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01月21日 第37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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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闻居民贫富差距逐年缩小,但见收入差距仍旧悬殊,乐候收入分配改革细则尽快出台。

1978年改革开放伊始,“打破平均主义,允许和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这样一段表述作为纲领成为了中国经济改革最坚定的路线。

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人在此后带领中国经济飞速行进,经济高速扩张的同时,贫富差距也在不断的扩大。不过,饱尝甜头的“先富”们好像忘记了带动“后富”的使命,他们沉醉于突飞猛进的创富神话中并且深陷错综复杂的利益集团,收入分配改革在各方暧昧的态度中举步维艰。

时至今日,收入分配改革方案出台已近一周年,但相关细则迟迟不见踪影。逐步扩大的贫富差距不仅拷问着社会公平和公正问题,更是钳制内需,制肘经济转型的关键所在。

贫富差距连续第5年缩小

2013年宏观经济数据1月20日新鲜出炉,国家统计局同时公布2013年基尼系数为0.473。

这是中国全国居民收入的基尼系数连续第5年下降,并创下9年来新低。

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中国的基尼系数2008年达到高峰0.491后逐年回落,2009年至2013年分别为0.490、0.481、0.477、0.474、0.473,年均回落0.0036个百分点。

基尼系数是国际上用来综合考察居民内部贫富差距的一个指标,数字越高,说明贫富差距越大,按照国际标准通常以0.4作为贫富差距的警戒线,超过0.4则说明收入差距较大,超过0.6则说明收入差距悬殊。

基尼系数下降的同时,城乡居民收入差距也在缩小。

宏观数据显示,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955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896元,城乡居民收入差距为3.03倍。

这也是城乡居民收入差距连续第4年下降,新观察记者梳理发现,城乡居民收入差距自2002年以来一直在3倍以上,在2009年达到高点3.33倍,随后开始逐年下降,从2010年起到2013年,城乡居民收入差距分别为3.22倍、3.12倍、3.10倍、3.03倍。

中国劳动学会副会长兼薪酬专业委员会会长苏海南向新浪新观察记者指出,这表明了一个趋势,就是我们收入分配差距经过近些年来采取的一系列的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以及构建公平合理的收入分配机制的工作,正在逐渐缓慢的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贫富差距仍旧悬殊

不过,尽管基尼系数、城乡居民收入差距在逐年缩小,但不容忽视的是,一方面缩小的幅度有限,另一方面两者仍处于警戒线之上。

据公开资料显示,国家统计局曾于2000年公布过基尼系数为0.412,此后官方再没有公布过基尼系数。正是此间,民众对收入悬殊感触明显,坊间纷纷猜测,或许是因为中国基尼系数过高而使官方不愿公布。

直到2013年1月,国家统计局按照新标准、新口径、老资料一次性公布了2003年-2012年10年间的基尼系数,加上2013年新出炉的数据,这11年来,中国基尼系数全部超过0.47。

但自去年首次公布基尼系数,今年再次公布基尼系数,业界普遍质疑官方数据低于民间调查。

苏海南指出,统计局的数据跟社会上有些研究机构和专家做的调查数据相比偏低一点,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统计局的调查面很广、数量很大,但受现在老百姓“财不露富”传统观念的影响,被调查的不少高收入家庭一般都隐瞒真实的收入,所以可能或多或少会导致一定程度的失真,但按照这种同口径同等失真度连续计算得出来的结果,其自身是具有可比性的,至少说明收入差距在逐步缩小。

不过苏海南同时指出:“尽管收入差距在缩小,但我国的基尼系数仍然处于高位,值得我们继续高度关注,并采取措施逐步地使之降低。”

援引国家统计局局长马建堂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话: “0.473的基尼系数也不是很低的,按照国际标准或者世行标准,基尼系数0.4以上就表明这个经济体的收入分配还存在着很大的改进余地。”“所以我们还是要正视这个问题,进一步加大收入分配改革的力度,更好更快地提高中低收入阶层的收入,合理地规范合法收入,坚决打击非法收入。”

城乡居民收入差距自2002年以来一直在3倍以上,那什么才算合理的城乡居民收入分配关系呢?

对此,苏海南建议,可以通过纵向、横向比较来确定一个量化的参考值。纵向比较,中国1983年时候城乡居民收入差距只有1.82:1,那时农民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全面推行,农民的收入增长很快,广大人民群众比较满意,是一个可以参考的指标。横向比较,国际上市场经济发达国家城乡居民收入差距大概是在1:0.9左右,发展中国家也有不少是在2:1区间,不妨把我们的努力方向定为逐渐向2:1的方向发展,近期达到2.8:1,2020年可考虑争取达到2.5:1以内。

收入差距不仅表现在城乡居民之间,行业之间的收入差距也非常明显。2012年职工平均工资数据显示中国工资水平的地区差距、行业差距、岗位差距突出。2012年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仅为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的61.5%,年平均工资最高的金融行业(89743元)则是年平均工资最低农林牧渔业(22687元)的3.96倍。

中国当前的收入分配体系由初次分配、再次分配和三次分配构成。初次分配是国民收入通过收入、工资等形式在国家、企业和居民之间的分配;再次分配以财政支出、税收、社会福利为主;三次分配则以民间公益慈善为主。

中国贫富差距扩大主要源于初次分配和二次分配环节,目前饱受社会诟病。

在初次分配环节,国民收入近年来一直向政府、国有企业和垄断企业倾斜。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1997年至2012年间,政府收入占GDP的比重从10.95%升至23%,就这还未将土地财政、罚没收入等政府可支配收入计算在内。相比之下,居民收入占GDP的比重却在逐年下降,从1998年到2011年这13年中,从69%下降到了57%。

在完全由政府主导的二次分配环节,微词更甚。中国公民往往因为体制内外的关系在养老、医疗、生育、住房等国家福利层面被人为的分为四个等级,有公务员、事业单位、企业职工和农民。税收方面亦是普通工薪阶层纳税较多而账户高净值人群总有各种方法避税。

世界银行的一项研究也显示,中国1%的家庭占有社会41.4%的财富,社会两极分化的趋势越来越明显。

钳制内需转型艰难

合理的收入差距能够体现不同人的社会价值,激励国民提升自身素质,促进经济良性发展,但如若差距过大,将成为阻碍中国经济结构转型调整的最大绊脚石。

“收入分配不均衡是中国经济社会发展中的短板,尤其是在外需受阻,内需不振的经济环境中,格外凸显出来了。”中国改革基金会国民经济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王小鲁指出。

中国过去经济的快速增长,外贸贡献突出,但自金融危机之后,国际市场复苏缓慢,中国出口受阻,净出口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不断下滑,是时,正需要消费来接力出口,继续支撑中国经济的增长,但是,近年来实际减少或相对减少的收入,让很多居民家庭选择了储蓄而非消费,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受到了限制。

国家统计局的最新数据显示,2013年,GDP增速为7.7%,其中最终消费对GDP增长的贡献率是50%,资本形成总额的贡献率是54.4%,货物和服务净出口贡献率是-4.4%。消费已经在GDP“三驾马车”占下半壁江山,但是横向比较,中国的最终消费率仍然较低,数据显示,全世界的消费比率约为75%,亚洲国家的消费率平均约为65%,远远超过中国,而美国的消费率则超过85%。

较低的消费率一定与较高的储蓄率相关,2011年,中国的储蓄率高达52%。面对医疗、教育、住房“三座大山”的压力,“不敢消费”成为储蓄率过高的主要原因。

王小鲁提供的一组数据显示,过去30年里,基尼系数每上升0.01,储蓄率就上升0.76个百分点。假定其他的条件不变,反向推算,基尼系数如果从现在的0.47回落0.37,消费率大概可以从49%回升到57%。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居高不下的贫富差距使得社会矛盾不断积聚,让政府对高速增长以及社会维稳始终无法放松。

日益拉大的贫富差距对中国经济的影响越来越显著,消费不振中国经济增速放缓,结构转型艰难,社会矛盾日益严峻不稳定因素陡增,收入分配改革已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刻。

2013年2月5日,国务院批转了《关于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的若干意见》;3月8日,人社部部长尹蔚民表示,目前,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已由“原则”进行到“细则”阶段;5月24日,国家发改委发布了《关于2013年深化经济体制改革重点工作的意见》,再次提到要出台收入分配改革实施细则;8月,国资委启动国资系统薪酬大调查,并首次将“隐性福利收入”纳入调查范围。

然而,时至今日,收入分配改革总体方案已经公布近一周年了,仍然是“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来。”至今还没有看到具体细则出台。

国家发改委主任徐绍史近期公开表示,2014年发改委将协调推进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相关实施细则的出台,努力增加城乡居民特别是低收入群体收入。

苏海南表示,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作出了推动全面深化改革的战略部署,其中包括收入分配制度的深化改革,在新的一年里,收入分配改革若干细则将会加快出台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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