经济发展的最短的板延长了,经济这个桶装的水多一些了。

  他分析认为,在2003年,中国经济运行过程中,煤、电、油、运都相当紧张,相对而言制约了经济的进一步发展。但在之后的短短四年多时间之内,中国的发电装机容量增加了26000万千瓦,现在电不缺了;之后是铁路提速,其中新增了铁路运营路程;在公路方面,在四、五年当中增加了169万公里,其中高速公路增加两万公里。

  “如果简单地拿2003年的10%和今天的11%简单地进行对比,说现在就热了,我觉得这个缺乏科学依据。”谢伏瞻说,如果一个经济的增长,它能够在总供给和总需求基本平衡的情况下保持相对高一点的增长速度,并不是坏事。

  “经济增长速度确实是偏快一些。但是并不是说到了大家所说的过热的程度。”谢伏瞻说,“我们确实需要防止经济增长进一步加速,防止真正出现所谓的通货膨胀、工资的上涨、劳工的短缺,引发了物价再进一步上涨。如物价再上涨以后,市场上的产品出现供不应求,通货膨胀就会真正发生了。这个时候经济就会从一个比较高的增长速度急剧地回落,出现大起大落。”

  他说,“我们这么多年来所做的事情,就是要防止经济的大起大落。所以在过去的四、五年内,中国的年度之间的增长速度的差距是不超过一个百分点,这非常好。”

  在谢伏瞻看来,中国经济的增长是比较好的,除了经济增长速度以外,中国经济增长效益是良好的。工业企业的利润在1999年时,全国规模以上利润加起来是2288亿,截止2006年年底是1万9千多亿。今年前五个月,中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利润增幅是42.1%。另外财政收入的增加,今年上半年增长速度超过了30.6%。这些都为中国经济的下一步的发展提供了很好的因素和条件。

  “结构也在发生变化。”谢伏瞻说,今年上半年,第三产业的增速提高了0.3个百分点。此外,‘两高一资’(高污染、高能耗、资源性)的产品增幅比较高,超过了20%,但是跟去年相比,有些行业的增速是在明显回落。

  他分析认为,最大的变化是投资和消费之间的结构,投资的增长速度和去年相比,回落了3.9个百分点,而消费的增长速度提高了2.1个百分点。增长的速度和消费增长速度之间的差距在缩小。中国正在从过去的温饱型的消费向现在的小康型的消费转变,这个阶段是消费结构升级带动产业结构升级。

  此外,谢伏瞻认为,城乡居民收入继续快速增长,社会保障事业继续得到加强,也是中国经济和谐发展的体现。

  偏快的隐忧

  同时,谢伏瞻对中国经济运行中还存在的一些矛盾和问题也不讳言。

  谢伏瞻认为,包括国际收支不平衡、流动性过剩问题还比较明显,固定资产投资存在反弹压力,价格特别是食品价格上涨压力还较大等。

  此前,在全国人大财经委会议上,委员们认为,当前中国经济增长由偏快转为过热的趋势更为明显,集中表现在贸易顺差过大、信贷投放过多、投资增长过快问题仍然突出;高耗能产业增长偏快,节能减排形势依然严峻;物价上涨压力持续加大,特别是一些涉及群众切身利益的食品价格和住房价格上涨较快;引导资本市场健康发展的任务艰巨。

  “目前的经济是有一点热,但不是过热,是接近热的趋势了,要注意这个势头。”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副院长陈东琪说。

  针对当前经济发展中的突出问题,谢伏瞻透露,国务院有关部门将推出一系列稳定、完善和落实宏观调控的政策措施,包括引导和调控资金流动,防止固定资产投资反弹,解决流动性过剩,淘汰落后产能,控制高耗能高污染行业建设,加大节能减排力度,调整部分产品的出口退税和出口关税政策等。

  7月25日,国家发改委经济运行局副局长朱宏任表示,下半年要坚持把防止经济由偏快转向过热作为当前宏观调控的首要任务。

  谢伏瞻认为,随着一系列调控政策的逐步落实,下半年中国消费增速将会继续提高,投资反弹将会得到控制,出口增速将有所回落,同时进口增速提高。他预计下半年中国经济仍会继续保持平稳快速增长的趋势。

  【中国经济“三驾马车”之消费】通货膨胀快来了?

  要评选2007年热门词汇的话,CPI(居民消费价格指数)便是其中之一。因为它与每个人的生活、消费相关,直接反映通货膨胀程度。

  事实上,今年上半年CPI增长较快,其中6月份CPI增速创下4.4%的33个月高位,上半年CPI上升3.2%,超过了政府设定的低于3%的全年目标,显示出通货膨胀压力的巨大。

  核心CPI更重要

  对此,谢伏瞻分析认为,衡量是否出现通货膨胀的关键因素,是总供给和总需求之间是不是出现了总的供给不够,总需求过旺。表象就是拿着钱买不着东西,物价总水平天天都在涨。但现在不是这样。

  谢伏瞻说,除了猪肉、鸡蛋的价格在涨以外,和居民生活相关的基本生活物品中,如服装、汽车、通讯等支出是在下降的。由于基本生活品当中的肉、蛋、粮食价格确实在上涨,对于低收入阶层,甚至没有收入的阶层,这就是增加了支出。但是对于相对收入比较高的人来讲,并不会带来实质性的影响。

  在他看来,一般做宏观调控分析的时候,大家更愿意用核心CPI,而不仅仅只看CPI。最主要的原因是食品很容易受到短期因素的影响。把它剔除以后,更能反映物价的未来走势,而不是短期的走势。所以宏观经济学家更看重核心CPI,而不是仅仅只看CPI。

  “核心CPI只有0.9%,不到1%。” 谢伏瞻说,“从供求总量的关系来讲,应该说是基本平衡的,但是因为粮食、猪肉这些产品有一个生产周期,尤其是生猪,在这半年之内,猪肉的供应紧张状况应该说还会持续,肉价有可能还会略微上涨。

  谢伏瞻强调说,“不应该把这种短期的物价的上涨,看成是全局性的,所有的物品价格都在上涨,事实不是这样的。所以我们要重视解决结构性的供不应求问题,把矛盾消除,同时也不要因为有结构性的上涨因素,对宏观经济下很重的药去抑制价格的过快上涨,应当在这两者之间取一个平衡点。”

  食品价格上涨的背后

  “这次猪肉价格上涨,确实影响到了城市的低收入家庭的生活水平。” 谢伏瞻说,“如果政府能够对城市的低收入家庭给予一定的补贴,能够维持他们原有的收入水平不下降,那么这点上涨就不足为虑。”

  谢伏瞻指出,粮价的上涨和猪肉价格的上涨,最终的受益者还是农民。去年中国的粮食总产量为9949亿斤,粮食只要涨一分钱,农民就会有增的,所以粮价价格上涨,实际上农民是受益的。当然其中也要注意中间的流通环节。

  此外,粮食价格的上涨,在很大程度上,有国际市场的粮价上涨的传导效应;国外的价格涨了,我们的价格跟着涨。从去年下半年到现在,国际市场的粮价是在节节攀升的,核心的原因是有一些国家去搞生物燃料——乙醇、生物柴油,消耗了过多的玉米,引起了粮食的供求失衡。

  另一个事实是:中国的粮食进口量很少。谢伏瞻说:“我个人估计,大体上不会超过5%,根据每年粮食的产量情况,进口只占一小部分。虽然会影响到中国的粮食价格,但不会完全影响到中国粮食市场的供求。”

  谢伏瞻强调,目前来讲,解决CPI上涨过快,政府目前已经在采取措施。

  【专家观点】

  周天勇(中央党校研究室副主任):发生严重通货膨胀的可能性不大

  从目前来看,发生严重通货膨胀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今年CPI增长主要是猪肉、粮食、蛋等引起的,这个用一些办法可以来平抑,增加供给。比如说国家通过一些对猪农的政策、进口一些猪肉等等。另外可以平衡的办法是,下半年通过人民币升值或者出口退税的调整,把更多的产品留在国内消费,那么消费的增长还是比投资的增长要大。

  居民消费成本从中央出台的政策来看,比如说对高校费用的控制、限制,以及医疗费用、医疗涨价的限制,对高校的一些低收入、贫困生的资助,这是限制了生活成本的上升。生活成本的上升与工资增长速度有关,假如生活成本涨了7%,收入也涨了15%,这是很正常的。

  陈淮(建设部政策研究中心主任):CPI处在温和良性之间

  由于肉类、粮食、食品价格涨价,可能对低端收入群体影响大,这问题不难解决。只要提高最低生活费标准和最低工资标准就可以办到。政府只要提高这两个杠杆,就可以把物价上涨抵消了。

  但我们必须看到:CPI上升3.2%, 是在3%至5%的温和和良性之间,对中国来说是刚走到温和良性下边,之所以引起警惕,是因为近期上涨的速度快了点,并不是说这个速度是很可怕的。

  卢中原(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部部长):让农民分享经济发展的成果

  大家讨论物价上涨,始终是站在城里人的角度讨论问题,大家换个角度,粮价、肉价涨了以后,对谁有利?农民增收。农民大量进入城市后,他们的工资水平、消费水平逐步地跟市民拉平了,中国的现代化就完成了。这个时候他们要享受经济发展的成果,有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就是表现在粮食的价格、农产品价格的小幅上涨,还有短期的季节性的波动。

  左小蕾(银河

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粮价上涨会是一个持续性的影响

  我们的粮食涨价,涨在收购环节,这是没有问题的。但它可能是在流通环节里涨价,那么,涨价的好处就不会分配给农民。如果流通环节价格涨了,就要注意,很可能是因为钱多了,是流通性过剩的问题,我们需要注意通货膨胀的问题。

  【中国经济“三驾马车”之投资】

  投资增长可控吗?

  国家统计局最新的公布数据显示:新开工项目由降转升,今年上半年,新开工项目计划总投资增长6.4%,是5月份以来第二次正增长。

  那么,投资过热的担心是否会再次出现?地方政府和企业投资意愿依然强烈,固定资产的投资过高增幅,能否得到抑制?

  减速将从控制投资开始

  谢伏瞻分析指出,在今年一季度新增的投资项目是下降的,第二季度出现了回升。尽管出现了回升,但是跟去年同期相比,新开工项目少增加了8千多个。新开工项目的总投资额的增长速度,从去年的22.2%降到今年的6.4%,跟去年相比是平缓回落的趋势。这是这些年宏观调控的一个效果。宏观调控三大需求:进出口、投资需求、消费需求。消费需求是鼓励的,希望消费需求能够增长得快一些、比重占得大一些。进出口是希望减少顺差。而最能调控的、最有条件把它得到抑制的,应该是投资。

  我国GDP上半年增长11.5%是偏快的,希望能略微减速,从哪儿减起呢?谢伏瞻说,“消费不想减,希望增长快一点,占的比重大一点。进出口有一部分是由国际市场决定的。只有投资是我们完全能够决定的,所以把重点放在投资,这是最有主动性。”

  谢伏瞻说:“一旦投资增速下降了就意味着未来的生产能力也会相应地下降,生产的少一些,增长速度就下来了。所以控制投资是比较有效的。”

  两个“闸门”依然是调控重点

  此时,地方政府和企业投资的意愿还是非常强烈的,怎么样能够真正抑制他们这种过高、过快、过热的需求呢?

  谢伏瞻指出,真正影响投资的还是资金面,即银行的贷款利率,还有土地供给的水平等等,这就好比两个闸门,土地是一个闸门,信贷是一个闸门。如果在这两点上能够真正落实国务院出台的各项政策措施,投资的增速就可以得到抑制。

  目前投资结构有没有一些改善呢?

  谢伏瞻分析说,和去年相比,部分“两高一资”行业的增长速度比过去回落了。但增速依然很高,像

钢铁业。抑制“两高一资”产品的过快增长,有一个很重要的手段,就是一定要把污染的成本、外部的成本内部化。“你排污就要交钱,就要增加你的成本。” 谢伏瞻认为,对于那些高能耗企业要提高电价,加强监管。现在环保总局采取了一项很重要的措施,区域性限批。这是有震慑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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