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本报驻纽约记者 王波

　　突如其来的停电使纽约人陷入一片混乱，但他们很快就从短暂的慌乱中摆脱出来，以他们各自的方式应对着突然的变故，展现出一幅幅不同的人生画卷。

　　【小题】从空中和地下回到地面

　　随着电力供应的中断，纽约陷入一片漆黑，有600列地铁列车中途断电停车，被困在站台上、隧道里或者高架桥上，还有不少人被困在高层建筑里。对许多人来说，从空中和地下回到地面的经历令他们永生难忘。

　　一位华人在停电发生时所乘坐的地铁列车正行驶在高架桥上，数百名乘客被困在车厢内半个多小时后，列车车长决定疏散乘客。不巧的是，他当时坐在最后一节车厢，而只有第一节车厢的门可以在没有电的情况下打开，因此他不得不在黑暗中与其他乘客一起一步一挪地走到最前面，这100多米的路程他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最后，在列车员的引导下，乘客们才从木梯上爬下高架桥。

　　许多人都是在办公楼或住宅楼管理人员通过扩音器发出的紧急通知的引导下走出各自所在的建筑物的。人们拥到街上，因为根据他们的灾难应变经验，能见天日的街头仍是最安全的地方。人们在黑暗中互相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9·11”时人们立即从电视中获得了相关信息，而这一次人们处于信息封闭状态，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手机也打不通，一时间甚至连谣言也没有。对许多人来说，这实在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一辆轿车在路边停了下来，从车里传来广播的声音，于是许多人围了上去，静静地站在旁边收听。有人拿来了半导体收音机，大约5点钟，广播中传来消息说，国土安全部表示没有恐怖袭击的迹象。6点左右，市长布隆伯格举行首次有关停电的新闻发布会，他明确表示这次停电事故不是恐怖袭击，而是加拿大的电厂出了故障。他告诉广大市民警察正在疏散困在地铁里的乘客，没有火灾，没有重大伤亡，报警的911热线和311系统运行正常。

　　【小题】素昧平生的人在黑暗中相识

　　平日衣冠楚楚的白领阶层一反常态，扯下了领带，脱下了西装，把笔挺的西装搭在胳臂上，毫不在意地袒露着啤酒肚。淑女们也放下了往日的矜持，把上衣系在腰间，脱下高跟鞋，走在人流中。公寓里平日老死不相往来的邻里却不仅在黑暗中得以相识，而且有了一种共命运的感觉，大家相互问候、相互鼓励。

　　车站的候车大厅里，公园的空地上和便道上到处可以看到席地而坐、和衣而睡的人们。在这里，人与人之间无所谓高低贵贱，人们同舟共济，共渡难关。因住所太远，无法回家的乔加入了在曼哈顿的宾州车站过夜的上千人的行列。虽然身上的衣服散发着汗味，冰冷生硬的地面令他周身不适，他还有闲情逸致去体味生活中的幽默：一位真正的无家可归者冲着在候车大厅和便道上横七竖八睡觉的人们大喊大叫，说他们应当有点尊严，应当出去找份工作，而不是躺在这儿。

　　从曼哈顿23街一路走到华埠，然后乘小巴回到法拉盛的周先生，看到纽约人在店门口或家门口摆放冰镇饮料或矿泉水供逃难的路人免费解渴，甚至拿出水果和食品供路人免费食用。

　　在市内不少重要路口，都有自告奋勇者穿着荧光衣、拿着手电筒在指挥交通，还有很多好心人主动提供搭便车的机会。晚上，从曼哈顿驶往郊区的汽车几乎都坐满了人。一家运动器材商店把装有2000双鞋的两辆大卡车开到时代广场，向走路回家的人们分发。在哈莱姆区，一些教会妇女在教堂外摆上桌子，向过往的人们提供免费的冰茶和柠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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