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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枪毙的“胆小鬼”和被强征的娃娃兵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9月01日11:42 外滩画报

  在那场战争期间你在做什么,爸爸?

  格特鲁德·哈里斯( 娘家姓“法尔”) 永远没有机会问她父亲哈里这个问题,因为当他离家奔赴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时,她还只有7 岁。在西线参战两年后,他就因“在敌人面前表现胆怯、行为不端”而被判处死刑。

  不过,8 月15 日英国国防部作出了一项决定: 为法尔和另外305 名在一战期间因违反军纪被处决的士兵申请集体赦免。如获议会下院批准,哈里·法尔就不用再背“胆小鬼”的黑锅,而将被升格为“战争受害者”。

  在那场战争期间你在做什么,爸爸? 君特·格拉斯的两个儿子肯定也经常问过他同一个问题。很多年来,这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给的都是一个平淡无奇的答案: 和

二战接近尾声时的众多德国少年一样,他在一个防空部队当兵,最终受伤并被俘虏。换句话说,也是个战争受害者。

  但两周前格拉斯在接受采访时承认,他事实上被分配到党卫军第十装甲师。没错, 这位1985 年曾谴责科尔总理和里根总祭

  扫比特堡战争公墓( 因为有24 名党卫军军官被葬在那里) 的德国左翼文坛巨匠,自己就是纳粹党卫军的正式成员。众所周知, 党卫军最直接地参与了纳粹大屠杀,被纽伦堡法庭定性为犯罪机构。

  但这并不意味着格拉斯先生就是战犯,因为从未有人只因参加党卫军而被起诉过。据格拉斯自己说,在战争的最后几个月,他只是在消极求生,当时他所在的师正在徒劳地试图阻挡苏联人突破德捷边境。

  发生在两次大战的这两个例子说明了如何正视历史的一个核心问题: 用另一个原载《每日电讯报》,作者Niall Ferguson 时代的尺度去为历史作出判断是很危险的。那些将19 世纪印度的饥荒称作“维多利亚时代大屠杀”的人,以及将1950 年代对肯尼亚茅茅党人的清剿等同于斯大林红色恐怖的人都犯了这个错误。

  让我们更仔细地看看士兵法尔的经历。除非你是铁石心肠,否则很难不被他的遭遇打动:

  法尔显然在前线得了炮击震撼症—手抖得拿不住笔,被送进医院住了五个月。眼看又要被送上战场,他精神崩溃了。军士长冲着他大吼:“你他妈的要是再不上前线,我他妈的就把你的脑袋轰掉!”“我真的是没办法去啊。”法尔苦苦哀求。在军事法庭上,法官只用了20 分钟就判处他死刑—由行刑队执行枪决。

  按今天的标准,法尔受到的对待疑是对其人权的可怕侵犯。事实上有些人可能会说,那些判他死刑的人才是真正的罪犯。不过,对我们整个历史上大多数由于犯罪被判死刑的人,大概都可以这么说。

  如果你从根本上反对死刑,可能就会质疑: 为什么单单挑出这三百个大兵来赦免?18 世纪被绞死的很多年轻人犯的都是轻微的偷窃罪,换成今天他们只会被警告一句,或者被勒令更正其反社会行为。既然要赦免,我们何不将这些被绞死的偷羊小贼也一并捎带进去?

  在一战期间,英国的军法无疑非常严苛。依据1881 年通过的《军队法》和1911 年的《印度军队法》,当时共有293 名英国和英殖民地士兵因以下原因被枪决:266 人当了逃兵,18 人因为胆怯,7 人弃守岗位,2 人扔掉了武器( 其余被处死的人则是犯了杀人等性质不同的罪行)。

  这只是军事法庭作出的3000 个死刑判决中的一小部分,多数并没有被执行。相形之下,一战期间只有150 个德国兵因为类似的罪名被判死刑,真正被枪决的只有18 个。

  英国军方高官坚持认为,处死法尔这类人是有必要的—以儆效尤。因为在战争的大部分时间,英军的战斗力都不如敌军—多数士兵都是开战后才被匆匆招募并培训的,他们所处的战略地位也较为不利: 被命令反复冲击比利时和法国防御坚固的德军阵地。

  然而二战中英军的开小差比率实际上还比一战时略低一点: 千分之七对千分之十,尽管判处逃兵死刑的法令已在1930 年废除。

  今天的情况如何? 据国防部两周前公布的数字,2003 至2005 年共有2030 名英军士兵因为不辞而别而被除名,如今他们不再被送上军事法庭了。

  如此算来,2005 年每千人有7人开小差, 而2004 年为8 人。也就是说,英国士兵的开小差比率似乎相当稳定,尽管军法已经大大宽松, 战争的性质也发生了深远变化。

  与今天真正的志愿兵形成对照的另一极端是,二战后期德国的军法变得异常严峻,共有1.5 万至2 万士兵因逃跑或影响军队防御能力的“政治罪”而被处死,另有数千人被分配进“惩罚营”—等于被送上死路。

  要理解格拉斯参加纳粹党卫军的经历,就有必要了解这一历史背景。1944 年11 月他被征召入伍时,德国私下都承认战争已经输掉。当时德军只能竭尽最后一点力量,防止苏联红军横扫他们的国家。为了刺激濒临崩溃的士气,纳粹首领在死刑的采用上不再有任何保留。当时的普通德国人几乎都朝不保夕。

  所以说,和谴责二战时被强征入伍的义务兵一样,现在再赦免一战逃兵也只是一种空洞的姿态。法尔和格拉斯不过是全面战争这台巨大绞肉机上的两只小齿轮。因此孩子们问老兵的不应该是:“在那场战争期间你在做什么,爸爸?”而应当是:“那场战争对你产生了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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