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相：俄罗斯方舟上的犹太人

　　尽管，仍然偶有排犹事件发生，但这些从以色列回到俄罗斯的犹太人对重返故园无怨无尤。因为对俄罗斯的依恋已经深深扎根在他们的血脉之中

　　国际先驱导报文章 38岁的犹太妇女阿拉在莫斯科经营着一家小药店，她的顾客多是在这个社区居住的以色列商人，或者如阿拉一样在以色列生活多年后又重新回到俄罗斯的犹太人。小药店的后面是7层楼高、造价2000万美元的俄罗斯犹太人社区中心，中心里有饭

馆、健身俱乐部、犹太语图书馆、计算机中心以及剧院，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上世纪70年代至90年代初，面对苏联的经济萧条和民族歧视，大约100万俄罗斯的犹太人不得不远离祖国，流落他乡。近年来，有大约57000人又重新回到了莫斯科，阿拉就是其中一员。这似乎预示着在这片历史上曾经对犹太宗教和文化最敌视的土地上，犹太人的生活开始复苏。在2000年一年内，俄罗斯犹太人社区的数量就从87个猛增到200多个。 但是犹太人的俄罗斯方舟上并未仅仅是安宁与平和，有时候也令人遗憾地布满风暴。

　　“出去，不要弄脏了柜台”

　　阿拉把13岁的女儿送到犹太教会学校学习。家里人也开始把一些犹太人习俗引入到日常生活，比如遵守安息日，按照犹太教的饮食教规用餐。阿拉的女儿穿着朴素的长裙，而不象十几岁的俄罗斯少女那样穿着紧身牛仔裤。“我在这里看到这么多犹太人，在这里我觉得作为犹太人比以前更自信。在以色列，我始终是俄罗斯人，而在这里，我才成为真正的犹太人。”

　　如果像阿拉和所有回到这块土地的犹太人所希望的，犹太人和这个国家其他民族的人和谐相处，平静生活，那么无论对谁都是一件美好的事情。然而事情并不总能遂人愿，即使在这个新的，更有容忍度的俄罗斯，历史的隔阂、偏见和积怨也无法在一夜间烟消云散。

　　“我认为大环境正在变坏”，犹太拉比(对犹太教教士的尊称)亚历山大·拉克申说，1月14日当他和一名同事和两名男青年在地下通道行走时受到6名匪徒的袭击。当他满脸鲜血的请求附近商场的工作人员给警察局打电话时，他们拒绝了他。“这比袭击更让我震惊”，他说，“他们当时对我说‘请出去，不要弄脏了柜台’。”最近在首都中央广场上举行的民族主义者的集会上赫然见到了这样的标语“犹太人是社会的瘟疫和最大的敌人”。

　　犹太人都是“夏洛克”？

　　俄罗斯总统普京在最近的一次纪念奥斯维新集中营解放的集会上做了公开道歉，很明显是对这一系列的反犹太人事件做出的反应。该系列事件的顶点是19个民族主义立法者1月中向检察长提交了一封信，要求将俄罗斯所有的犹太人组织宣布为不合法。这封信后来被议会全体成员所谴责。“德国官员称他们为过去的行为感到羞愧，但那毕竟已是过去。我们中的许多人应该为现在感到耻辱，在我们这个曾经竭尽全力击败法西斯的国家，我不幸看到足以让人羞愧的事情发生”，普京说。

　　不少俄罗斯人的眼中，犹太人就是莎士比亚笔下的威尼斯犹太奸商——夏洛克。现在，俄罗斯的犹太人富翁成为民族主义者的攻击点。民族主义者对犹太人富翁抱有的反感和厌恶继而扩大到整个犹太人群体。

　　今年2月，在俄罗斯NTV电视网播出的很受欢迎的脱口秀节目将俄罗斯人对犹太人富翁的憎恨展现在亿万人面前。参加这台节目的是前宇航员、自由主义价值观拥护者阿列克谢·列昂诺夫和国家杜马代表阿尔贝特·马卡绍夫，颇受欢迎的犹太人电视主持人弗拉基米尔·索洛维约夫主持节目。

　　一个小时的节目使一向沉着镇静的莫斯科人也受到震动。马卡绍夫强烈谴责了国家工业被这些犹太人资本家非法私有化：“我可以不说他们是犹太人，他们是律师或者其他什么，但我要说的是大多数寡头资本家代表了一类人：犹太人，他们偷走了上帝给我们的所有东西。”

　　俄罗斯，这些犹太人的乡愁

　　但很少有犹太人组织领袖认为最近发生的反犹太人事件是永久冲突的征象，大多数人认为犹太人的复苏已经获得了不可逆转的动力，他们希望俄罗斯政府可以做出真正的努力以弥补长久以来的错误。但他们也承认最近两个月确实令人焦虑。

　　一些人前些时候曾经联名签署了一封信，声称他们反对向犹太人学校拨款，因为这些学校仍在使用那些古旧的课本，灌输犹太人比非犹太人优越的观念。一些议员也持相同观点。这封信最后因争论太大而被正式收回。

　　谢尔盖·斯科里克是一名年轻的计算机专家，在洛杉矶和以色列学习工作多年后最近回到了俄罗斯。他称这封信很典型，也不新鲜，这样的信在几个世纪中已写过多次。他说90年代以来财富进行了重新分配，一些人丧失了某些东西，而碰巧一些巨富又是犹太人，“令人遗憾的是，这些人的思想完全被‘犹太人应该对此负责’这样可怕的思想所占据” 。

　　斯科里克仍是以色列公民，甚至为一家以色列计算机公司工作。但当时接受工作时他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能到俄罗斯工作。他在俄罗斯买了一套房子并娶了一个犹太血统的俄罗斯女孩。“在以色列我觉得孤单，有时候会觉得无聊。以色列左边是海，右边是阿拉伯，你会觉得周围的空间会向你挤压过来，而现在我已经习惯了俄罗斯宽广无垠的土地和天空。”斯科里克说，“对俄罗斯，我一直怀有一份乡愁。”(晓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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