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周末》：安徽固镇巡警队长当街打死前妻

　　2005年3月6日这天发生的许多事，对于正在念高二的安徽固镇县女孩小丽(未成年，化名)来说，仿佛就是一场噩梦。虽然至今已经过去了十多天，但回忆那个黑色星期天，她就浑身战栗。

　　母亲死了，父亲被抓走了。一夜之间，小丽失去了身边最亲近的人。原本已经支离破碎的家庭陷入了最终的毁灭。成绩一直不错的她，如今完全没有心思去学习，只得从学校回 到姑姑家中，每日守着母亲的灵堂发呆。

　　这一切皆因为身为民警的父亲孙向阳将母亲李燕当街痛殴，并在家中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　　3月16日，在接到了李燕家人的举报信件后，本报记者迅速出动，登上开往固镇县的班车，对此展开了调查。

　　被打前的最后时光

　　“如果当时不是我赌气从那条路走开了，也许事情就不会闹到今天这般地步！”李燕的生前好友李青是李燕被打前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说着，泪水就从她的眼眶里涌出，顺着面颊滑落。

　　记者是在李燕家楼下的小百货店中找到李青的。李青满怀愧疚地告诉记者，对于好友的不幸遇害，她一直在深深地自责。“自从李燕离开人世，这半个月来，我的心情一直不能平静。只要一闲下来，李燕熟悉的身影就会浮现在我的眼前，令我久久难忘，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李青一边说，一边用纸巾轻轻地擦拭自己的眼睛。

　　“3月5日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我接到了李燕打来的电话。她让我有空的话就过去一趟。”李青向记者描述了事发前的状况。“电话中她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我问她什么事情，她没肯说，只是让我一定要来。李燕的性格比较内向，很多话都藏在心里面不肯和别人说。我知道这两天她一直在和孙向阳争吵，也曾经开导过她。我以为这次情况也差不多。”

　　“李燕事先在电话里表示并不着急，让我做完手上的活再过去也不迟。我就先回家给孩子做好了饭，然后饭也没吃就来到锦绣前程宾馆。李燕在那儿上班，这份工作其实是李燕现在的男友王小义(音)给他介绍的。我并不赞成她在那上班，劝她辞掉这份工作。因为我知道孙向阳为这事与她闹得很僵。不过宾馆的老板非常器重李燕，希望能干的她能够继续留下来。”

　　“我到了宾馆见到李燕，她对我仍然是笑咪咪的，但我知道背后肯定有什么事情，只是李燕不大愿意表现出来。李燕告诉我，她考虑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不在这干了，工资也可以不要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当时还是比较高兴的。李燕换好了衣服，就与我一同下楼。走到前台的时候，有几个小姐妹同李燕打招呼。我以为李燕辞职了，会与同事告别一番，就停住脚步在一旁等候。谁知李燕走到门口，回头冲我大喊一声：‘你怎么不走？还站着干吗？’我当时吓了一跳，因为之前李燕从未这样过。”李青说，她顿时觉得很难受，并且有种预感，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据李青回忆，时间快到晚上8点的时候，她与李燕出了宾馆大门。“我以为李燕要回家，从宾馆到她家有两条路，一条是宾馆门前的大路；另一条路要经过后面的瓜果市场，但是这条路的路况并不好，比较昏暗。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她偏偏选择了瓜果市场这条路。我问她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她说让我来就是有事的，但是其他的又不肯多说。走到瓜果市场里的时候，李燕的小灵通响了。从李燕的回答我听出那是孙向阳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他似乎在问李燕当时在哪。李燕说自己正在瓜果市场北面。孙向阳好像不相信，就在电话里连问了好几遍。李燕不耐烦了，就冲着小灵通叫起来。晚上瓜果市场里的人基本上都收摊了，我担心不安全，就劝李燕先回家，有什么话明天白天再说。当时李燕可能正在气头上，就赌气说：‘怕什么？’坚持要留下来。”

　　李青说，她们当时停留的地方旁边有一根电线杆。“不一会儿，一辆深色的小轿车开了过来。我没看清车里有几个人，但是只有孙向阳一个人下了车。两人一见面就争吵起来，我准备上前劝架，将李燕拉开。还没怎么说，孙向阳就开口向我骂起来：‘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家的事情要你来管？你给我滚远点……’”李青说，后面的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她无法忍受这样的辱骂，就赌气骑车走了。

　　第一现场在哪里

　　李青口中的那条路，就是命案的第一现场——固镇县瓜果批发市场北头的一条路。她激动地对记者说：“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孙向阳会打死李燕！”

　　3月17日中午，到达固镇后的记者在搭乘出租车时，一位的哥向记者证实了此事：“警察打死老婆，确有其事！现在整个固镇县都知道这个事情，孙向阳嘛，听说他已经被抓起来，送到(蚌埠)市里面去了！”“你当时看见这个事情了吗？”“没有！没有！都是听说的，就在东头的瓜果市场里面！”于是出租车很配合地把记者送到了固镇县瓜果批发市场。

　　这个市场就在谷阳路边，南北朝向，并不是很大，主要的摊位全部设在南面。记者到达现场的时候，由于事情过去了十多天，这里正在修路。在瓜果市场北端的一家粮油批发门市部，当记者提及“警察打死人”的时候，面露疑惑神色的女老板警惕地打量了记者一番，称自己并没有亲眼看到案件的发生。但是她随即指出的案发现场与李青提供给记者的地点正好吻合——一根电线杆。

　　“又是来调查孙向阳的吧？”看到记者在拍照，一家拖拉机修理铺的人说。这家修理铺距离李青告诉记者的案发地——那根电线杆仅几米之遥。不过他否认自己是案件的目击者，因为事发当晚铺子已经关门了。记者仔细查看发现，电线杆的周围也已经被挖了一个坑，当时的第一现场恐怕已经完全没了踪迹。修理铺的人表示：“实际上，真正目击到这个事情的人可能并不多。这里是市场的北头，人本来就少。到了晚上一片漆黑，一般人没事不会往这里跑的！”

　　一家水果摊的伙计则向记者声称：“市场里确实发生了命案！”正当记者想深入追问的时候，老板走过来咳嗽了一声，冲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立即表示自己也没有亲眼看到，只知道事发地点在市场的北头。记者一连问了好几个摊位的人，得到的回答都一样：尽管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事情，但是大家都声称自己是从别人那听说的，真正目击到现场状况的几乎没有。

　　李父错失救女良机

　　孙向阳的车正停在李家的门口，而李敬仁万万没有想到此时已经昏迷的李燕就躺在车中。

　　在李青走后不久，孙向阳与李燕之间的争吵便升了级，孙向阳开始对她大打出手。李燕的父亲李敬仁对记者说，他事后了解到，当晚有不少人看到了孙向阳殴打李燕，而且并非一人。李敬仁解释，这是因为孙向阳的目标并非李燕一人，他本来还想顺道教训一下眼中钉王小义。至于参与殴打的人，有人说是当地的小混混，也有人说是孙向阳手下没有警籍的治安员。

　　“孙向阳见李燕昏迷后，就把她抬上自己的车，然后开着车去寻找王小义。但王小义一早听到风声就躲起来了，孙向阳只找到了他的老婆。”按照李敬仁向记者所叙述的，3月5日晚约10点左右，久未登门的孙向阳突然带着一个陌生女人来到李家。一进门，他就告诉李敬仁，“李燕也有外遇了，对方还是有妇之夫”。而他带来的正是王小义的老婆，是为了向李敬仁证明他所言属实。说到这里，李敬仁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反复地向记者强调：“这与孙向阳有什么关系！”“虽然我知道女儿和有妇之夫在一起不对，肯定要他们分开，但是孙向阳既然已经和李燕离婚，这个事情就和他没有关系。”李敬仁表示，孙向阳闻言后立刻称他与李燕离婚是假的，离婚证也是假的。“我看过女儿的离婚证，上面有民政部门的专用章，应该是真的无疑。但是这个证现在被孙向阳别有用心地藏起来了。”说着，李敬仁拿出了一个户口本。记者发现这是当年孙向阳与李燕一家三口的户口本，上面显示李燕于2004年已经从该户口迁出分户。李敬仁表示这就是离婚的证据。“我反问孙向阳：‘如果是假的话，你没事弄本假离婚证放在家里有什么目的呢？’一句话问得孙向阳哑口无言。”然而令李敬仁后悔莫及的是，当时他并没有发现，已经昏迷的李燕此刻正躺在门外孙向阳的车里，错失了救女儿的好时机。

　　“孙向阳是晚上11点10分左右离开我家的。过了十几分钟，我有点放心不下，就打了电话去李燕家，但是电话没有人接。于是我拨了女儿的小灵通，这次电话接通了，可那头传来的却是孙向阳的声音。”李敬仁当时觉得奇怪，就质问他李燕在哪。“李燕出去了，小灵通没带在身上。”对于孙向阳的解释，李敬仁没再起疑。

　　记者综合多方面调查发现，同一时间在李燕的家里却是另一番景象。记者从小丽口中得知，孙向阳将李燕拖回家后，放在沙发上。小丽看到母亲这样，非常害怕。“妈妈身上全是血，我问爸爸怎么了，他说妈妈在外面被人打伤了。我就问怎么不送医院呢。爸爸说妈妈是装的，一会就没事了。然后他下楼去买药。我问妈妈要不要去医院，妈妈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李敬仁愤怒地说：“孙向阳竟然既不送李燕去医院，也不打电话叫救护车。从药店随便买了些活血化淤的三七片给李燕服下就算完了。然后脱去她的外衣，将她抱到了床上。小丽也相信了孙向阳的话，没有报警，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

　　未送医酿惨祸

　　“妹妹死得太惨了！”哥哥李成斌眼里噙着泪向记者诉说，“妹妹浑身上下全是伤，头部被打裂了一条近10公分的伤口。法医来检查尸体的时候，我们亲眼看到一大团血块从颅骨内掉了出来！”

　　这一夜对于李青来说却不平静：“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晚楼下的狗似乎特别不安宁，吵得人心烦意乱难以入眠。”李敬仁也同样向记者表示了自己的担心。“第二天一早，我就准备让老伴熊素兰亲自上女儿家一趟，将她叫回家，好叮嘱她断绝与王小义的非正常关系。去之前，我给女儿家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还是孙向阳。听到老伴要过来的消息，孙向阳赶紧推说家里面有别的人要过来，让我们别过去。”

　　李敬仁这次没有听信孙向阳的话，还是让老伴过去看个究竟。“李燕她妈走到女儿家门口的时候，听到屋里传出凄厉的哭喊声。老伴以为孙向阳又和李燕争吵起来，急着想进去劝架。可一开门她就呆住了，身体一下子瘫软下来：小丽一边哭喊着一边用手撕扯着孙向阳的头发，同时脚不停地踹向他。孙向阳一动不动地跪在小丽面前，任凭她打骂，只是低着头哭，嘴里不停地念叨：‘爸对不起你，我把你妈给打死了！’这个时候，我老伴看到女儿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面目全非，几乎就要昏死过去。”说到这里，从里屋传来李燕母亲熊素兰的号啕大哭声，李敬仁见状赶紧过去安抚老伴。

　　“我当时正在家附近的体育场里晨练，看到小丽骑车直冲过来。她扔下车，哭喊着：‘爸把妈打死了！爸把妈打死了！’我还没弄清怎么一回事，就拉着小丽迅速骑车赶往女儿家。到了女儿家，看到躺在床上的女儿眼部发黑，嘴里全是血，下嘴唇几乎全烂了，颈部也有淤青，已经不成人形。我伸手一摸，女儿的头冰凉，这才意识到女儿真的被打死了。这个时候孙向阳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说：‘爸，是我错了，枪毙我吧！枪毙我吧！’我当时气得发抖，强压住怒火质问他：‘你杀了人，如果法律要判你死刑，自然会枪毙你，我没有这个权利。可你为什么不送李燕去医院呢？’”

　　李敬仁告诉记者，谷阳路是固镇的一条横贯东西的主干道。李燕家与李敬仁家在西面，彼此间走路只需要10分钟。县公安局和瓜果市场在东面，中间就是县人民医院。“从瓜果市场无论是到我家还是去李燕家，中途肯定经过县医院，而且车程不会超过10分钟，但是孙向阳偏偏就是不送，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女儿断气！”李敬仁悲愤地说。

　　李敬仁说，孙向阳解释自己不送李燕去医院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嫌丑”，“有什么丑的？就因为嫌丑就可以看着她活活死掉？”李敬仁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他对孙向阳的解释充满了极度的愤怒。“站在一旁的小丽，则突然冲过来抓住孙向阳：‘枪毙爸爸，枪毙爸爸，外公枪毙爸爸，替妈妈报仇！’周围的亲属怎么拉都拉不开。”

　　李燕的二哥李成斌表示，他见到妹妹的遗体后准备报警。闻讯赶来的孙向阳的朋友却试图阻止，“他们劝说，女方已经死了，如果男方再去坐牢，家里就没有人了，干脆直接火化算了！”但愤怒的李家人最终还是报了警。“9点左右，警车来将孙向阳带走拘留起来。”

　　孙母家内设灵堂

　　“我做不了你的媳妇，就做你的女儿！”就在李燕与孙向阳的关系彻底破裂后，她依然没有断绝与其父母的关系。春节前，她还买了毛线，抽空想给婆婆打一件毛衣。

　　“李燕遇害后，孙向阳的父母来过几次，失去儿媳，他们也唏嘘不已。对于儿子的恶行，他们深恶痛绝，当着我的面骂儿子是‘畜生’。”李敬仁表示，“尽管李燕与孙向阳的感情不和，但与自己的公公婆婆关系处得挺好。”

　　在孙向阳的父母眼里，李燕是个贤惠善良的好媳妇。逢年过节的，李燕总是与孙向阳一起到公公婆婆家里度过。即使两人离婚后，李燕也依然时常到婆婆家探访。“只是2004年，我得知他们实际上已经离婚后，我觉得自己的女儿毕竟已经不是孙家的人了，不大方便再到孙家去过年，就没有让女儿去。孙向阳的母亲为此特地来到李燕家央求她一起回去过年。在李燕婉拒之下，婆婆没有办法，甚至给李燕跪下。李燕见状也一同跪下，与婆婆抱在一起痛哭。这样的婆媳关系就是在一个正常的家庭也是难能可贵的啊！”李燕曾经对婆婆说：“既然我没有办法再做你的儿媳妇，就让我做你的女儿，继续孝顺你吧！”

　　李敬仁也知道，亲家虽然也很疼爱他的女儿，但是对于孙向阳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办法。“见儿子与儿媳的关系变成这样，孙向阳的母亲劝过他好几次，可是劝得多了，反而招致他的反感：‘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这(包二奶)有什么奇怪？还是一副破脑筋！’他妈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记者几经摸索，终于在一个小巷中找到了孙向阳的父母家。开门的是位老太太，然而在听到记者报出孙向阳三个字的时候，她立即脸色大变，称记者找错人了，并用身体将记者向外推，同时将门关上。就在门关上的一瞬，记者看到屋内的小院中分明设有一个灵堂，一个大花圈安放在其中。

　　岳父后悔帮了这个忙

　　对于自己的“好”女婿，李敬仁当初了解得并不深。不过既然女儿选择了他，自己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李敬仁仔细想了想，告诉记者，当年孙向阳上门的时候，自己对他了解得也不多，只知道“孙向阳于1987年从合肥的武警部队退役，转业到安徽固镇县交通管理站工作。而李燕当时在县蔬菜公司下属的凤祥商场做营业员。”“我们家四姐妹当中，就属姐姐长得最俊俏。她很聪明，人又勤快，人见人爱。”妹妹李梅说。

　　“孙向阳认识了李燕后，就对她展开了追求，并且托了当时县委里的两名干部到李家来上门说媒。”李敬仁说，自己虽然生活在安徽的小县城，但毕竟也是劳动局的一名干部，思想上还是比较开明的。对于自己儿女的婚姻大事，李敬仁并不怎么干涉过问。“丈夫、老婆是子女们自己挑的，只要他们觉得满意，我也没有什么理由去反对。”记忆中，孙向阳在婚前也曾上过几次门。短短的几次接触并没有让李敬仁对这位未来女婿有更多的了解。“孙向阳当时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坏，在家人面前表现得很温顺，嘴巴也比较勤快，‘爸’、‘妈’从前到后喊个不停。有时候，他还上家里帮助烧烧菜。”

　　“1989年，我的女儿就嫁到孙向阳家。当时孙向阳的家境比我家略差，父母尚在下面的乡镇医院里工作，惟有他自己在县城工作。结婚的时候，我们家没有要什么彩礼，孙向阳只送了二十斤猪肉、一箱酒和两条烟。”

　　李敬仁觉得，婚后孙向阳与李家的关系还不错，一日三餐都在家里解决。一年后他与李燕的爱情结晶——女儿小丽呱呱落地，一家三口看上去也其乐融融。“原以为这个小家庭会更加幸福，没想到……”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县里的交管部门要划归公安部门，只有一些经过挑选的优秀人员才能留下来，进入公安系统。“孙向阳怕自己够不上优秀人员的资格，这样就无法顺利进入公安系统了，于是他托我给帮帮忙。当时具体负责人员调动的部门是劳动局，我正好在劳动局里负责工资问题。为了自己女婿的前途，我就去找到局长打了个招呼。”

　　“也许我就不该帮他这个忙！”李敬仁对于帮孙向阳调动一事后悔不已。1990年之后，孙向阳正式进入了固镇县城关镇派出所工作。谁料到，自此，这个美满幸福的小家庭就逐渐地变质了。

　　二奶逼宫，夫妻关系破裂

　　“孙向阳调入公安局后，随着转正、转干、职务升迁，地位变了，渐渐地开始忘乎所以、为所欲为，利用工作之便，乱搞男女关系，干些吃喝嫖赌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没有想到，女儿与女婿竟然早就瞒着自己离婚了，孙向阳的种种的劣迹，也是后来才渐渐得知。”据李敬仁说，孙向阳进入城关派出所后，主要负责打击黄赌毒的工作。期间，他认识了不少社会上的闲杂人物。“在他升任巡警大队二中队副中队长后，就更加忘乎所以、为所欲为。”

　　“吃喝嫖赌，他哪样不沾？就连在外面没收的黄色影碟也拿回来自己看。”李燕的二哥李成斌对孙向阳的作为痛恨不已。李敬仁向记者透露：1998年，孙向阳与一名返乡的女兵发生了关系，事后女兵发现自己怀孕了，就威胁孙向阳，要他与李燕离婚，然后与自己结婚，否则就要告他。孙向阳怕事情传出去，影响太恶劣，无奈之下央求李燕：“如果你不与我离婚，人家就要告我重婚罪，我的工作、事业、前途就全完了。”

　　“女儿毕竟还爱着孙向阳，她觉得孙向阳这么做也是出于无奈，不忍心将自己的丈夫推上绝路。最终李燕决定与丈夫协议离婚。”李敬仁说，孙向阳将房子、家具存款、保单通通留给了李燕，自己只要求了对女儿小丽的抚养权。“不过后来女兵也没有同他结婚，背着他悄悄堕了胎。”办理完离婚手续后，孙向阳与李燕依然同住在城关派出所楼上的家中。他将自己每个月的工资全部交给李燕，而李燕则负责照料女儿的生活和学习。“不过李燕没有把这个情况告诉我和老伴，后来她自己说，这么做是因为害怕年老体弱的我们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心脏病会发作。”

　　“起初，孙向阳仍然像从前一样，时不时地与李燕一同出现在我家中。”李敬仁看到自己的女儿还有说有笑的，压根没有想到她已经离婚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女婿的身影在李家出现得越来越少，最后干脆连过年也不见踪影。我开始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这个时候社会上风传孙向阳有了外遇，我就问李燕。李燕矢口否认，还安慰我，说孙向阳工作太忙，可能抽不出时间。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是女儿性格一直比较内向，她不愿说的，我也不便强问，也就没能问出什么来。”

　　直到2004年的年底，李燕的兄弟姐妹们才逐渐将她已经离婚6年的实情告诉给父亲李敬仁。李敬仁头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女儿哭着向他证实了这个说法，他才慢慢接受这个现实。

　　“孙向阳并没有完全移情别恋，他对李燕可能还存有那么一点感情，与李燕离婚只是因为姘头逼得太紧，所以他将财产甚至工资全部给李燕。并且在离异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仍然与李燕同吃同住共同生活。”李敬仁说出了李燕离婚的真实原因。“李燕对自己与孙向阳的婚姻仍然抱有一丝期望，考虑到女儿的将来，她曾两次向孙向阳提起复婚，均遭到他的拒绝。”

　　2004年一名女子走进孙向阳的生活。李敬仁认为，她的出现使孙向阳与李燕的关系发生了彻底的变化。“她叫刘君莉(音)，在烟草公司的宾馆工作，据说以前在南方城市里从事不太光彩的职业。”李成斌告诉记者，孙向阳迅速与刘君莉打得火热，干脆从城关派出所楼上的家中搬出，彻底与李燕断绝了来往。“刘君莉在固镇买了房子，孙向阳负责出钱装修，两人就住在了一起。刘君莉具有很强的控制能力，她借怀孕要求孙向阳和她结婚，并不再见李燕。”

　　悲剧导火索

　　一个有妇之夫爱上了李燕，而她却蒙在鼓里接受了这段感情，这让孙向阳怒火中烧。

　　当得知孙向阳与刘君莉已经领了结婚证，李燕顿时心灰意冷，对这段破败不堪的感情不再抱有半点希望。据李青回忆，一日，李燕正在她的店中织毛衣，却碰见了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当时他正好送人到小店旁边的城关派出所办事。此人名叫王小义，是李燕以前的同学。“王小义在上学的时候就一直暗恋李燕。”李敬仁告诉记者，“他是一名出租车司机，并且早就结了婚。现在他与妻子感情不和，正在商量离婚，但仍未办理手续。他隐瞒了实情，骗李燕自己已经离了婚，开始追求李燕。而我当时对此毫不知情。”

　　“孙向阳听说了这个事情后，十分恼火，不允许李燕重新谈朋友。”李敬仁与女儿的想法一样，认为孙向阳的做法十分荒唐，既然彼此已经离了婚，孙向阳就无权干涉李燕的感情问题了。两人于是起了争执，孙向阳甚至对李燕动起了手。有一次，李燕回来，我无意中发现她的眼圈发黑，就问女儿怎么回事？她慌忙用手遮住眼睛，称自己不小心撞青了。类似的状况我遇到不止一次，我看得出那一定是被人打的，可是女儿什么都不肯说。”

　　对孙向阳的其他疑问

　　“他拥有三处房产，开支来路不明。”

　　“自从离了婚，孙向阳就更加肆无忌惮了！玩女人、洗黑钱，哪样他不干？”李成斌恨恨地说，“孙向阳在外面有好多女人。这些都是要花钱的，工资全部交给李燕后，他哪里还有钱呢？只有洗黑钱。孙向阳本身就是专门抓赌的，他找了一些媒子设下赌局。有人上钩开赌后，媒子就会悄悄地向他通风报信。他带着人上门来抓赌，而桌上的赌资就成了他个人的囊中之物。”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并非胡乱诽谤，李成斌给记者举了一个例子：“孙向阳在固镇县拥有三处房产，一处是给李燕居住的，一处是给自己父母居住的，后来又在镇中心附近新建的小区买了一套房子。以固镇当时的房价来计算，这三处房产起码要花费十五六万。而孙向阳在出事前每月的工资不过1100元左右，根本无力同时买下这些房产，更何况他已经将所有的工资都交给了李燕，仅他生活用的开支就来路不明。”

　　李燕的家人对孙向阳的所作所为非常愤慨。孙向阳究竟为人如何呢？在采访过程中，记者接触的固镇人都表示自己知道孙向阳这号人的存在，但都表示对他的为人、他的做派不是很了解。在谷阳路西头的农业银行附近的一家小吃铺，老板娘向记者透露：“孙向阳在外面有女人。”但随即警觉，也不愿多说什么。

　　记者来到固镇县公安局，试图从孙向阳的单位与同事那里了解到一些情况。该局一位姓李的书记表示，局里对这件事情很重视，已经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来处理这件事，但是不能擅自接受记者的采访。本报记者 张 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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