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流氓还会掀起大风浪吗

　　和静钧

　　喜欢在看台上手舞足蹈、击鼓高唱的非洲球迷，越来越对即将来临的南非世界杯忧心忡忡。南非世界杯将不可避免地涌入大批各路足球流氓，他们举世闻名的战斗力，给球迷安全蒙上阴影。

　　足球流氓，指的是那些经常在足球场上寻衅滋事、扰乱球场和公共秩序的人，他们安静下来就是标准的“球迷”，他们一旦烦躁起来，就是可怕的暴徒。

　　英国盛产足球流氓。足球流氓的创始人英格兰人艾伦·格里森曾言：“那是球场上最有意义的事，球员为自己的颜色而战，我们球迷也该为自己的颜色而战。”

　　足球流氓的危险性从历史上的“海瑟尔惨案”中可见一斑。1985年5月29日，利物浦与尤文图斯在布鲁塞尔海瑟尔体育场的欧洲冠军杯决赛中相遇，结果双方球迷不断有相互辱骂和投掷的行为。混在利物浦球迷里的足球流氓与尤文图斯球迷大打出手，导致看台倒塌，当场压死39名尤文图斯球迷，并有300多人受伤。

　　2002年日韩世界杯开创了限制英国足球流氓在世界杯期间入境的先例。英国警方禁止了1000多名被认定为足球流氓的英国公民前往日本和韩国观看世界杯，这些人被看作是足球流氓的核心人物。与此同时，英国方面还警告那些前往日本的本国球迷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以维护英国球迷的声誉。

　　即使核心圈的英国足球流氓被挡在门外，日韩警方还是不敢懈怠，作好了应付足球流氓事件的充分准备。日本警方宣布，世界杯期间10个比赛举办地都将有数千名警察昼夜巡逻，规模之大十分罕见。大阪等世界杯举办城市纷纷举行大规模的防暴演习，演练世界杯期间出现足球流氓闹事或其它突发事件时的应对措施。世界杯期间，日本向国内航班以及日本和韩国之间的航班上指派携带武器的便衣警察，保护乘客及航班的安全。此外，举办小组赛英格兰、阿根廷之战的札幌市准备好了海上轮渡，准备运送那些闹事被抓的足球流氓。韩国警方还抓到了企图蒙混过关的一名英国危险足球流氓。

　　2006年的德国世界杯，英国方面禁止了3千多名足球流氓前往德国，还互派了大批警察，但在比赛期间，德国多特蒙德还是爆发了最大规模的足球流氓与警察冲突的骚乱事件，有400多名足球流氓被捕。这届世界杯虽然一定程度上防住了臭名昭著的英国足球流氓，但让世界杯组委会始料不及的是，新的足球流氓正从其他国家源源不断产生。

　　德国警方至少遣返了五个来自克罗地亚的足球流氓。在一次警方行动中，科隆警方抓获了99名本土的足球流氓。这些德国足球流氓，对警察投掷瓶子、椅子和桌子。警方还在一次比赛期间拘捕了13名荷兰足球流氓。

　　足球流氓多元化和足球流氓扩散化，是本届南非世界杯面临的一大问题。非洲本土的球迷，在民族主义情绪的冲动下，最有可能被激化，从而沦为“间歇性”足球流氓。

　　而最令人担心的是，非洲警方并无对付足球流氓的很多经验。近年来，非洲的球迷骚乱事件，也是令人触目惊心。发生在2001年5月9日的“橡树之心”惨案，就是非洲警方处置足球流氓事件不当的例子。当时加纳“橡树之心”队和阿散蒂科托科的一场比赛中，阿散蒂科托科的支持者拔下球场座位以示抗议以1-2落后“橡树之心”队。在骚动中警察使用了催泪瓦斯投向观众，从而引起观众过度反应，而体育场的大门依然紧锁，导致迅速逃离现场球迷的互相拥挤践踏，最终导致126位球迷死亡的惨剧。

　　英国内政部已经在今年初就明确表态，将一如日韩世界杯和德国世界杯之做法，禁止3千多名记录在案的足球流氓出境到南非观看世界杯比赛。意大利警方也作出了类似的表态，将约束意大利足球流氓在世界杯期间进入南非。

　　另外，南非已经组织了学生和市民，作了多次应对球迷骚乱的演习。但是，面对足球流氓已经不再是单一来源，而是多点开花的情况下，来自任何国家的球迷以及32支参赛队伍，都可能在合适的场合，激变成危险的足球流氓，这已经在德国世界杯时就显示了这样的兆头，南非世界杯在一无有效警力，二来国内治安不佳，三无举办大型赛事经验的大背景下，比赛沦为激烈的球迷对抗场的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

　　世界上产值最高的体育赛事来到了世界上最穷的大陆——非洲。南非世界杯会不会成为历史上贫富烙印最明显的一次？

　　穷人的足球，富人的世界杯？

　　《环球》杂志记者/陈昕晔

　　“街道在斜坡上，足球也不圆，很多孩子没穿鞋。没有球门，这样的球赛没有目标，但他们还是踢得兴高采烈。带球过人，跌倒，然后吃力地爬起来。这是地道的南非街头足球。”

　　为摄制关于2010年世界杯主办国南非的电视纪录片，一名德国记者和他的南非摄像师在约翰内斯堡的亚历山德拉区拍下了这样的画面。

　　旅居南非10年的作家恺蒂写道：“约翰内斯堡的贫富差距开车只要半小时。”在约堡，城市高速路将第一世界与第三世界隔断：在这边的亚历山德拉区，35万人住在用瓦楞铁皮和胶合板搭成的窝棚里。所有居民都是黑人，许多人患病，半数是无业游民。而此刻，足球让那里的生活展现出了美好的一面；在另一边的桑顿区，白人过着奢华的生活。夹在其间的则是难缠的擦车人，他们在十字路口等着为富人擦去车窗上的灰尘。

　　在南非，白人更钟情橄榄球，足球则始终是黑人青年的最爱。对他们来说，足球不仅是一项运动，而且也是生活的目标。黑人聚居区空间局促，事实上没有运动场所。连学校都没有足够的地方让孩子们活动。因此他们只能在街头的暑热中踢球，或许他们搞不懂现代足球的规则，但却乐在其中。

　　事实上，足球是一项穷人的运动。从巴西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到南非黑人区，很多穷孩子饿着肚子上床，但是他们至少白天有一项活动能够给他们带来快乐——那就是足球。

　　贝利年轻时踢球连鞋都没有，所以他的外号是“赤脚大仙”；马拉多纳踢球时掉进屎坑差点死了；贝克汉姆的英文有Cockney口音(伦敦土音)，显然他不是贵族出身。

　　然而，当足球成为世界杯，当全世界几十亿人沉浸在1个月的狂欢中的时候，足球不再是一项业余爱好，它成为了一部造钱机器。与足球有关的东西都是财富和商机，从球衣到广告，从电视转播到网络直播。足球是穷人的，世界杯是富人的，这就是足球运动本身的吊诡。

　　而当世界杯来到南非，在这个经历种族隔离、黑白对立、贫富分化严重的国家，更是放大了足球的黑白两面：

　　一面是人们期待黑人与白人相聚一起，促进社会变革；另一面是，在各种南非世界杯观赛指南中，不难看到这样的劝告：球迷最好只在南非各个比赛城市的富人区或华人社区进行游玩、购物，黑人居住区不要去。如果你一定要去黑人区，那就白天多约几个人乘车前往，途中不要停车。

　　一面是南非政府投入13亿美元大力建设交通系统，投入12亿美元新建、改建体育场馆及其他基础设施，投入了20亿美元用于安全保障以及其他配套项目建设。各承办城市都在积极进行交通、住宿、体育设施的建设工作；另一面是，据英国《卫报》报道，为了举办世界杯，南非在开普敦市郊代尔夫特区的小镇布勒基思多普，建立俗称“罐头城”的临时安置区，将大量黑人迁往这里，住在没有间隔的开放式棚屋中，每间都用喷漆标上特定编号，成了现实中的《第九区》。

　　一边是南非居民买不起世界杯的门票；另一边是英格兰太太团为了去南非，将支付100万英镑的安保费用。切尔西老板、俄罗斯石油寡头阿布拉莫维奇在世界杯期间将住在游艇上。

　　黑人和白人、富人和穷人，在南非，在6月11日到7月11日，成为世界舞台的聚光灯焦点。因为，南非是一个特殊的国家。

　　在1932年到1972年(南非1940年代开始实行种族隔离政策)，南非平均每7.4年GDP就会翻一番。1960年代，南非制造业超过其他各种产业之和，成为非洲唯一真正工业化的国家。但是南非为此付出了高昂代价。为经济发展做出关键贡献的是黑人廉价劳动力，而利于白人圈地的土地制度，实际是打压黑人的利益而为白人谋求利益。

　　令人宽慰的是，从1994年种族隔离制度解除后，南非每年的经济增长达5%，低通货膨胀率、预算平衡，每年新增30万个工作，黑人中产阶级的规模每年增长20%，数以百万计的南非黑人开始享受后种族隔离时代的自由带来的经济果实。

　　今天南非被视为视窗五国(VISTA)之一，研究指出：VISTA五国将不逊于金砖四国，未来50年的国民生产总值将成长28倍，超越七大工业国，成为全球经济新火车头。

　　世界杯将为南非带来什么？基础设施的完善，就业的增加，国家形象的进一步改善？

　　在这一个月中，也许 “足球将占领大脑”，人们忘记了一切，投入到这场狂欢中，穷人和富人似乎抛弃了阶级成见成为兄弟，共同为自己国家的球队呐喊。然而一个月之后呢？

　　金杯、金球和金靴，世界杯“三金”得主永远是球迷关心的最大悬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