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回顾苏共二十大时的赫鲁晓夫

　　据《莫斯科时报》、《洛杉矶时报》报道，1956年2月14日～25日，苏联共产党第二十次代表大会在莫斯科举行。大会最后一天上午，苏共中央第一书记赫鲁晓夫出人意料地在会上作了《关于克服个人崇拜及其后果》的秘密报告，矛头直指斯大林。这不啻在苏联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可是，由于历史的原因，与这一事件有关的许多内幕仍不为人知。半个世纪后，赫鲁晓夫的女儿和孙女分别接受俄罗斯和美国媒体采访，回忆了她们的亲身经历。

　　连家人也蒙在鼓里

　　赫鲁晓夫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甚至连女儿都不清楚这样一份秘密报告的存在。只是在苏共二十大结束两周后，一位共产党官员在赫鲁晓夫的女儿拉达·阿德朱贝(RadaAdzhubei)就读的大学宣读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时，阿德朱贝才同数百万苏联公民一样，对父亲批判斯大林备感吃惊。不过阿德朱贝对报告一直处于保密状态并不奇怪。现年76岁的阿德朱贝谈到父亲时说：“他是位有原则的政治家。父亲从不与家人讨论国事。他的报告全家人都不知道。”

　　赫鲁晓夫秘密报告的保密时间并不长，二十大结束后不久，苏共便将其印刷成册，派人向全国各地的工厂和大学的数百万人宣读。外界最早是通过路透社驻莫斯科记者得知秘密报告的。这位记者在一位熟人(可能是克格勃特工)处得到消息后，迅速将这一重大新闻从斯德哥尔摩发回英国。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后来也想方设法获得秘密报告。但是，这份报告直到1989年，即进入戈尔巴乔夫改革时期后，才开始在苏联媒体上公开披露。

　　今年2月20日，阿德朱贝在位于特维斯卡亚大街市政厅附近的公寓里接受采访时回忆说，一位苏共官员在莫斯科国立大学生物系向她和同学们宣读了秘密报告。同出席苏共二十大的代表一样，学生们当时根本没有机会提问。阿德朱贝说：“随后就有人将小册子带走了。我们心中充满各种疑问和想法，在当时的形势下，公开反对斯大林搞个人崇拜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苏联“解冻时期”的开始

　　在赫鲁晓夫发表批判斯大林秘密报告时，尤里·莱瓦达是科技杂志《科学与生活》的一名编辑。他如今是莫斯科独立民意测验机构莱瓦达中心主任，另外，在俄罗斯大众意见调查中心(VTsIOM)被政府接管前，他是这家调查中心的主任。当时，《科学与生活》杂志社办公室同全苏联一样，房间弥漫着有关赫鲁晓夫攻击斯大林的传言。

　　莱瓦达最近在接受采访时回忆，那一年的3月初，杂志社员工终于看到了赫鲁晓夫秘密报告的小册子后，才意识到传言是真的。同事们当时推举莱瓦达宣读秘密报告，在读完后，小册子便交还给苏共官员，这是当时苏联的普遍做法。莱瓦达说：“小册子封面上印有警告词：‘禁止出版’。我此前从未见过这种正式文件。”

　　莱瓦达说，赫鲁晓夫并未解释批判斯大林主义的原因，或主动讨论过这个话题：“赫鲁晓夫竭尽全力确保民众心中不会有太多疑问，确保苏共坚持自己的信仰。”他表示，尽管各种传言已经让杂志社员工对赫鲁晓夫的报告有了心理准备，但他们亲耳听到时，仍“相当震惊”，随后，他们开始在私下反思。

　　苏共二十大，尤其是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被看作是赫鲁晓夫“解冻时期”(在一定程度上放松对社会的控制)的开始。莱瓦达说，赫鲁晓夫秘密报告在全世界引起强烈反响，有助于人们独立思考。阿德朱贝也说，当时，“一些激进组织”寻求彻底推翻共产主义，但赫鲁晓夫对国内和东欧出现的诋毁苏联社会体制的言论予以猛烈抨击。那年的晚些时候，苏联向匈牙利派遣军队，镇压了那里发生的骚乱。阿德朱贝称，在许多人看来，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激发了民众重新审视苏联历史的渴望，寻找通往真正共产主义革命的道路。

　　然而，赫鲁晓夫“解冻时期”仅仅持续了8年，在其继任者勃列日涅夫上台后，赫鲁晓夫又成为批判的靶子。

　　在俄罗斯最近进行的一次民意测验中，50%的被调查者给予斯大林积极评价，认为他领导苏联人民击败了强大的法西斯，建立起一个繁荣强盛的国家。在另一次民意测验中，48%的被调查者认为斯大林发起的清洗行动是错误的。

　　曾孙女出书忆往昔

　　无独有偶，就在俄罗斯媒体热炒赫鲁晓夫秘密报告的时候，他的曾孙女、目前任教于纽约新学院大学的妮娜·赫鲁晓夫的新书《拜访纳博可夫》将由耶鲁大学出版社出版。另外，她在给《洛杉矶时报》的撰文中，也提到了那篇秘密报告。

　　她回忆说：“尼基塔·赫鲁晓夫1971年去世时，我还是个小女孩。不过，我对他印象相当深刻。家人常在周末带我到莫斯科郊外约50公里的皮特罗沃·达尔尼探望他。他住在当地的一处农场，而我就跟他在番茄及蜂巢之间忙进忙出。虽然对我而言他只是个慈祥的曾祖父，不过家人在当时及后来都不时地提醒我，他是个伟人、世界领袖、解放者——一个我该引以为自豪的人。

　　“然而，在我就读的那所专为苏共精英的子女开设的学校里，我从未听过赫鲁晓夫这名字。赫鲁晓夫这名字已被彻底从历史课本上删除。直到后来我稍微懂事之后，才知道曾祖父在50年前的今天曾发表过一篇所谓的‘秘密报告’。他在演说中痛批‘个人崇拜’文化。这篇演说内容充满玄机。有人认为，1956年这篇在苏共二十大上发表的演说是因内部权力斗争而写。当然赫鲁晓夫是在用这篇演说巩固手中大权。

　　“不过，也该给我曾祖父添点功劳。毕竟，他有勇气在演说中承认领导人也会犯错。他在1964年被迫辞去第一书记职务时表示，他有必要将这段历史说出来，而其中部分原因是自己也犯过错误。我甚至认为，这篇演说是20世纪俄罗斯第三起重大事件，仅次于1917年的布尔什维克大革命及1945年的战胜纳粹德国。”作者 萧问

　　相关专题：青年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