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1日上午,汪东兴之女汪延群在接受澎湃新闻记者采访时证实,原任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汪东兴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2015年8月21日上午5时28分在北京逝世。

  个人简历

  汪东兴,1916年1月出生于江西省弋阳县,原中共中央副主席、中顾委委员。193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随后参加了红军,历经长征与抗日战争,从 1947年开始一直担任毛泽东的警卫,并长期掌管8341部队。1968年起担任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兼中央警卫局党委第一书记,并兼总参谋部警卫局局长, 对领导人的起居、出行等负责,因此又被称为中南海大内总管,是毛泽东晚年最信任的人之一。是四人帮抓捕行动怀仁堂事变的决策人之一。1955年被授予少将 军衔。

  人物经历

  1916年出生于江西省弋阳县清湖乡贫苦农民家庭。

  1929年在家乡投身轰轰烈烈的土地革命。

  1932年由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团员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同年参加了方志敏等创建的红十军。

  1933年初随红十军转入中央革命根据地。在红一方面军历任排长、政治干事、连政治指导员、特派员、大队政治教导员、团总支书记等职。参加了第四、第五次反“围剿”作战和二万五千里长征。

  1936年后任红军第二野战医院政治委员,参加红军在陕甘宁地区的东征,西征战役的医疗救护工作。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历任八路军两延(延川,延长)河防司令部组织科科长以及卫生部政治部副主任兼组织科科长,白求恩国际和平总医院政治委员,中共中央社会部第三室副主任、第二室主任等职。

  1945年被选为中共七大候补代表。

  1947年春,汪东兴被调到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等领袖身边担任警卫工作,他多次出色地完成特殊任务,深得毛泽东等领导的器重,见证了许多惊心动魄的历史大转折和经典瞬间。

  1949年,历任政务院秘书厅副主任、中共中央书记处办公处副处长兼警卫处处长、公安部第八局副局长、第九局局长,公安部副部长等职,是罗瑞卿的副手。

  1955年,汪东兴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少将军衔,掌管中南海内部的警卫;是北京卫戍区三人核心小组负责人、中央军委警卫局负责人。汪东兴对毛泽东的起居、出行负有绝大的责任。

  1958年一度被下放江西担任主管内务的副省长。

  1968年起接替杨尚昆担任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并继续兼任中央警卫局党委第一书记、总参谋部警卫局局长。被选为第三、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 表,中国共产党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在1969年4月召开的中共九届一中全会上,被选为中央委员、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四年后,

  在中共十届一中全会上,晋升中央政治局委员。

  1976年10月,支持华国锋、叶剑英拘捕四人帮行动。汪东兴以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兼中央警卫局局长的身份,率领8341部队具体实施了拘捕行动。

  1977年8月,在中共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汪东兴被选为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共中央副主席,位列中央权力核心第五位。

  1978年12月,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上,作为党中央副主席、中央政治局常委的汪东兴受到多名老同志的点名批评,并被免去其兼任的中共中央办公厅 主任、党委书记,中央警卫局局长,八三四一部队政委,毛泽东著作编辑出版委员会办公室主任、党委书记,中共中央党校第一副校长,中央专案组组长等职,实际 等于被削去了实权。

  1980年2月,中共第十一届五中全会又批准他辞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共中央副主席的职务。

  1982年9月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上,被选为中央候补委员。

  1985年9月在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会议上,被增选为中国共产党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3-4]

  1987年11月的中国共产党第十三次全国代表大会上,连任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

  (第三、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候补代表,第八、九、十、十一、十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中共中央第九届政治局候补委员。第十届政治局委员,第十一届政治局常委、中共中央副主席、第十二届中央候补委员,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

  带领警卫队抓捕四人帮

  摘录自《中国共产党九十年历程》第八卷:

  (1976年10月6日)晚6时40分,汪东兴带领执行任务的警卫人员已经来到怀仁堂各就各位。

  晚7时,华国锋和叶剑英的红旗轿车几乎同时到达怀仁堂院门前。

  华国锋和叶剑英一道来到怀仁堂的正厅。正厅的摆设变了样:一扇屏风,将整个大厅隔成了前后两个厅。前厅仅留下两张罩着白色的套衣的高背沙发,斜对着门,其余什么也没有。

  叶剑英和华国锋分别坐在沙发上,汪东兴带着几个警卫退在屏风后面,注视着门口,负责“会议”的安全。

  张春桥:事前真的不知情

  7时55分,院内传来了脚步声。第一个走进怀仁堂大门的是张春桥。在张春桥身后紧跟着他的贴身警卫。当张春桥走进怀仁堂大门时,第一个行动小组 的负责人纪和春迎上去,不动声色地恭迎着张春桥。张春桥上下打量了一番就问,叶剑英和华国锋是否到了。此时此刻,汪东兴、叶剑英和华国锋早已在大厅等候 了。

  正当张春桥的警卫想跟着张春桥一起进正厅时,被两位卫兵拦住了。张春桥为之一震,觉察到不对劲。纪和春忙解释说,这是汪东兴的指示,所有的警卫都在大厅中休息。张春桥无可奈何,只好让警卫在大厅等他。

  张春桥随着纪和春朝里走去,刚刚进小门,拐了两个弯之后,张春桥便被紧紧扭住。没等张春桥完全明白过来,纪和春等人已经将他带到正厅里。

  早已做好准备的华国锋起身宣布了逮捕张春桥的“决定”。“决定”揭发了自毛泽东逝世后,“四人帮”趁此机会,相互勾结,秘密串联,阴谋篡党夺权,犯下一系列反党、反社会主义的罪行,中央决定对张春桥、王洪文、江青、姚文元进行“隔离审查”。

  华国锋念完“决定”后,纪和春就给张春桥戴上手拷,把他从怀仁堂的后门押走了。

  张春桥的警卫似乎听见外面的动静了,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这时,在座的一位警卫团副团长见时机已到,随即将张春桥的警卫摁倒在地,立刻缴了他的枪。

  王洪文:临了猛扑叶剑英

  不一会儿,王洪文来了。王洪文刚进院子时,随身警卫即被留在院外。王洪文感到事情不大对头。当王洪文快走近正厅大门时,专门对付他的行动小组立即走了过来。

  王洪文有一点挣扎,当行动组的几个卫士在走廊里把他扭住的时候,王洪文一边大声说 “我是来开会的,你们要干什么?”一边拳打脚踢,拼命进行反抗。但是王洪文很快就被行动小组制服了,被扭着双臂押到大厅里。华国锋把“决定”又念了一遍。

  还没等华国锋念完,王洪文突然大吼一声,挣脱警卫人员的扭缚,由五六米远的地方向叶剑英猛扑过去。

  在这个紧要时刻,一旁的警卫猛冲上去把他扑倒,死死地摁住,给他戴上手铐。

  姚文元:没有争辩、没有反抗

  秘密逮捕的第三对象是姚文元。姚文元住在家里,他那地方是由卫戍区管的。此时,汪东兴也事先安排好了,如果姚文元不来怀仁堂,就让吴忠带人去他家里解决。

  结果,姚文元也来了。汪东兴怕再发生意外,经请示华国锋和叶剑英同意,没有让姚文元进正厅,只让人把他领到走廊的大休息室,由警卫团一位副团长向他宣读了中央“决定”。姚文元听完后,没有争辩,也没有反抗,只说了声“走吧”,就随行动小组的几名卫士出了门。

  江青:借口上厕所,拒交保险柜钥匙

  就在怀仁堂主战场打响的时刻,李鑫、张耀祠、武建华几位负责在江青、毛远新的住处采取行动,把这两个人也抓起来了。

  在秘密逮捕江青的过程当中,张耀祠于10月6日8时30分奉命带领行动小组到万字廊201号,江青此时就住在这里。

  张耀祠作为汪东兴的助手,多年来一直掌管着中南海的安全保卫工作。张耀祠对这里的每一处环境,每一个哨位,都了如指掌,十分熟悉。当张耀祠带人走来时,守卫在门口的两名警卫竟然没有阻拦他们。

  张耀祠连忙提着手枪,带领两男两女四名行动小组队员疾步冲进客厅,没有发现江青。张耀祠连忙又沿长廊奔进书房,也没有发现江青。正搜寻中,一名队员押来江青的秘书刘真,张耀祠从刘真口中得知了江青的藏身之处。

  张耀祠急忙把枪一挥,几个箭步蹿到江青的卧室门前。张耀祠镇定了一下,推门进入室内。

  江青见张耀祠猛然闯入,不由一怔,知道情况不妙,忙怒声质问道:“谁让你进来的?”

  张耀祠并不回答江青的话,只是目光警觉地将卧室扫视了一遍,见无他人,这才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大声对着江青念道:“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姚 文元趁毛泽东逝世之机,相互勾结,秘密串联,阴谋篡党夺权,犯下了一系列反党、反社会主义的罪行,中央决定对以上4人进行隔离审查。”

  还未等张耀祠读完,江青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顿时慌了神。蓦地站起来连问:“为什么?为什么?”

  此时,张耀祠并没有正面回答江青的问话,只是用命令的口气让江青马上跟他走,江青并没有服从。

  此刻,江青更主要的是借此拖延时间,冷静一下头脑,想想对策。这时,她要求进一趟厕所。

  大约过了一刻钟,江青从厕所里走出来,神情沮丧,但仍故作镇静。

  张耀祠向江青提出最后要求,请她立即交出保险柜的钥匙。

  江青不答话,拒绝交出那把象征权力和地位的保险柜钥匙。双方进入高度紧张的对峙状态。

  行动组的等待是有限度的,不断催促江青交出钥匙。江青说:“要交,也不能交给你们。”

  随后,江青要了一个大信封,把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串钥匙装进去,在信封上写上“华总理亲启”几个字,交给了行动组人员。

  在解决江青之前,李连庆就已经奉命带着四名行动小组的队员,于10月6日晚赶到中南海毛远新的住处,对毛远新采取“保护审查”的措施。迟群、谢静宜等则由北京卫戍区派出力量负责具体解决。

  在“文化大革命”中,新闻机构的特殊作用是人所共知的。在重大行动面前,对新闻机构的掌握决不可掉以轻心。

  10月6日晚9时许,汪东兴指挥各行动小组将“四人帮”全部关押之后,按照事先制订的计划,华国锋立即命令耿飚、迟浩田等人火速赶到怀仁堂,并且亲自下达了接管中央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人民日报、新华社、光明日报等新闻机构的命令。

  毛泽东:习惯了东兴,别人我不放心

  《党史文苑》发表文章《汪东兴的传奇人生》。文中记述1947年春,汪东兴被调到毛泽东等领袖身边担任警卫工作,得到器重,摘编如下。

  1949年冬,新中国成立不久,毛泽东亲率中共代表团第一次访问苏联。访苏之前,他就选定由汪东兴负责警卫工作。汪东兴在日记里这样记述:

  一九四九年8、9月份,毛主席给我下达了准备出访苏联的指示。由我具体负责毛主席的保卫工作。为确保毛主席此次出访的安全,派了足够的兵力负责从北京至满洲里沿线桥梁、涵洞、制高点的警卫工作,我具体负责毛主席专列和他身边保卫工作……

  由此可以看出,毛泽东不仅把中南海警卫任务交给了汪东兴,他个人出国的安全工作也交给了汪东兴。汪东兴为了毛泽东安全和方便,考虑问题十分周到,做工作也非常细致。在他领导下,中南海没有出现一次重大安全事故,他所负责的中央党政军机关警卫工作中也没有出现重大漏洞。

  毛泽东曾这样评价汪东兴:“他是一直要跟我走的,别人我用起来不放心,东兴在我的身边,我习惯了……”

  毛泽东外出视察,大都是由汪东兴负责警卫工作。例如,毛泽东1963年考察黄河,1965年重上井冈山,1966年在武汉游长江,警卫工作都由汪东兴负责。

  在特殊情况下,毛泽东还委派汪东兴做他与某些重要人物之间的联系人,毛泽东对这些人的保护,以及处理意见,都交由汪东兴去办理。值得一提的是“文化大革命”初期,邓小平被打倒后,毛泽东保护邓小平的办法都是交由汪东兴落实的。

  毛泽东对某些重要人物表达意见,也是经常派汪东兴转达,他还经常派汪东兴代表自己去看望、关照受到冲击的老干部。汪东兴在见这些老干部时,也能如实、完整地表达毛泽东的意见。

  毛泽东对汪东兴的信任还体现在自身的工作安排上。毛泽东的有些工作安排,别人也许不知道,甚至连江青也不清楚,但一般汪东兴是知道的。1970 年庐山会议期间,江青要想知道毛泽东的行踪,需要向汪东兴打听。因为汪东兴直接负责毛泽东的安全警卫工作,一般没有交代,别人都不会过问。毛泽东实际上是把自己的人身安全都托付给了汪东兴。

  因“两个凡是” 粉碎“四人帮”功臣被点名批评

  摘自《1978:我亲历的那次历史大转折》,于光远著,中央编译出版社出版

  25日(1978年11月25日,中央工作会议)大会开过,当天晚上,我到江一真的房间,同他商量是否指名道姓地批评汪东兴。

  我们认为汪东兴在粉碎“四人帮”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这本来是一件该做的事,但还是应该承认他立了大功。没有他的积极参与,不动用归他直接指挥 的八三四一部队,1976年10月一举粉碎“四人帮”的事就办不成。但是要讲“两个凡是”的提法和对它的坚持,对真理标准问题讨论的抵制,对平反“天安门 事件”和邓小平出来领导我们党和国家的工作的阻挠,对解决“文革”中的冤假错案和康生问题的消极态度,等等,汪东兴欠的账就很多很多。他在立场上的的确确 非常错误,态度上非常不好。在坚持“两个凡是”的事情上他起着大后台的作用——本人出面说了许多不像样子的话,又是其他坚持“两个凡是”的人的后台老板。 不把他的名字点出来,许多事情就讲不透彻,许多问题就说不明白。

  在前十几天的分组会上,发言中涉及到汪东兴负责的事情,还都避开说出他的大名。在看简报上的报道时,我们总觉得这种藏头露尾的做法,同充分发扬 民主的精神不符。民主不是恩赐的,只有自己来采取积极行动。而且汪东兴就在这个会上,他虽然不到我们的分组会上来,但我们的批评他会从简报上看得到。如果 他认为我们的批评与事实不相符合或者有不符之处,他可以声明。如果他认为我们讲的道理不对,他也可以反驳,双方可以进行讨论争论。我们有民主的权利,他是 党中央的副主席,当然也有自己的民主权利。左思右想,我们认为会议开到这样一个阶段,是到了该指名道姓批评汪东兴的时候了,觉得这样做对会议有好处。当然 我们也不是没有顾虑。我们知道,我们想做的事是在一个规模相当大的会议上直截了当地批评党中央副主席、中央政治局常委。做这样的事在党章上是完全允许的, 一个党员看到党内不论什么人有重大的错误和缺点,本来就有责任去进行严厉的批评。我们也相信我们的批评是看准之后才采取的行动,不是没有看准就干的莽撞行 为,而且可以收到积极的效果。但是这毕竟是一件大事,而且不知道党的历史上有没有这样的先例,不能不反复考虑。我们也想过最好请示领导得到同意后才做这样 的事,但又觉得不便。因此就决定自己来担当这个责任了。

  于是两人决定立即行动,26日上午江一真开第一炮。江一真是我们西北组、也是整个会议第一个指名道姓批评汪东兴的人。江一真在他的发言中说,在 长征途中他和汪东兴在一路,同汪东兴一起到延安,并同汪东兴在一起工作过,说自己对汪东兴本来有好感。接着很客气地肯定多年来汪东兴对保卫毛泽东的安全和 粉碎“四人帮”立下的功劳。然后他提出一连串问题:责问汪东兴对待周总理和邓小平同志的态度,揭露他在1976年12月说过的“邓小平的那两下子,不是 (在1975年)试过了吗?就是不行嘛!”江一真还批评了汪东兴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问题”讨论上的态度。江一真说自己在卫生部平反冤假错案中, 受到汪东兴的阻挠。他揭露汪东兴在北京医院揭批“四人帮”时庇护刘湘屏等事情。

  江一真发言后,在西北组,我和杨西光做了联合发言,与江一真的发言相呼应(这个发言由杨西光主讲)。在发言中我们着重批评汪东兴在粉碎“四人 帮”后坚持“两个凡是”、阻挠邓小平出来工作、阻挠真理标准讨论等事情。杨西光知道汪东兴的事比较多,讲得也比较具体。比如他能准确地转述汪东兴某一次讲 话的具体内容,并把汪讲话的时间、地点交代得清清楚楚,还举出当时在场可以作证的人名。杨西光讲的事情,组内不少人当时还都不太了解,因此大家很感兴趣。

  江一真和杨西光在西北组发言时,组里的同志们当然注意到我们指名道姓地批评了汪东兴,但是在会上一直没有人对这一点发表什么评论,仿佛并不认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在26日晚餐和27日早餐时,有人对我说:“你们该这么做!”

  我当然关心我们采取这样的行动之后,会议的领导会有什么反应。首先我注意简报。江一真和杨西光、于光远在西北组的发言,在简报中如实地登了出 来。编简报的工作人员并不因为点了中央常委的名而采取措施,进行删节。而且从简报登出的速度来看,完全不像请示过什么人的样子。因为如果经过请示,总会影 响简报发出的时间。

  在会议上我也关心我们这样做了之后,其他五个分组对指名批评汪东兴这件事情上的反应。我注意到和我们的发言相呼应的发言,虽然不是立刻就有,但慢慢地都出现了。

  各组的情况我记不清楚,我只记得西南组指名道姓地批评汪东兴的第一人是胡绩伟。两天之后他在一个长篇发言中讲了不少有关汪东兴的事。他发言中举 的材料更具体,对汪东兴批评得也更加集中,更有力量。以后各分组对汪东兴的指名批评就很多了,不少老同志揭露了许多汪东兴的错误言行,有的发言用的语言还 很尖锐。

  总之,整个会议的进程中,没有发生因为在大会上公开批评这样一位副主席而受到任何指责的事情。这表明这次会议的确做到了充分发扬民主,使我们原先的顾虑成为多余的了。

  指名道姓批评汪东兴之后,有关“两个凡是”和真理标准讨论的事实就能说得更清楚。汪东兴在这样的事情上的确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人物。不把他点出来,许多事情的由来就说不明白。

  事情应该从粉碎“四人帮”后不久说起。1976年11月18日(我的笔记本记的是17日,1979年理论务虚会上杨西光、曾涛、华楠、王惠德、 于光远、胡绩伟六人联合发言说的是18日),主管宣传工作的汪东兴,在全国宣传口的会议上讲“打倒‘四人帮’宣传工作才得到解放”,“夺回了宣传权”。人 们希望今后党的宣传工作能够有一个根本性的改变,可是在这次讲话中,他讲了一通“四人帮”的事情之后,就转而去讲邓小平的“问题”。他说:

  “去年(指1975年)10月后,毛主席就发现邓小平的错误,而且错误是严重的,搞原来一套。毛主席见邓不行,另找华国锋,而邓小平的严重错误一直发展到天安门事件。”

  接着汪东兴说:

  “天安门事件如果是悼念周总理,这又有什么不好呢?又有什么错呢?但是他们被反革命分子利用了。在批判邓小平错误的时候,反革命利用了这个东西,形成暴乱。”

  接着汪在讲了一通“四人帮”利用“天安门事件”做的那些事情之后,又回头接着讲“批邓”问题。他说对批邓“毛主席已经有了个四号文件。四号文件里面不管怎样总是正确的,是毛主席的指示”。汪在这次讲话里说:

  “当前斗争的矛头是‘四人帮’,但邓的问题批了一段也是必要的。”

  接着他讲:

  “现在小道消息,说邓恢复了工作。”

  他要人们注意,对邓小平,“毛主席讲过‘保留党籍,以观后效’嘛!”汪东兴说:

  “邓那两下子比华国锋,差得远嘛!对邓小平试了一下,不行嘛!”“对文化大革命还是不理解,三个正确对待做得不好。这个问题老同志要注意。老的与年轻的都要注意。”

  关于邓小平,汪在这次讲话中还讲:

  “现在邓小平问题也没有划为敌我矛盾。谁划了?他还是‘以观后效’。”

  汪在整个讲话中用“两个凡是”的精神阻碍邓小平出来工作的意向,表达得非常明确坚决。

  我们认为汪东兴在粉碎“四人帮”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没有他的积极参与,不动用归他直接指挥的八三四一部队,1976年10月一举粉碎“四人 帮”的事就办不成。但是要讲“两个凡是”的提法和对它的坚持,对真理标准问题讨论的抵制,对平反“天安门事件”和邓小平出来领导我们党和国家的工作的阻 挠,对解决“文革”中的冤假错案和康生问题的消极态度,等等,汪东兴欠的账就很多很多。他在立场上的的确确非常错误,态度上非常不好。

  大约半个月后,1976年11月30日第四届全国人大常委第三次会议上,汪又说“天安门事件”中反“四人帮”是错的,“那时他们(指‘四人帮’)还是中央领导,那是分裂中央。”汪还说,“要把批‘四人帮’和批邓结合起来”。

  就是在这个会上出现了“两个凡是”的第一个版本——吴德在这个会议的讲话中说:

  “凡是毛主席指示的,毛主席肯定过的,我们要努力去做,努力做好。”

  关于“天安门事件”发生时“四人帮”还在台上这一点,在11月18日的讲话中,汪东兴所说的话同11月30日讲的还不太一样。那次他说到人们在天安门反对“四人帮”时这样讲:

  “那时‘四人帮’还在台上,你恨在心上,怒在脸上,写在花圈上,你怎么分得出呀!他们这样做比较蠢,你对‘四人帮’有意见可以提出来,不要与反革命搞在一起。”

  那一次讲话,汪东兴还没有像12天后那样给这些人戴上“分裂中央”的帽子。

  又过了两个多月,即1977年2月《红旗》杂志就发表了批判张春桥的《论对资产阶级的全面专政》和姚文元的《论林彪反党集团的社会基础》的文章请示中央,汪东兴指示:

  “这两篇文章(指张春桥和姚文元所写的那两篇文章)是经过中央和伟大领袖毛主席看过的,只能‘不点名’批评文中的错误观点。”

  汪这样讲实际上就是说不应指名批判这两篇文章。

  1977年2月7日,两报一刊社论《学好文件抓住纲》发表。这篇社论是“两个凡是”的第二个版本。这篇社论提出,“凡是毛主席做出的决策,我们 都坚决维护,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这是“两个凡是”的标准版本。人们现在讲的“两个凡是”一般就是指这两个“凡是”。

  这篇社论究竟是怎么产生的呢?在指名批评汪东兴之后,人们才知道原来汪东兴在《人民日报》社论清样上有这样一段“批示”:

  “这篇文章,经过李鑫同志和理论学习组的同志多次讨论修改,我看可以用。”

  他决定发两报一刊社论。当时耿飙负责中央宣传口。这篇社论发到中央宣传口,耿飙找几个宣传口的同志讨论时说:

  “登这篇文章,等于‘四人帮’没有粉碎。如果按照这篇文章的‘两个凡是’,什么事情也办不成了。”

  可是这篇社论是汪东兴以中央名义发下来的,各报只能照登,耿飙无可奈何。

  1978年5月11日,《光明日报》发表真理标准问题文章。不到一个星期,5月17日,汪东兴在一个小组会上讲:

  “理论问题要慎重,特别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和《贯彻执行按劳分配的社会主义原则》两篇文章,我们都没有看过。党内外议论纷纷,实际 上是把矛头指向主席思想。我们党报不能这样干,这是哪个中央的意见?!……要坚持、捍卫毛泽东思想。要查一查,接受教训,统一认识,下不为例。当然,对于 活跃思想有好处,但《人民日报》要有党性,中宣部要把好这个关。”

  《光明日报》那篇文章的产生,汪东兴完全清楚。他知道邓小平在这个问题上的言论,也知道它产生的背景。可是他用“这是哪个中央的意见”这样的语言来反对。

  关于《贯彻执行按劳分配的社会主义原则》这篇文章产生的情况,我了解得很清楚。那是在1977年、1978年多次影响很大的“按劳分配问题讨论会”众多发言的基础上写成的。

  1977年七八月间,《人民日报》上发表了苏绍智、冯兰瑞合写的《驳姚文元按劳分配产生资产阶级的谬论》一文。邓小平看到这篇文章后,专门带信 到国务院研究室,说这篇文章的观点是对的,但作者的思想还不够解放,提出要国务院研究室再写一篇大文章。于是由国务院研究室布置,由林涧青挂帅,组织冯兰 瑞等人参加,还请外单位的工资专家参加,成立了一个写作组。写成后送邓小平看过,并根据邓小平的意见,经过修改最后定稿的。

  写作这篇文章的具体过程汪东兴也许不会清楚,但是邓小平对按劳分配问题在中央开会时多次讲过。这篇文章的写作经过了邓小平这一点,他并不是不知 道,可以说他知道得很清楚。所以他讲那番话完全是针对邓小平的,是反对邓小平的。不过他多少有点顾虑。因此多说了一句“对活跃思想有好处”之类的话,但是 他又用“矛头指向主席”这样的话来压人,他的意图是十分明显的。

  又过了一个月,6月15日,汪东兴召开一个宣传口的小会,地点在人民大会堂新疆厅,参加人有政治局委员乌兰夫、中央宣传部正副部长和熊复、曾涛、杨西光、胡绩伟,还有曾在《红旗》杂志负过责、那时已调去外交部的王殊。汪东兴在讲话时,一开头就批评:

  “现在报刊宣传党性不强,个性没有服从党性。有些人在文化大革命中受到冲击,有一股气,把文化大革命说得一钱不值,最终是把矛头对准毛主席。”

  他说:

  “现在把毛主席发动的文化大革命说得一无可取,批‘四人帮’时把毛主席一起批。”

  汪东兴说:

  “在报纸上宣传不好,国内外敌人会利用,他们挑拨政治局常委之间的关系,挑拨毛主席和华主席的关系,关把得不紧,是了不得的事情。”

  在说了这几句话之后,他就一个一个具体地批评,一是批评《人民日报》特约评论员关于落实干部政策的几篇文章;二是批评《人民日报》余焕春在政协 会上的发言;三是批评《人民日报》上有一个标题,只写了邓小平精辟阐明了毛泽东思想,不写华主席精辟阐明毛泽东思想;四是批徐迟的两篇报告文学在人物描写 中对“文化大革命”描写得不对;五是批《长江日报》上说的一句话:“极‘左’是‘四人帮’反革命路线的主要表现”,他说华国锋没有这样的讲话;六是批《民 族画报》上说康生和谢富治同志是“四人帮”,对党的团结有影响;七是批社科院杜润之在政协会上的发言,说他翻“二月提纲”,翻“五一六通知”,说“整个文 化大革命就要翻了”。他还批吴世昌在政协会上提出要成立一个“天安门冤案委员会”。

  这样的事情,在中央工作会议的分组会上,了解情况的人都如实地揭发了出来,使得人们了解了何以有些人如此有恃无恐地抵制真理标准的讨论,有的人 给真理标准讨论设禁区、下禁令,冷言冷语,有的人如中央办公厅副主任张耀祠敢于在全国信访工作会议召集人会上对当时的中央组织部部长胡耀邦讲的“凡是不实 之词,不管什么时候,不论什么情况下,不管是哪一级组织、什么人定的、批的,都要实事求是地改正过来”进行毫无道理的指责,坚持要在文件中删掉。张耀祠 说:“现在有人要翻天安门的案,这不是又在压中央嘛!”他还说:

  “有些文章确实有问题,而且有些问题比较严重,矛头是指向毛主席的。有篇叫《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其中有些话有问题,有些人不同意发表,有些人 说好得很,一篇一篇地登。当然可以百家争鸣,但有的人用毛主席的话批主席。……有的不仅针对毛主席,也是针对华主席……这股风很大,要顶住是不容易的。我 向张平化说,你是宣传部长,你要掌握方向。有人说要全面、准确地理解毛泽东思想,但是做起来就不那样了。”

  这话是在10月3日,也就是中央工作会议前37天讲的。这个汪东兴的副手说话的口气真是不凡,他可以几乎指名批评邓小平;他可以那样对中宣部部长张平化说话。

  张耀祠也出席了中央工作会议。杨西光和我在西北组的分组会上揭发了这件事。大家认为从张耀祠的身上也可以看出汪东兴的影响,可以理解他说的就是汪东兴的话。张耀祠分在西南组,同胡绩伟在一起,胡绩伟就面对面地批驳他,张耀祠当然无可置辩。

  对于会议揭发汪东兴的事情,他一件也没有来讲明有哪些说法与当时事实有不符合之处。他是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如果别人讲的有与事实不完全符合的地 方,他是完全可以说明的。但是没有能说出一件与事实不符的事出来。别人讲的有时间、有地点、有具体的内容,而且从中可以看出他的思想和行为前后一致。这不 能不使人认为这些揭发是很有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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