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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恢:人夸“江南老画师”

陆恢:人夸“江南老画师”
2018年06月08日 07:10 新华日报
原标题:陆恢:人夸“江南老画师”

吴门烟水——陆恢篇

□ 倪 熊

晚清时期,国内贵族士绅阶层携财济富聚居上海,一是因为避祸,二来因为开埠,上海资本经济得以急速发展,一跃成为国际性的大都市。海上画派因之得以迅猛崛起,尤以吴石仙、吴大澂、顾茗波、胡公寿、钱慧安、倪墨耕 吴秋农、金心兰、陆恢等九人的“萍花九友”最为著名,而作为清末民初吴门画家领军人物人称江南老画师的陆恢即是其重要代表。他是中国资本主义萌芽暖场后新生财阀与旧贵豪门为主的收藏阶层和中国传统书画艺术领域的一个公认:延续了“明四”的香火传承,有清一代“四王”和吴、恽六家被奉为“正宗”,陆恢是其后重要的继承者。上海《时报》载文称:“廉夫先生山水花卉能得宋元各家神髓,本朝六大家后,一人而已。”后来黄宾虹在《近数十年画者评》中写到:“时九友中,以吴江陆廉夫得名最早,山水专宗四王,渲染尤能通肖。晚年寓沪滨,一志廉州(王鉴)、清晖(王晕),务极精能。”

出身于苏州吴江书香门第的陆恢(1851-1920),原名友恢,一名友奎,字廉夫,号狷叟,一字狷盒,自号破佛盒主人。少时即聪慧过人,秀才入学试为第一,因为有人举报其父曾和太平军有所牵联,所以功名之路永绝,不做妄想。17岁时他拜乡贤刘德六为师,习花果、翎毛,很快就青出于蓝胜于蓝了。刘德六是写意花卉禽鸟名家夏之鼎的弟子,出笔秀逸,或对花写照,或即物取形,各个生动之趣,但是其名基本被陆恢所掩。后来又得陶诒孙指点,陶诒孙是清代吴中名家,擅画松鹤,风格古健,学的是董其昌,笔意峭拔,皴法疏简,焦墨苍古,别有意趣,陆恢很快成为了吴门画坛的后起之秀。

晚清大员、大书画家、收藏家吴大澂可以说陆恢一生的贵人。陆恢最重要的见识,最重要的游历,最重要的创作都是在跟随吴大澂当幕僚的时期完成的:吴大澂的泱泱收藏让他上窥唐、宋,下瞧元、明,眼界大开;吴大澂的官宦生涯让他得游三湘辽东名胜,大饱眼福;一方面是增长了见识,养有了胸中浩然之气;另一方面是跋山涉水,“搜尽奇峰打草稿”,胸有成竹。所历既广,当然艺事大进,笔下生风,创作硕丰。陆恢能在清末民初的画坛占有一席之地,与吴大澂的赏识密切相关,也与此经历大有干系。

陆恢临古,并非泥古不化。他是山水、人物、花鸟、果品,无一不能,所作山水花鸟,莫不息致高奇,超轶流俗,笔墨俊秀,气韵清逸,画追古法,不逐时尚,堪称既得前人古雅之气,功力弥满,然用笔又添苍劲,驰驱如意,有自家面貌。而且书工汉隶,旁参魏晋六朝,遒劲而具有金石气。陆恢创作了很多作品,其中《岳麓纪游图卷》和《衡山记游图卷》可谓其一生中的精品代表之作:一是其正值壮年,绘画艺术日趋成熟;二是还真实记录了陆恢的幕宾生涯,与吴大澂的交游,以及目师造化的胜缘。1892年重阳节,吴大澂率僚友十余人同登岳麓山,之后,陆恢绘《岳麓纪游图卷》以纪游,有《岳麓山图》《岳麓书院》《爱晚亭》《白鹤泉》《万寿寺》和《屈子庙》6幅。图卷不仅描绘了岳麓胜景,也记载了意斋公和僚友们入山访古,饮酒赋诗的风雅生活。陆恢题诗云:“秋风容易送重阳,岳麓峰头又举觞。湘水依然前度绿,鬓丝只觉近来苍。索书僧识游山客,题壁诗留醉墨香。”也是在这个时期,陆恢还画了《衡山记游图卷》,共8幅,分两卷装。陆恢在近70岁时还念念不忘,又有题跋:“吴县吴尚书愙斋先生服除入觐,衔命往抚湘湖。恢膺公聘,随侍任所,得纵观一路山水,付之图画,致足乐也。”王同愈在卷末题跋云:“精心结撰,用力弥勤,无寻常图谱气,此其所以难也。前惟石谷(王晕)最为擅场,近世不得不推廉夫矣。即其云山变幻中点缀人物屋宇,情景逼真,不肯随手放过,抑何神勇乃尔。”其笔意益苍劲遒丽,古拙幽深,被陆恢认为生平杰作,谓可媲美黄易《访碑图》。清代画家黄易(1744—1802年)兼具画家和金石家的双重身份,通常所说的“金石(意趣)、(修养)、(功力)入画”即是所指。

除了上海萍花书画会,陆恢还是“怡园画社”“海上题襟馆金石书画会”“上海书画研究会”等多个画社的主要成员。彼时,海上画派在中国画坛盛极一时独领风骚,其异军突起无疑是经济发达城市地位狂飙上升,二来得益于名家云集集社集会得一时风气之先。其时上海已是“十里洋场”崇奢之风盛行,人们的观念发生了很大变化,好奇、趋新、尚俗成为市民普遍的审美趋向。叱咤风云如鱼得水的海上画派其实也不是一个严格意义的社团同仁,而是指发生于十九世纪中叶(1843年),至二十世纪初期(1927年)时,一群画家活跃于上海地区,并从事绘画创作的结果与风尚。所以完全就是花开几朵,各表一枝。一方面有“海派”画家在绘画题材上迎合了时尚的需求,而另一方面也有以陆恢等为代表的吴门画家,士大夫的儒雅情趣还较为浓厚,钻研传统弥深,承继前人古风,融入个人才情,化出个人风格,讲究“十日一山,五日一水”的慢节奏摹古。在一个恰值艺术的审美由“三十年河东”往“三十年河西”的往复轮回转换节点,作为一个艺术大家,陆恢执着的“忘我畅神”依然,着实弥足珍贵。海上鬻画之众家中,陆恢说是一枝独秀,以坚守传统的实力派著称,其摹古作品之精,令人惊叹。可以证明陆恢引领传统画坛成就的还有一件事: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张之洞任江督,集海内名画家补绘元王恽所进《承华事略》,以恢总其事,图中衣冠、彝器悉准历代制度。

民国初年,陆恢已是盛名江南当之无愧的书画巨擘,想投其学艺考众。陆恢收徒有三条近乎于苛刻的标准:一,需亲自观看来人气质、言行品德;二,需亲自观其作画基础;三,虽经初步同意,必须跟随学艺三个月,合格者方始承认为入室弟子。故其一生仅收学生6名,即顾墨畦、沈雪庐、樊少云、陈摩、黄裳吉、宗履谷。

纵观其一生艺术生涯,陆恢的意义不仅在于他是中国画“清六家”其后重要的继承者,而且在新旧时代的鼓荡之际,他的这一份坚持让传统绘画仍占据了重要的地位。

本栏目由苏州市美术家协会协办

陆恢吴大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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