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

　　与央视《讲述》联动报道(11月15日)

　　特别视点：失去父母的女孩与姥姥相依为命。舅舅看见她俩生活艰难，便瞒着母亲把女孩送给了别人收养。母亲发现 后坚决不同意。最后在边防民警的帮助下把女孩接回。

　　回 归

　　蒋书

　　2006年8月的一个下午，烟台市莱山区辉石埠村。太阳要落山了，家家户户都在忙活着准备晚饭。而75岁的谭 老太却一点心思都没有，她在家里左等右等，都不见自己的外孙女回家。她12岁的外孙女小雪，一向非常听话，每天都会在 这个时候回家吃饭，可今天却让谭老太等得着急的魂都掉了，仍不见小雪的人回家。她到底去哪儿了呢？

　　一、外孙女突然失踪

　　谭老太有6个儿女，只有老三王可元住得离自己较近，小雪会不会到舅舅家去了呢？谭老太去了三儿子王可元的家， 可王可元家门紧锁，其也不见了踪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谭老太站在小雪每天回来的路上，她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但就是 不见她回家。这样的事情以前从没有过啊！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老人心头：难道12岁的小雪出什么事了？

　　晚上，谭老太迷迷糊糊中，觉得边上有个人躺着，伸手一摸，却是空空如也。自从小雪下午没有回家后，谭老太一直 无法眠，最多也就是这样迷糊着。小雪是谭老太二女儿的独生女，8岁时其父亲就患病去世了，仅仅过了两年，其母亲、谭老 太的二女儿也离开了人世，小雪一下成了孤儿。小雪的父亲那边没有什么亲人，小雪的妈妈临终时，把孩子托付给了自己的母 亲和兄弟姐妹。谭老太的其他几个子女，除了老三王可元外都不在烟台，小雪就跟随姥姥生活。孤单的她一看到妈妈的相片就 哭。姥姥问她为什么哭？她说想妈妈。

　　转眼3天过去了，小雪还是没有踪影，谭老太的三儿子王可元终于露面了，但他似乎一直躲着老人，像是在隐藏着什 么，而且始终不说小雪去了哪里。谭老太问他：你知不知道雪儿去了哪里？他说知道，但不能告诉老人。谭老太问道：为什么 ？王可元说：以后会告诉你的。原来儿子怕老人经受不住，想等把小雪安置好后，过一段时间再慢慢做老人的工作。

　　儿子的支支吾吾，让老人异常疑惑：为什么要等以后再告诉我呢？现在告诉我怎么了？难道小雪的失踪，真的和三儿 子有着直接的关系？他有什么不敢向自己说的秘密呢？虽然谭老太没从三儿子嘴里打听到小雪的消息，但小雪失踪的事，已在 村里悄悄传开了：有人说她被卖了四千块钱；有人说是王可元和他哥两人把钱分了。闻听此传言，谭老太再也坐不住了：外孙 女如果真有什么事，自己怎么对得起把她托付给自己的女儿？老人急匆匆地找到了附近的烟台边防支队马山寨派出所。

　　一进派出所，老人就哭个不停，好不容易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个大概。值班民警孙菁林问她：是不是小雪的舅舅把 小雪卖了？谭老太道：她也不知道儿子是不是收别人的钱了，只是听人说是四千块把外孙女卖了。孙菁林思忖：这个大的一个 孩子，又不是一只小鸡，若说不收一分钱就白白地送给人家，这也说不过去，可能是收人家钱了，况且王可元的生活也不是十 分宽裕。难道真的是王可元把小雪送走给别人了，而且还收了钱？

　　二、原来是真被送人

　　接到报案的派出所的民警孙菁林感到事情严重，他们马上上门寻找王可元。王可元看到警察显得非常惊愕，说：小雪 和她姥姥一起生活，老人养这个孩子也非常困难，我就把她送走了。孙菁林婉转地问：那你收没收人家的钱？你就是收了钱也 不要紧，可以退回去。王可元说：不用退，我没收钱，真的没收钱，确实没收，一分钱没收，我就觉得那家挺好的。把小雪送 去回来后我又去看了看，那家人给我一百块钱我都没要，只是拿了一个他们家的苹果。

　　小雪果然被王可元送走了，送到了烟台市海阳县一个条件比较好的家庭收养。王可元说：他永远也忘不了，两年前小 雪的母亲、自己的妹妹去世时的情景，小雪一下成了没爸没妈的孩子，她一个人哭着从医院一直跑回了家里。小雪的妈妈去世 了，小雪的两个姨妈都哭了，小雪更是哭得昏天黑地。没有了幸福的家，小雪今后的生活成了大问题：她究竟该跟谁一走生活 合适呢？

　　小雪妈妈的几个兄妹都已经成家，没法再多带孩子；姥姥的年纪也大了，不可能一直带着小雪。不知多少个夜晚王可 元睡不着觉，想前想后地考虑小雪将来怎么生活的事儿。每次看着小雪孤独的身影，王可元就异常难受，就想起妹妹临终前的 嘱托：妹妹肯定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一个温暖的家。当时，弥留之中的妹妹已说不出话了，几兄妹围上前来皆对她道：你放心地 走吧，小雪由我们来照顾。

　　可到后来，大家都照顾不了小雪，最终王可元下定了决心，他偷偷瞒着母亲，为小雪在海阳找了一家没有孩子，条件 还不错的老夫妻，他们非常喜欢孩子，肯定能给小雪一个温暖的家。之后王可元对小雪说了此事，并问道：你乐意去吗？这可 是为你的前途着想。小雪本说不愿意去，可听舅舅如此说，又想了想，才点点头答应了。小雪没说出来，王可元也不知道她心 里是怎么想的。只是小雪走的时候，王可元心如刀绞，但想着孩子的将来，还是硬下心肠把小雪给送走了。

　　当时，我心里很难过，都掉泪了，我也不舍得让她走，可是没办法啊！听了儿子王可元的话，75岁的姥姥不乐意了 ：她实在没想到，儿子竟真的瞒着自己把小雪送走了。此时接到消息的小姨，也从河南回家了，她们坚持要把小雪接回来，对 王可元不满道：你这样做也太简单了吧，小雪的妈妈死了就没人养活她、照顾她了吗？她不是还有三个姨吗？你把她送走了， 我根本不知道，要是我在家，就不会让你送走这个孩子，我有权力阻拦你，我也是小雪的监护人。

　　三、养父母疼爱养女

　　小雪到海阳已经一个多月了。这天，收养她的养母郝心宜，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把她气得不行。原来，电 话是小雪的小姨打来的。在电话里，小姨坚决要把小雪接回去，而郝心宜两口子却死活不愿意，甚至不让小雪接电话。小雪的 小姨在电话里问：雪儿在不在？郝心宜拿着话筒道：不在。小雪的小姨说：我现在想跟小雪说句话，你却一问三不知，你们当 初领孩子的时候，怎么什么都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郝心宜想：我一口叫你一个妹子，你连个嫂子都没叫我一声。于是也没 好气起来，两人在电话里，你骂一句我骂一句地吵了起来。

　　郝心宜对小雪的小姨道：当初她没来之前，你怎么不管她？她姥姥这么大一把年纪，把孩子拉扯这么大，你若是会做 事，有点人味儿，把孩子领回去，看看她姥姥你再领走也行。我不是把小雪抢来的，当初是她舅舅把她送来的，现在你说要领 走就领走，你们总不能爱怎么的就怎么的吧？闻听此言，这边小雪的小姨怒道：你这是放屁啊，你太缺德了，太没有人情味了 。

　　为了孩子，双方都没想到，第一次通电话会是这样的结果。郝心宜自从接到这个突然而至的电话，家里平静温馨的生 活一下子被打乱了。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使他们觉得非常伤心：说送来就送来，说领走就领走，咱这成什么了？一个月来， 家里已适应了有个小雪的生活，他们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小雪也觉得有了叫爸爸妈妈的人而心情特别高兴。

　　郝心宜两口子对小雪真的产生了感情，对这个孩子真的是上心了。夫妻俩本来有一个儿子，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曾 让村里人人羡慕：儿子19岁时就身高一米七几，个头挺拔。可命运难料，几年前的一天，他们突然接到一个消息：儿子在野 外游玩时出事了，送到医院就死了。儿子的突然离去，让这个原本充满欢笑的家庭，一夜之间沉寂了下来。夫妻俩实在承受不 了如此的打击：郝心宜哭得死去活来，不知掉了多少眼泪；丈夫怕更加引起妻子伤心，不敢在家里哭，常常跑到山里去躲着哭 。

　　村里的邻居们，见他们夫妻俩一直陷入悲痛，就劝他们收养一个孩子：说有个12岁的小闺女，模样、身材、高矮都 还行。当时夫妻俩有些迟疑：觉得孩子太大了。但听说了小雪的身世后，两人对她非常同情，当时就决定托人把孩子接过来。 而乖巧的小雪一来到郝心宜的家里，郝心宜两口子就喜欢上她了，小雪各方面长得都挺好的，郝心宜和丈夫非常高兴，当即花 了180块钱给她添置衣裳：别人家的孩有的，咱家小雪也要有，决不能让孩子受委屈。

　　四、感受着两家温暖

　　一个月来，他们明显感觉到：小雪从最初的不习惯，到慢慢接受了他们夫妻俩。孩子有了一个温暖的家，也有了爸爸 妈妈，郝心宜两口子又多了一个女儿，这个沉寂已久的家，又开始有了欢笑。有时吃饭时，两口子逗小雪道：小雪，我们把你 送回去吧。小雪不愿意道：俺不走，不走。开始来时，也许小雪对这个家不习惯，可玩着玩着就习惯了，不想回家了。而现在 ，这来之不易的欢乐又将失去了，若是小雪走了，郝心宜两口子真不知道该怎样度过以后的日子。他们下定决心：坚决不放小 雪走，小雪不是我们抢来的，不能说走就走，说来就来，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啊？我不让她走，就是她上车了，我也要把她 从车上拉下来，不让她走。

　　派出所的民警，终于还是带着小雪的家人，准备上海阳接小雪回家了。民警问小雪的小姨：小雪能愿意跟着你回来吗 ？小姨说：不知道，我这次去海阳，就准备跟他们吵，就是打也不怕，当然，你们派出所的警察是不会让我打的，但我就是抱 着这么个心理去的。

　　郝心宜两口子没想到小雪家里那边的人会来得这么快，有些措手不及。没等大家脱鞋上炕暖和暖和，小雪的小姨就和 郝心宜两口子吵了起来：这边想要小雪回去，那边不想让小雪走，双方都有一点火气。后来郝心宜两口子把想见小雪的小雪的 小姨往外推，不让她见小雪：你给我滚，滚出去，我在家不让你进这个门，你先前为什么不管小雪，现在又来要小雪。已和孩 子产生深厚感情的夫妻俩，实在不愿意让小雪回家。

　　很快，小雪放学了，看到两个月没见的姥姥和小姨，她也明白了：两边都是对自己非常好的亲人。实在是不知道该走 还是该留下的小雪，非常犹豫的一声不吭，那样子好像很为难，似乎是想回去又不想回去。见她沉默着不说话，郝心宜道：小 雪，你怎么回来连爸爸、妈妈都不叫了？妈妈、爸爸白养你两个来月。小雪听了也不出声，耷拉着腿坐着。郝心宜又问小雪： 你姨怎么逼你的？小雪无语。郝心宜又问一遍，小雪仍不出声。其实，此时小雪是想跟小姨走的，可又怕郝心宜两口子生气； 若是说不想走，又怕小姨生气。

　　大伙也看出了：养父母实在舍不得孩子；小雪也犹豫不决。小姨单独把小雪叫到一边道：我就问你一句话，走是不走 ？你给我干脆一句话。你说不走，我立马掉头带着姥姥走；你说回去，我们就带你走。你走还是不走，愿不愿意回去？一句话 。小雪说：我愿意回去。小姨问：你决定了吗？小雪道：决定了！

　　听说小雪要走，养母郝心宜不干了：你姨是怎么逼你的，你姨是怎么强迫你、逼你的？你不能走，我不让你走！大家 都为这动情的场面所感动，最终在派出所的劝解下，小雪还是暂时回家。送小雪走时，养母千叮咛万嘱咐，泪流满面。

　　考虑到小雪以后的生活，烟台边防支队联合烟台福利彩票机构，决定承担她全部的生活费用。小雪的家人知道海阳的 养父母真诚地对待小雪后，也非常感动，决定以后常带小雪到他们家去看看。他们想让小雪知道：社会上处处都有关爱和亲情 ，这些将伴随小雪今后一生的成长。

　　有关详情请看今日央视10套21：00和1套次日凌晨1：40《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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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复兴路11号中央电视台社会专题部《讲述》栏目 翁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