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当地警方的“处理”（火化），导致定罪理由从可能的故意杀人罪变为刑讯逼供罪
一家之言
当下最重要的是还原死亡原因，这无论是对司法公信力而言还是对刑讯者未来声誉而言，无论对被害者家属还是对公众来说，都是解开是否有轻刑嫌疑的关键。
据媒体报道，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日前开庭审理了一起刑讯逼供的上诉案件，其中，7名被告人被控在一个月内先后进行了7次刑讯逼供，并且一名被刑讯者当场死亡。值得关注的是，在这7名被指控犯有刑讯逼供罪的被告人中有4名并不具有警察身份，也不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当地警方称，这4人是特情人员。
不是警察身份的4名被告被指控为刑讯逼供并无不妥，因为在刑讯过程中，4名被告接受警察指令，并且共同参与其中，因此构成刑讯逼供的共同犯罪。然而，由于当地警方的“处理”（火化），导致定罪理由从可能的故意杀人罪变为刑讯逼供罪，这显然会强化公众的轻刑化猜疑。
根据刑法规定，刑讯逼供罪根据结果可能转化为故意伤害罪或故意杀人罪，而刑讯逼供罪和故意杀人罪的量刑幅度显然不同，前者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在有自首等情形下还能从轻减轻处罚，而后者即便是情节较轻者，起刑幅度也都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该罪转化的关键在于是否是由于刑讯行为导致犯罪嫌疑人死亡，而这种导致应具备刑法意义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即犯罪嫌疑人不存在病理性、诱发性等特异体质或外因介入。当地警方的火化行为，导致犯罪嫌疑人尸体的物理性灭失，这必然对证实转化角度的因果关系产生影响，即难以认定刑讯逼供导致犯罪嫌疑人死亡，而依据疑罪从无的刑事原则，检方只能以刑讯逼供罪进行起诉。
但不可忽略的是，犯罪嫌疑人死亡之后，医生进行了抢救，就抢救和宣布死亡的过程中，对于犯罪嫌疑人是否存在病理性的特异体质应有接触，对死因也应有表述，毕竟医生要针对性进行抢救。如是冲击性钝器造成的颅内出血，就有可能做过脑部手术，如是锋利锐器导致的大出血那就应该进行过止血和输血。从法医角度，如果采取了新闻中所说的灌芥末油、手摇电话电击的方式，那死亡原因很可能是诱发性的心脏类疾病，但火化行为却导致了更多的质疑。
当然，火化行为并未逃脱追责，指示火化者已被以涉嫌滥用职权罪起诉，整个程序可谓依法办理。但当下更重要的，显然还是还原死亡原因，这无论是对司法公信力而言还是对刑讯者未来声誉而言，无论对被害者家属还是对公众来说，这都是一个交代，不应随着错误的火化行为而陷入轻刑的质疑。
□黄磊（法律工作者）
（原标题：“刑讯逼供死”，莫因尸体火化而轻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