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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也不愿打仗":沂水城战斗被俘日兵访问记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8月29日16:01 新华网

  新华社鲁中十八日电 沂水城战斗被俘日兵现已安抵我中心区,并受到我军优待。他们现与解放联盟同志住在一起,过着愉快的民主生活。

  当记者前往访问时,他们正在饭后闲谈,记者当亦席地而坐,一起谈笑。片刻后,即开始访问日兵伍长荒井。荒井在一九四一年被征入伍,今年才廿五岁。当记者问到他对八路军力量的认识,事先是否想到八路军能攻城等问题时,他便追述他来华作战四年的经过。
他在中国四年中,曾作战五六十次,大部分是与八路军作战,很少部分是与国民党军队作战。荒井再三重复地说:“四年来从没经过像这样激烈的战斗,这是空前第一次。”接着又说,“四年在中国,国民党的军队从没主动打过我们一次。但是我们却遭到过八路军无数次的主动进攻,被合击过,也被包围过,也被伏击过,我亲眼见过八路军的勇敢作战。然而在攻城以前,我们总还认为八路装备、弹药都大大不行,估计八路军没有力量攻城。”

  但是这次作战中,八路军战士的英勇是荒井从来没见到的。最使得他感动的,是他在炮楼上亲眼见到的八路军战士,在密集炮弹下丝毫不害怕地靠近炮楼根去下炸药;在炮火中,在很深壕沟上战士们沉住气,架梯过壕沟,真使他又惊奇又钦佩。当谈到在这次战争中荒井自己的心理变化时,他说是从有信心到等待援兵,一直到绝望的过程。开始时,他还记得敌大队长从沂水开上莒县城,临走时讲过这样一通训词,中间谈到他们走后八路军可能来攻城,你们(指敌兵)无论如何要打“玉碎战”(即是粉碎自己也要死守的意思)。攻城第一夜,我军占领西南、东南炮楼后,荒井按着“玉碎战”的训词,从东南炮楼窜回西北炮楼,又从西北炮楼到了中间的炮楼里,准备“死守”,但是心里怕死,唯一的希望是盼着援兵来到。

  第二天早晨,他们还兴高采烈地唱着《步兵本领》歌,高呼“天皇万岁”,他们的意思是天明了,援兵来到,八路军就要退了。但是一直等到下午,才飞来了一架侦探机,扫射一下,便飞去了。荒井虽开始失望,但在怕死中幻想还有“轰炸机”可能再来,可是依然没有来。这时敌曹长下了一个命令:“我们小队长已经死了,我们一定要抵抗到底,打玉碎仗。”荒井怕死的心理更增长了,他想“玉碎仗”是不好打的。第三天黄昏,荒井在绝望中又听到曹长下了一次“死守”的命令,可是有什么用呢!荒井终于在绝望中没有敢粉碎自己之前,就被我军俘虏过来了。最后记者问他对八路军的宽大俘虏政策有何感觉时,他有趣地说,“当我听到反战同盟喊话时,我想一定是共产党抓了一个日本兵,把他用绳绑起来,用枪指着他强迫着喊的。到了这里,才知道是日本人自己完全自愿干的。”

  最使他感动而感激八路军的,是他亲见我们将鬼子尸体洗得干干净净,按日本风俗掩盖上一块白布,原尸送回去。他说,“过去虽总说有送回去的,但总觉得八路军惨无人道,这回见到八路军完全实践自己的话,真叫我感谢。”在荒井身旁的是日兵大塚,是个才出征两个月的二等兵,他谈到家里弟兄八个给日本军部一连拨出四个,自己到中国后,在长官压制下不准许与家通一回信,并叹息地说:“我只记得在离家的时候,家里一天一人只配给二合五勺粮,一天三顿饭不够两顿吃的。”沂城战役是他参战以来的第二次战斗,但在这次战斗的第一夜他就被炸倒在炮楼底下,当他往外爬时,只听到铃木伍长说:“你出来给八路捉去,就杀了你!”大家不知道真杀假杀,吓得跑回了炮楼。第二天又被炸得压在炮楼底下,给我们同志捉了出来。现在大塚想来,安心地说:“八路军不仅不杀我,而且使我很放心。”现在荒井、大塚想到东条垮台,希特勒悲惨命运,法西斯快完蛋了,都一起朝我们说:“我们今后再也不愿打仗了。”(原载1944年9月25日《解放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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