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驻华盛顿记者 谭新木

　　“‘总统奖’华裔得主系列”接近尾声，从一个个鲜活的奋斗和成长的故事里，我们国内的教育工作者和家长们或许会获得一些思考和启迪

　　在“总统学者奖”采访过程中，记者问得最多的问题是：为什么在美国作为少数族裔的华裔学生如此出类拔萃？他们的成长经历对我们有什么借鉴意义？无论是获奖学生的家长、专门跟踪华裔优秀青年的专家，抑或是带着孩子从国内出来不久的学者，都不约而同提到：中西文化扬长避短、优势互补，是青少年成长的理想道路。

　　重视教育与注重能力相结合

　　获奖华裔学生的家长绝大部分是来自中国大陆、台湾或香港等地的新移民。他们自己接受的是典型的东方式教育，在培养孩子的过程中又接触和了解到西方式教育，对两种教育方式的优劣了然于心；他们教育孩子的理念中有浓厚的中国文化因素，也有西方文化的影子。

　　他们说，中国人普遍重视教育尤其是基础知识的教育，对孩子学习成绩与学习习惯很关注；西方人强调才能的培养尤其是领导才能与动手能力的培训，对成绩和基础知识看得不重。这两种方式各有优缺点。中式教育体制下，学生“高分低能”现象很普遍；美式教育体制下，学生基础知识普遍不过硬。

　　华裔学生的家庭背景与成长环境决定了他们正好能取二者之长，弃二者之短。一方面，获奖学生的家长都提到，他们对孩子的学习很关心。针对美国学校里成绩好反而受歧视的现象，他们告诉孩子，在中国文化中，学习好是光荣的事，以帮助孩子正确对待学习；他们鼓励孩子用更高标准要求自己，不满足于课堂内容，并且普遍亲自辅导。“华裔学生几乎百分之百在家里接受过辅导，他们的成绩尤其是数理化成绩永远是领先的”，全美中文协会名誉会长、连续几年组织优秀华裔青年到中国寻根活动的郑良根先生说。

　　另一方面，他们提到，美国教育中重视能力培养的特点又为孩子锻炼领导才能、组织才能和培养创新意识提供了很大的空间，避免成为“书呆子”。在美国，书本知识的考试只是成绩的一小部分。每学期，学生都做大量的手工设计项目，且每次都是学生随机分组，完成情况计入成绩。“这种做法不仅锻炼了学生动手能力，还培养了团队精神、组织才能和交往能力”，获奖学生周光翼的妈妈孙琳红说。

　　父母熏陶和双重文化显优势

　　获奖学生家长很少谈到自己对孩子的影响，但这些孩子都在参选作文中将父母影响视为成长中的重要因素。他们谈得最多的是父母作为第一代移民如何艰苦奋斗为他们创造良好条件，及父母的进取精神如何在他们幼小的心灵里打下烙印。

　　一家培养出两位“总统学者奖”得主的赵威津和王陆思夫妇当年从台湾到美国求学，生计困难，赵先生在学习之余同时打三份工，风雨无阻。儿子赵安龙在作文中写道，父亲的精神给予他克服任何困难的信心。在参加越野跑和短跑的开始几个月他一直有打退堂鼓的冲动，但一想到父亲，赵安龙就增添了动力，终于坚持了下来。“我每冲过一个终点都是对从父亲身上承继而来的坚韧不拔精神的回报。”

　　郑良根先生说，中国文化中对家庭的重视也在这些获奖学生的成长过程中发挥了潜移默化作用。他说，这些孩子孝顺父母，愿意听从父母的教诲；而他们的父母也懂得或者学会了平等对待孩子，与他们平等探讨问题，这就使父母与孩子相处很融洽。

　　“这些华裔学生继承了中华民族勤奋、聪慧和谦和的特点，又在鼓励自由发挥的美国学校环境中成长。他们对两种文化的优势兼收并蓄、融会贯通，应用起来得心应手，具备在单一文化环境里成长的孩子不可能具备的视角、见识和优势”，郑良根说。

　　转变观念和改变方式是关键

　　中国怎样才能培养出像“总统学者奖”获得者那样全面发展的人才？对此，获奖学生的家长都谈到，这是一个涉及到教育体制的大问题，但最基本的是学校和家长要改变教育观念，大学和社会也要改变人才选拔标准。

　　他们说，中国教育的缺陷是过于重视基础知识的灌输，而缺乏对能力培养的重视。从小学到大学，学习的方式都是老师讲、学生记、考试前划定范围，导致学生知识面偏窄，而且缺乏创新精神。美国学校连统一的教材都没有，老师根据各个阶段的总体要求来选择教材，用自己的方式来传授知识。很多问题都是通过学生自己讨论或者动手解决的，老师并不提供答案。郑良根说，假如10个中国学生和10个美国学生比赛解决实际问题，“美国学生可能会得出7个、8个甚至10个不同的答案，中国学生可能只有一两个答案，因为大部分都是雷同的”。

　　郑良根说，他前年带队组织华裔学生寻根活动时，几位获奖代表与上海的优秀学生代表举行论坛，讨论优秀学生应该具备什么样的素质。“所有华裔学生都提到了leadership（领导才能），中国学生代表甚至一些记者都表示对此感到很新鲜，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在美国，‘领导才能’是小学生都熟悉的一个概念”。

　　获奖学生的家长和郑先生一致认为，要培养全面的人才，必须改变现在“一纸定终生”的大学招生方式。美国虽然也有“高考”，但它的成绩在大学招生中所占的比重非常小，远远不及高中四年的平时成绩；而学习成绩又只是招生考查的部分内容，所有大学都非常注重学生的领导才能和社会交往能力等，各个地区还对高中毕业生规定了必须达到的社会服务时间。“如果你只会念书，那你连大学招生面试关都过不了”，孙琳红说。

　　他们都承认，如果能够借鉴美国教育体制中的长处，结合中国教育方式的固有优点，将有利于培养出各方面均衡发展、为社会所需的人才。他们承认，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比如：不将成绩作为唯一标准，如何确保大学招生的公平与公正。但他们认为，加强学生能力的培养应该作为大方向。“衡量好学生的标准，除‘德、智、体’外，我认为还应该有‘能’和‘态’。‘能’指领导才能和动手能力，‘态’指对待人生的积极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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