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粤诗》充分证明广东有文化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2月06日06:46 大洋网-广州日报

  

《全粤诗》充分证明广东有文化
学术·访谈

  《全粤诗》将是迄今为止规模最大、内容最为全面的粤诗总集。所收诗作,地域包括今广东、海南、香港、澳门,以及广西钦州、北海,时间则上自汉朝,下迄清代,酌收少量民初诗人作品。

  编纂粤诗总集,盘点现存岭南文学遗产,对于广东

传统文化的发掘与拓展,对于广东文化大省的建设,无疑是十分必要的。《全粤诗》作为教育部所属高校古籍整理工作委员会的重大项目,名列“七全一海”(指《全宋文》、《全宋诗》、《全元文》、《全元戏曲》、《全明诗》等八部大型总集),也可以说明它的重要意义。

  目前,经过编纂人员多年艰辛的劳动,《全粤诗》取得了阶段性的重大成果,明及明以前部分已经顺利完成,共30册,即将由岭南美术出版社出版。这是广东文化界的一件盛事。它为岭南文学、历史、语言、民俗等领域的研究,提供了第一手资料,实开万世之基业,堪称是广东文化大省建设进程中的一个重大事件。

  近日,本报记者专访了《全粤诗》主编、中山大学古文献研究所博士生导师陈永正教授(见右图)。

  文/图 本报记者刘平清、吴红林

  缘起:立项之来龙去脉

  陈永正教授告诉我们,1981年9月,中共中央发布37号文《关于整理我国古籍的指示》,指出:“整理古籍,把祖国宝贵的文化遗产继承下来,是一项十分重要的、关系到子孙后代的工作。”这为今后我国文献古籍的整理指明了方向。1983年9月,教育部设立“全国高等院校古籍整理研究工作委员会”(简称“古委会”),各重点高校纷纷成立了“古籍研究所”。

  1984年9月,中山大学古文献所由著名学者王季思先生牵头成立,是全国17个重点古籍所之一。有20个人的编制,两个研究室。陈永正教授负责的岭南文献研究室,二十多年来,成就斐然,先后出版了《岭南文学史》、《屈大均诗词编年笺校》、《岭南历代诗选》、《岭南历代词选》、《岭南历代文选》等著作,标点整理有《粤东诗海》、《国朝诗人征略》、《南园前五先生诗集》、《南园后五先生诗集》、《独漉堂集》、《六莹堂集》、《五百四峰堂集》、《红杏山房集》、《陈澧集》等多种粤人著述。

  在长期的整理工作中,陈永正教授萌生了编纂《全粤诗》的念头。据考察,今存粤诗别集,有3000种以上,但不少仅存稿本、钞本,或虽有刊刻而传世甚稀,或仅存孤本。“它们当中的绝大部分,既没有被地区性通代诗歌总集所收录,也没有为《全唐诗》、《全宋诗》一类的全国性断代诗歌总集所收录。随着时间流逝,不少有价值的粤人诗作正面临损毁流失的危险,因此尽快编集一部大而全的粤诗总集,以保存岭南的文化遗产、反映历代粤诗创作之全貌,是十分有必要的。”

  1998年,陈教授正式向古委会申请立项。“其时,全国有许多地方也想以地方性诗歌总集的方式立项,但均未批准,只有全粤诗立项成功。为什么我们能立项呢?关键是岭南诗歌有鲜明的地域特色。从风格上来说,岭南诗歌的特点是雄直,在感情的表达上,雄迈而直露自然。从内容上说,岭南由于地处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更是清代唯一的通商口岸,岭南诗歌善于吸收外来文化,真实反映时代面貌,而国内诗界别树一帜。”陈教授回忆说,“此外,古委会还考虑到,广东经济发达,采取中央出一点,地方补一点,可以加快这项工作的完成,并为地方文献整理走出一条新路。”

  十年风霜 冷暖谁知

  然而,事情的艰难,远远超出于原来的估计。

  从明代以来,不断有留心乡邦人文的人士,锐意搜求文献,辑集粤诗。因而有《岭南五朝诗选》、《广东诗粹》、《粤东诗海》、《岭海诗钞》、《岭南诗存》等总集问世。但这些总集,规模偏小,最大的《粤东诗海》也只有106卷,200余万字,未能充分展现历代粤诗的全貌。《全粤诗》总字数将超过4500万,其规模之大,是此前的粤诗选集所不可想象的,可谓前无古人。由于许多珍贵的版本保存于国内各大图书馆,或是港、台地区,甚至海外的日本、欧美各国,从资料寻访到标点整理,难度极大。

  立项之初,古委会下拨的经费不过区区5万元。而善本古籍的复制费用,常常一页就需要数十元。有时为了能看到稀见之本,还不得不低声下气求人。由于经费的限制,《全粤诗》的编纂工作时断时续。“为了省经费,我们的工作人员,出差坐硬座,住最便宜的招待所,在图书馆用手抄。”

  为了筹措经费,陈永正“利用”担任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身份的影响力,跑了很多地方“化缘”,可惜收效甚微。

  一夜春风 迎来转机

  2002年,广东提出了建设文化大省的响亮口号。一夜春风,也让处于半停顿状态中的《全粤诗》的编纂迎来了转机。

  2003年初春,广东省政协常委刘斯奋、张桂光联合向省政协提交了提案,呼吁重视岭南文献的整理,其中重点提到了《全粤诗》。省政协主席陈绍基同志从弘扬岭南文化、建设广东文化大省的战略高度出发,对这一极具文化价值的重大项目给予了大力支持,2004年12月拨给专款100万元(其中50万元为出版费)。

  《全粤诗》编纂工作由此驶入了快车道。在陈永正教授的带领下,参编人员不牟名利,不计报酬,克服了机构转轨、人力不足等困难,想方设法到处寻访资料,夜以继日地整理研究文献,甚至连寒暑假也在加班工作。特别是2005年春,研究所的骨干教师受聘到资讯管理系,他们在超额完成教学任务的同时,坚持每日到研究所里来坐班,以保证《全粤诗》编纂工作的顺利进行。

  正是在这样的不懈努力下,《全粤诗》取得了阶段性的重要成果。目前已编校排印出汉代至明代各卷,共收入粤籍诗人2100馀人,诗作5万多首,1500余万字。陈绍基同志对这些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指示要保证高质量地出版,并表示将加强支持力度,又勉励陈教授和他的团队再接再厉,尽快完成这项巨大的工程。

  随着明代以前粤诗的编纂接近尾声,清代粤诗的编纂工作也提到了议事日程。清代是岭南地区文化发展的快速时期,也是诗歌创作的繁荣时期,加上距今不远,保存下来的诗文总集、别集极为丰富。据摸查,保留下来的这个时期的粤诗达10万首以上,字数超过3000万,篇幅是以前各代总和的两倍多,因此编纂任务还相当艰巨、繁重。

  疑惑:编纂会中止吗?

  然而,《全粤诗》工作的现状却不容乐观。就在我们采访的前几天,也就是 2月1日,《全粤诗》主编,年满65周岁的陈永正教授正式退休。

  1998年《全粤诗》立项时,该项目组有8位研究人员;到现在,已有4人退休,2人转岗在图书馆从事碑帖整理,一人离职,仅剩下一位兼有着繁重的教学任务的老师。去年,古委会秘书长、北京大学曹亦冰教授来中大检查工作时,严肃指出:依我们的经验,凡是做大型项目的,必须有专职的研究人员。所以秘书长对此深为担心。

  说到现状,满头白发,后半辈子几乎都投入到岭南文献研究及《全粤诗》编纂的陈永正有些黯然。领军人物退休,又缺乏专门的研究人员,不禁令人担心:《全粤诗》编纂会中止吗?

  “误读” ·“国礼”·“省礼”

  采访前,记者正在读胡适的《南游杂忆》。1935年1月9日,胡适应邀到广州进行学术讲演,经过香港时,胡适演说中说,“广东自古是中国的殖民地,中原的文化许多都变了,而在广东尚留着。”上述论断见诸报端后,引发当时的中大校长邹鲁的愤怒,认为胡适“以吾粤为生番蛮族,实失学者态度”。

  其实,胡适的说法并不新鲜。早在清初,著名诗人王士祯就说:东粤人才最盛,盖因僻在岭海,未受中原江左习气熏染,故尚存古风耳。有趣的是,胡适的说法却被广东文化界“误读”。这种误读,即使在今天,仍很普遍。外地人今天一说起广东,都承认广东经济发达,但少不了又会扣一顶“文化沙漠”的帽子。

  由于在历史上开发稍晚的缘故,岭南常使人产生“文教不盛”的错觉。有人甚至以为,地处海隅的岭南,在艺文词章方面乏善可陈,其实,近代江苏诗人沈汝瑾曾有句:“珠光剑气英雄泪,江左应惭配岭南。”可见在他眼里,岭南诗歌尚堪与江南并提。由此,我们完全可以说,《全粤诗》的编纂和出版,将有助于纠正偏见,证明岭南文化原本不乏;广东今天的繁荣,渊源有自。事实上,明清以后,广东迅速崛起,已经步入全国先进地区的前列。

  《全粤诗》的编纂,让我想起复旦大学谭其骧院士当年编纂《中国历史地图集》。谭院士带领十多人工作了几十年,结果书出版后成为“国礼”送给来访的海外贵宾。这样说来,《全粤诗》如果出版,未尝不可以作为“省礼”赠给来访的嘉宾。从这点说 ,《全粤诗》的编纂与出版,对于凸现岭南地区的文化品位,显示广东“文化大省”的地位,意义无疑是十分重大的。

  如果说整理古籍是传承文化根脉的话,一个机构的存在是其根基,研究人员则是根本。皮之不存,毛将附焉?写到这里,记者不能不为《全粤诗》能否最后完成感到担忧。

  记者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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