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大地震30周年祭之民间记忆（十七）

　　口述：王文生

　　当年年龄：47岁

　　我像小花一样钻出石缝

　　这天，傍晚了还是闷热，手中的扇子使劲摇也不管事。深夜，人们相继入睡。忽然，什么动力把我推到小屋南墙根儿，还有大大小小的棍子、砖头、石块都砸向我，好像我是“靶子”挺立在墙面上，动不了。

　　闪念中，我感觉地震啦……

　　正在这时，我听到爱人和3个十几岁的孩子大声嚷着：“我妈、小姨她们在哪呢？”我下意识地喊到：“在这呢，快扒我们来吧！呛死我们啦！”因为炕土、灰到处浮飞着。

　　我们多亏头上有根过梁躺在大箱子上，他们从水桶粗的空儿把我们硬拽出来，那些棍棒还架住我，救了我。这时，我才反应过来，问：“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原来，他们住大屋子，有箱子，写字台挡住檩木、椽子，他们从门上玻璃框里钻出来的。爷儿几个头上划了口子渗着血，手指磨出血，脚趾甲碰掉流着血，都全然不顾，呆坐在废墟上，无家可归了！

　　刹那间，我想站起来走动，却怎么也不能站直了，只能猫着腰，胸和腰像折了一样。“这回甭当老师了，我才47岁，就残疾了！”想到这，我的眼中忽然流出苦楚的泪水，一片茫然。

　　突然，我低头看到碎石埋着的“勿忘我”小花，我赶快扒开压弯小花的石块，它马上直立起来。我想，小花如此，何况我呢？我想办法站起来才是！

　　令人欣慰的事从天而降，人们都口干舌燥，从低湿处用瓶盖取水，不顾水中虫子游动就喝了。恍惚有人喊：有水车来了！又听见天上飞机开来空降饼干，又看到白衣天使、解放军跳下汽车，人们喊着：“我们有救了！”不知谁在低吟着：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河深海深不如毛主席恩情深，千好万好不如社会主义好，更要感谢亲人解放军。当时，老人小孩欢呼雀跃。那时、那景，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经过医疗队同志的治疗和一段时间的静养，我终于也像“勿忘我”小花似的站立起来了。

　　（本报记者：刘超整理）

　　小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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