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共同关注》：节约中国之纸老板封宁

纸老板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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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视《社会记录》7月29日播出《节约中国之纸老板封宁》，以下为节目内容。

　　今天我们继续播出系列节目《节约中国》。

　　去年全国造纸一共使用了970万吨木浆，这是个什么概念呢？每吨木浆需要消耗20棵大树算，这就意味着去年全国为了造纸一共砍了大约树龄二十年到四十年的大树1亿9千万棵。

基本上相当于半个大兴安岭。一说这个大数字，确实觉得心疼，一棵树得多少年才可以成材，能不能少砍点树呢。

　　想少砍点树，说来也简单，一个是节约用纸；再一个是废物循环利用，造再生纸。

　　但是这两件事都不那么容易。今天我们一起来认识一位纸老板——封宁。之所以叫他纸老板，一个原因是他是从事环保纸、再生纸行业的，另一个原因是他穷得不像老板。这是为什么呢？

　　封宁：这几年我在，就是在这个推广这个环保纸的时候，一直也没有达到收支平衡，一直也是在亏，我前面赔了几十万，我不叫赔，我叫投资。

　　封宁，5年来一直为再生纸而奔波着。2001年，他注册成立了一家再生纸制品公司。现在办公地点在北京一所中学的旧教学楼上。

　　封宁:这都是一些我们的产品，再生纸的作业本。

　　记者：后面都写着××，这都是保护动物？

　　封宁：对保护动物。还有废报纸做的铅笔

　　记者：这都是废报纸？

　　封宁：废报纸造的，这个我们还有很多的好东西。

　　记者：这个和原生纸有什么差别？

　　封宁：没差别，还是纸。

　　记者：都是一样的啊？

　　封宁：嗯。

　　记者：英语练习本，这边摆的这些都是练习本？

　　封宁：嗯。

　　记者：那边呢，那边我看还有一些书是吗？

　　封宁：我这里面，你别看这很多书，都是在回收废纸的时候，我收的，因为曾经我跟中国少年报我们还搞过一个活动，我在换纸当中，收集了好多好的书，就是我认为。

　　记者：这里面有哪几本？

　　封宁：比如说是我，你看像这个，这个都是我们回收废品来的。

　　记者：这么漂亮的书别人给扔了？

　　封宁：对，所以我们就趁机跟中国少年报搞一个活动，叫“捐书”。我们把收来的书，我们再捐出去。

　　记者：我看您桌上还有，这么漂亮一个东西？

　　封宁：这个是香港的一个朋友给我的。

　　记者：环境保护署的？

　　封宁：是香港他们，这个是非常漂亮的再生纸，这就是废纸再造。

　　记者：这个能达到咱们平时那个铜版纸的质量吗？

　　封宁：没有问题啊，你看看现在它有什么问题吗？从头到尾，它全是的。在这儿，再生纸。

　　封宁介绍说，除了特殊情况下，再生纸基本可以满足日常工作、生活用纸对纸张质量的要求。可惜，目前我国废纸的回收比例很低而浪费现象严重，仅在北京，每年白扔掉的纸张就有70多万吨。

　　封宁：就是造纸协会的一个老专家，他说封宁，我告诉你，现在咱们国家废纸进口量，已经突破了1千万吨，我说多少了？他说已经达到1100万吨，我们这一边不断的浪费纸张，在往垃圾里面扔，那一边又要花大量的外汇去进口废纸，我们专业术语通常讲的是美废，欧废，日废，韩废，包括韩国日本的废纸都进口到我们国家来。

　　收废纸当原料的环节让封宁失望，而再生纸的销售环节则让封宁备受折磨。2000年，北京出现了第一家再生纸企业，封宁开始帮着这家企业做销售。

　　封宁：推销跑了很多家公司，没有人理我。我觉得这行非常有前途。

　　记者：当时别人拒绝你，或者不理你有理由吗？

　　封宁：第一是价钱，第二是质量，说你这个纸太黑，我们不能用。

　　封宁解释说，当时价格略高的原因是因为再生纸生产工艺相对复杂，而所谓再生纸颜色黑，是因为当时封宁所在的企业很少往纸里加荧光剂。

　　封宁：就是全世界它有一个标准，当这个纸张的白度，达到百分之百的白度的时候，在灯光的反射下，对我们的眼球他是有刺激的。……通常我们用纸，可能就是追求一个白，说你这个纸白了就好，并不是这样，……原浆也是暗黄，他通过漂白和(荧光剂)他才变成现在我们用的这个纸张，这个我们大家应该都知道，都清楚，荧光剂他是一种致癌物，我们过多接触对我们身体有害。

　　那时候，封宁推销他的再生纸时，最经常强调的卖点是节约。

　　封宁：我们采用这个废纸再生纸的话，我们就是等于是，不去砍树了，一吨废纸就少砍17棵大树，节水100吨，节电600度，节煤1.2吨，当然还有等等。节省化工原料减少35%的排放，还有我们一吨废纸，所能生产的，现在我手上拿的这个作业本，他一吨废纸他能生产接近百万册。

　　然而这样的说法作用微乎其微，一无进展的日子持续了几个月。终于有一天，封宁想出了一个对消费者而言更实在的办法。

　　封宁：我突然有一天闯到一所学校，我说我是来做环保的，校长说你做什么环保啊？我说我是你们同学平时用掉的废纸废本，你们收集起来，你们把他给我，后来丁校长问我，说给你有什么用啊？我说你给我，我来给你们换再生纸，他说我在电视上看到这个消息了，我正找你们了，找不到，我说我这不来了嘛，他说那好，那好，那么欢迎。

　　以废换新成了封宁后来的基本手段。铅笔、本子各种各样的以废换新都在尝试着。当人们了解了再生纸产品之后，情况向好的方向发展。特别是再生纸作业本销量势头良好。

　　封宁：第一年卖了2千册，第二年卖了2万册，当然了，他是好都是，肯定他迟早，因为我坚信一点，只要是好的东西，他迟早会被人们来认同的。

　　记者：今年呢？

　　封宁：今年卖了十几万册。

　　然而，即使是年销售十几万册的业绩并不能让封宁摆脱亏损。与此同时，他和其他销售人员一样，要面临一些尴尬。

　　封宁：比如现在，当我拿到这个作业本的时候，我给学校的负责人谈的时候，完了我就说，你们觉得这个作业本设计得有没有问题，他说很好，质量有没有问题？他说也没有问题，我说价钱有没有问题？他说也没有问题。完了他就不买，我问他我说你为什么不要？他说有回扣吗？这是真事儿。

　　我们天天都在讲节约，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据了解，前几年北京有七八家搞再生纸的，现在就剩一两家了，而且日子就跟封宁过得差不多。但是我想将来这项事业肯定是有前途的。比如说在西方一些发达国家，一般都有规定，政府用纸必须有百分之多少是再生纸，而且在税收、贷款方面有扶持的政策。我想封宁他们只是暂时没有过上好日子，他不但不愿意放弃，反而，在北京搞了一家纯粹造再生纸的工厂，很快就要投入生产了。

　　封宁准备建立的新工厂，专门加工处理软包装。

　　记者：这个包是做什么的？

　　封宁：就是把这个包回收，我顺便讲，这个包的这个成分，是70%的纸浆，20%的塑料。 01：04：16 还有呢5%的铝，它是一个复合包，我们通常把它作为一个垃圾都给扔掉，现在我们北京都是给扔掉，给填埋给焚烧。

　　这种软包装目前在牛奶等饮料上使用非常普遍，但是这些年来一直无法回收，只能焚烧或者填埋处理，污染很严重。但是这种包装材料的主要成分是塑料、纸、铝箔，封宁把它回收处理后，就可以用来制造各种型材、塑料制品，当然，还有大量的再生纸制品。是对资源的巨大节约。

　　封宁：我们身边没有垃圾，比如我们的废纸，我们的废纸的话，我们就可以再造纸，这些纸都非常好，这些废纸就可以再造纸，废塑料，像这些塑料制品，有很多的成分他都是用二次塑料，三次塑料再造的，没有问题。

　　目前每年中国消费的软包装总量超过200亿个，20个包可以做成一个小杂物盒，2000个包可以做张桌子。这意味着每年的软包装回收后可以给每个中国人发一个小杂物盒，可以做成1千万张桌子.

　　封宁：像我们这个柜子都是垃圾做成的。

　　记者：这卫生问题怎么办？一听起来说是垃圾？

　　封宁：这个没问题，这个在制作过程当中，他有一个高温，他有一个高温杀毒的过程，他在压制的时候，他有一个高温过程，所以你看这个桌，都是垃圾，你看这个牛奶盒，包装盒。

　　记者：你看这还带着字？你看勿带包装，编号多少公分？

　　封宁：对，所以说这个呢，我们现在也在逐步的把这个垃圾变成产业化，产业化了，我们就发展了。

　　封宁的努力逐渐也得到了社会的认可。一些大学和企业邀请他去演讲，还有一些企业给他提供了免费宣传的阵地。

　　记者：这柜台在恒基的？

　　封宁：这在用恒基中心的，这个柜台非常漂亮，这是中国第一个真正的环保公益柜台。

　　记者：在你这儿干活的一些小伙子，小姑娘？

　　封宁：大部分都是志愿者。

　　记者：恒基中心这样的一个商业地带搞这么一个商业活动？

　　封宁：这个是恒基中心，他们找到我们以后，他们就是想做一点儿公益的事儿。

　　记者：没有跟你们要钱？

　　封宁：后来他们无偿的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将近30平米的一块地方，咱们到达恒基中心那个地方，他那个是属于黄金地段，他价位非常高，他每天每平米好象是将近4美金每天，所以无偿提供给我们，拿来做公益活动，后来我们就想到，就叫恒基公益柜台，它的功能就是大家到公益柜台以后，他能感受到，我们的垃圾，它都干什么了？在这个，这所有的产品，都是用我们身边垃圾制作成的。

　　记者：除了玻璃不是？

　　封宁：玻璃不能说是，这个当时非常轰动，国内的主流媒体都给予报道，这是中国第一个环保工艺柜台，就是他的目的，就是我们通常有一些俗话讲，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嘛，让大家看一看。展示，完了以后，大家还可以拿废纸，废旧报纸换一些纸制品，一些产品，这个当时非常轰动，中央电视台，《人民日报》头版头条都给予了就是报道。

　　封宁在公益柜台上继续使用以废换新的方法，社会效果很不错。可是工厂马上要建起来了，摆在面前的问题还很多。

　　封宁：我们现在就是我们发愁，将来我们开工了以后，没有这个东西怎么办？我一秒钟要吃掉三个包。

　　封宁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因为有些环保企业遭遇了原料垃圾的供应困难。

　　封宁：比如北京帅更新公司，他们就是用废塑料，就是白色垃圾来炼油，炼汽油。政府也支持的力度给很大，就在咱们北京，他们的原料，就是现在我们每天用的塑料袋什么的，现在他们无米下锅，收不上来。

　　封宁对居民攒废纸、攒软包装回收并不抱多大信心，他觉得，真正能够让垃圾变成资源的主力是生活在底层的拾荒者们。

　　封宁：现在我们这样说，只要是能给出价钱，因为曾经我做过一个调查，很多的拾荒者，他们去趴那个垃圾桶的时候，他们拣到一些塑料瓶的时候，他就收起来了，等拣到这个包装的时候，他就给丢了，我说你怎么把这个给扔了。他说这个又没有人收，我拣他干吗？我说如果有人收，你拣不拣？他说有人收，我肯定拣，你哪怕一个几分钱，我都可以拣他，因为现在咱们有一些人去拣这些东西。老百姓只要集中起来，到时候会有人上面去收的。

　　在再生纸的道路上，封宁走得很艰难。能够坚持到今天，他依靠的是什么呢？

　　封宁：这个是我的孩子，他没有认为我是拣垃圾，他很自豪的跟同学们讲，我爸爸是搞环保的，现在环保也非常时髦，他也觉得环保比较时尚。

　　记者：那您现在买卖不太挣钱，甚至是赔，养家怎么？

　　封宁：我爱人，我爱人有一些收入。

　　记者：养你几年呢？

　　封宁：养我已经五六年了。现在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个。不过很快，因为我前面我已经说过了，我那不叫赔钱，我那叫投资，因为干什么事情，你肯定都要付出，付出了以后总有回报，我坚信这一点，我坚信这一点。很多环保主义者就说封宁你就为了赚钱，你还谈什么环保？我说你错了，我说我如果，我真正达到了循环使用，实现了产业化了，我的钱赚得越多，反过来，我的贡献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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