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画报：写作对我来说不是一夜情的事情

　　吴立艳/采访、整理

　　我跟很多中国作家的情况不太一样。《尘埃落定》后近10年才写了《空山》。我对写作很严肃、很认真，但是我绝不把写作看成是这个世界上惟一的、美好的、崇高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可以让我去尝试。

　　写作对我来讲不是困难的事，我不缺乏把握语言的能力，我也不缺少故事的素材，甚至我也不太缺少思想。对我来讲，要命的就是我投入到一个比较大的作品当中去的时候，情感的耗费很大。

　　什么是小说的深度？小说的深度不是思想的深度，有的评论把小说的深度表达为思想的深度，绝对不对。你有哲学家深刻吗？你有历史学家深刻吗？我说小说的深刻是情感的深刻。

　　当我的情感空空荡荡的时候，我自己都没有深度的时候，我都是一个干涸的湖底，还讲故事给别人？不可能，连我自己都不感动，我自己往下写都干巴巴的。我也尝试过写一千字，写得干巴巴的。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在折磨自己。很多作家把自己写死了，大概就是这样的。

　　这十年当中如果要写很多东西，我也可以写很多东西，不是没有故事，不是没有材料，我占有的资源，我觉得在中国作家里是非常得天独厚的。但是确实写完《尘埃落定》之后，我没有这种接着写作的愿望。就像刚刚轰轰烈烈谈过一次恋爱，第二天马上跟另外一个人再这么铭心刻骨地爱一次，我做不到。

　　打个比方，身体不行可以吃“伟哥”。但是小说写作对我来讲，不是一夜情的事情。写完之后可以有五六年的时间，我没有写的愿望。是感情上没有这种需要，不是没有故事。文学艺术的创作绝对是一个需要感情参与的东西，我连表达的愿望都没有，让我每天写一千字，惟一可以鼓舞的就是可以算多少稿费，这就没有意思了。

　　在写作上我跟人家不一样。第一，对具体的作品来讲，对写作这个东西，我绝对不把它看成惟一的很神圣的东西。这期间我也去忙一些别的事情；第二，我写作的时候，不是冥思苦想地收集故事、找材料、寻找构思，不是。

　　《空山》是怎样写出来的

　　写完《尘埃落定》之后，我觉得自己的心空了。后来大概到了2001年、2002年慢慢开始有这种(写作)愿望，但只是小有想法，小有感触，还没有强烈到可以写一个很大的东西。也许心里养了那么一点气，那么一点情感，就写三万五万字。至于写50万的东西，没有兴趣了。中间断断续续写了，就写了一个中篇，两个短篇。其间也没有每天关在家里冥思苦想，其实一直在外面干别的事情。

　　去年的“五一”大假，我去了雪山，开始写，我想试一试，会不会写了三天就没有那种愿望，没有那种冲动了。结果是，慢慢地我确定写下去。其实这个计划在心里很久很久了。现在算是第一部。《空山》这个小说，每一个花瓣可以独立成章的，拼合起来又会产生更大的、更好的效果。现在整个要写什么东西，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我已经有了把握。

　　《空山》的第一部《随风飘散》，严格来讲是写一个人，有点像心理分析。第二部《天火》的写法本身有变化，是一个事件，一次森林火灾。我们经常说天灾之后还要加上人祸，围绕这个事件，我们可以看到人的命运的变化。

　　《随风飘散》是从人的心理着手的：道德、怜悯心的消失，同情心的消失，最后造成悲剧性的事件。从内来讲的。《天火》不是从心理内部去描写，而是从外部，很强的外部。这有两重外因：第一，一场前所未有的森林大火降临，这是自然灾害；其二，1967年“文革”高潮时期，整个中国遭到浩劫的时候，即便那么偏远，那么偏僻，那么宁静的村落，也不可能躲开这场政治浩劫。乡村过去的宁静，乡村过去的人的单纯、纯朴，其实还是在外来选择很少的情况下才得以保持的，当外来选择很多，而且外来力量很强大的时候，乡村表面看起来很完整，破碎起来却是如此容易。

　　所以，《随风飘散》跟《天火》，一动一静，一个内求，一个外求，也可以形成很好的对接。

　　阿来：

　　阿来，男，藏族，1959年出生于四川西北部阿坝藏区的马尔康县。

　　1982年开始诗歌创作，80年代中后期转向小说创作。主要作品有诗集《棱磨河》，小说集《旧年的血迹》、《月光下的银匠》，长篇小说《尘埃落定》(第五届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长篇散文《大地的阶梯》等。

　　《空山》(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年5月版)：

　　《空山》描写了上个世纪50年代末期到90年代初，发生在一个叫“机村”的藏族村庄里的6个故事，主要人物有近三十个。全书由《随风飘散》和《天火》两部分组成，《随风飘散》写了私生子格拉与有些痴呆的母亲相依为命，受尽屈辱，最后含冤而死。《天火》写了在一场森林大火中，巫师多吉看到的“文革”中周围世界发生的种种变化。

　　《海上乱弹》

　　黄裳 著

　　黄裳(1919—— )原名容鼎昌。1940年开始散文创作后从事新闻记者工作，撰有大量散文、杂文、剧评、游记、读书随笔等。迄今出版专著四十余种。有《锦帆集》、《关于美国兵》、《榆下说书》、《榆下杂说》等。

　　本书是作者之作，以回顾、反思的文字为多……

　　文汇出版社2005年5月版

　　《三毛私家相册》

　　师永刚 文芬 编著

　　三毛以其特立独行的作品与人格气质，影响了整整一代人的精神生活。她最后令人不解的离世，给热爱她的人们留下一个谜。2005年是三毛告别红尘十五周年。陈家首度开口披露三毛生前身后事，包括她自杀的真正原因、生前与王洛宾恋情事件的真相、三毛与荷西分手后曾有的短暂婚史，以及首次公开其数百帧珍藏图片。

　　中信出版社版 2005年5月版

　　《血祸——中国艾滋病调查》

　　高耀洁 著

　　作者现年79岁，被誉为“中国民间防艾第一人”，联合国秘书长安南称赞她为“第一位在中国农村从事艾滋病预防宣传的女性活动家”，当选中央电视台“感动中国” 2003年度人物。本书为中国艾滋病社会问题的调查报告，系高耀洁教授八年多来访问了1000多个艾滋病感染者和患者后撰写的调查实录，揭露了当前中国艾滋病流行的严峻局面。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5月版

　　《莱茵哲影》

　　张汝伦 著

　　德国哲学名闻天下，但德国哲学之艰深也使许多人望而生畏。然而，德国哲学晦涩难懂并不一定不管人间冷暖；德国哲学之所以取得举世公认的伟大成就，不是由于它的晦涩，也不是由于它的形而上学；而是由于它的人间关怀。本书所收文章的共同的特点，就是将哲学家的生命经历看作是他们哲学的一部分，希望能从他们与时代和世界的互动关系中来观察他们的思想。在此意义上，这些文章可算“知人论世”。

　　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3月版

　　《中国吃》

　　唐鲁孙著

　　“华人谈吃第一人”唐鲁孙作品全集首次内地亮相。唐鲁孙，本名葆森，鲁孙是他的字。年轻时游遍全国各地，见多识广，对民俗掌故知之甚详，对北京传统文化、风俗习惯及宫廷秘闻尤为了然，被誉为民俗学家。习于品味家厨奇珍，又遍尝各省独特美味，对饮食有独到的见解而有美食家之名。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5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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