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法治在线》：凶手作证(组图)

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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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器

　　央视《法治在线》11月12日播出《凶手作证》，以下为节目内容。

　　银行发生持枪杀人案，一死三伤，在枪击现场，警方找到了一盘影像模糊的银行监控录象以及两枚特殊的弹壳。他们面临巨大的挑战，没有线索，动机不明，而凶手却持枪在逃。证据可以帮助他们找到凶手，但是，他们该到哪里去找证据呢，最终，他们把希望寄托在了凶手的身上。

　　法治在线周末版：凶手作证

　　目击者：他的枪口抵着我的身体20公分

　　2003年春，昆明市的一家银行发生持枪杀人案，凶手在银行大厅里枪杀了一名妇女后，又开枪打伤了陪同她一起来的三名男子。

　　我看到枪口的一瞬间我已经中弹了

　　片名——凶手作证

　　遇害的妇女是在办理汇款手续时被枪杀的。不过，令警方感到疑惑的是，死者当时准备汇走的40万元现金却依旧摆放在银行的柜台上，并没有被凶手抢走。

　　案发后，警方迅速封锁了枪击现场。在现场，他们提取到了两枚弹壳。它们不仅可以表明凶手开枪时站立的位置，甚至可以表明凶手使用的武器到底是什么。

　　李常林：

　　我在离死者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两枚，是一枚还是两枚，那种弹壳，跟我们一般的军用枪的弹壳不一样。

　　不过，警方觉得这两枚弹壳很特殊。因为，在他们的经验中，似乎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弹壳。

　　李常林(云南省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刑侦大队)：

　　它的光泽比较好，就是银白色的那种，比较亮的。

　　警方把弹壳送往枪弹痕迹检验部门进行技术检验，也许，他们可以找到关于凶器的答案，以及它的使用者的更多的信息。同时，警方也调看了案发当时银行的监控录像，里面记录了案发第一时间枪击现场最珍贵的影象资料。

　　警方在在画面中首先找到了被害人，当时，她正在填写银行汇款单，警方随后又找到了枪击案的凶手，就是站在被害人身后的这名戴着太阳帽和墨镜的男子，在被害人填写汇款单的时候，他一直在她周围转悠着。当受害人填写完汇款单的内容后，男子向前走去，当受害人走到柜台准备办理汇款手续时，枪案随即发生。在监控录象中，警方发现了凶手的面目，不过，他们也发现，凶手作了伪装，而且，录象的画面太模糊了，很难依靠它识别凶手的身份。

　　马宁：

　　这个录像它第一是，它比较模糊，第二犯罪嫌疑人对自己进行过伪装。

　　警方无法根据录象中的画面勾勒出凶手的面目，不过，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一名

　　现在，热心的出租车司机向警方讲述他的发现。他说，案发后他曾经在案发现场附近搭载过一个可疑男子，行迹慌张，而且也戴着太阳帽和墨镜。虽然这个男子刻意遮掩自己的脸，不过，出租车司机还是多了个心眼，他从后视镜里清晰地记下了这名男子的长相。

　　李常林：

　　当时就是确定这个嫌疑人大概的体貌特征就是大概30多岁左右，口音应该说，当时确定是北方的口音，因为这个驾驶员原来老家是北方的。

　　负责外围访问的警察随后证实说，出租车司机搭载的可疑男子就是凶手。因为，他们刚刚从目击者那里了解到，案发后凶手逃窜出银行后，在附近拦了一辆出租车跑了，目击者也证实当时凶手拦的就是这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说，到了一个公园附近，那个男子下了车。下车时，他注意到，这个男子个子挺高。

　　马宁：当时我们判定他是1米7到，一米75中间，北方人还比较接近东北。

　　凶手的轮廓开始在警方面前清晰起来，警方综合了银行监控录像和出租车司机描述的特征，绘制出了犯罪嫌疑人的模拟画像，并在进出昆明的各主要路段、火车站和机场进行张贴。他们还把银行的监控录像制作成短片，在昆明的各主要媒体播放。

　　之后，他们收到了群众反映的近千条线索，不过，这些线索也都很快就被警方一一查证否定掉了。也许，凶手已经逃出了昆明市。他们随后把模拟画像发往全国各地公安机关请求协助追查，不过，他们也知道，在全国范围内根据一张画像追查犯罪嫌疑人希望渺茫。

　　与此同时，办案受阻的警方也正在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因为这是一起光天化日下发生的银行持枪杀人案。而且动机不明。百姓们也议论纷纷。老百姓都说，这个人怎么那么大胆，那么凶残，大白天还带枪作案。

　　这种压力也更多地来自于受害人的家庭。这个突发的案件使死者的丈夫赵辉始终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遭遇使这个小家庭所有的幸福顷刻间都化为乌有。

　　赵辉：

　　小孩子那么小，又不会喊爸爸妈妈，我一回来躺在床上睡就是睡不着，要么就是12点以后回来睡，这个家纯粹就是摆设的。我这个家庭的幸福，全部都让那个案子给砸了，让那个突发事件给砸了，以前都是好好的一家。

　　受害人一家希望警方尽快抓到凶手，不过，到现在为止，警方除了两枚特殊的弹壳和一张轮廓模糊的模拟画像外，一无所获。不仅如此，他们对凶手的作案动机也是一无所知。他在银行开枪杀人，但又没抢走死者准备汇走的40万元现金，不是图财，难道是仇杀？

　　在一次案情分析会上，一位警察无意中说出了这句话，不过，这句话也提醒了调查案件的负责人，昆明市官渡分局的刑侦大队长马宁。难道是仇杀？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细节，按照出租车司机的描述，凶手很可能是东北人，而受害人一家也是东北人。他还想到了凶手的作案手段。

　　马宁(云南省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

　　整个抢劫当中，稍微一有反抗就开枪，其实当时受害人反抗不是很强烈，

　　也许，凶手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想要钱，而是想要命。这时，负责对受害人进行访问的警察报告说，他有了一个发现，也许，案件和死者正要做的一笔大买卖有关。

　　这是一笔什么买卖呢？死者在汇款时被杀，40万元现金分文未取，对死者一家来说的一桩大买卖，这些零碎的点滴被警方串联之后，它们意味着什么呢？

　　藏在案发现场的铁证

　　现在，警方怀疑这是一起仇杀，因为，凶手并没有抢走被害人的40万元现金，而且，他很可能和受害人都来自同一个地方。负责访问受害人家庭的警察报告了一个线索，他说，受害人一家在昆明开办了一家大米加工厂，案发当天她是准备给她的丈夫汇去货款的。当时，她的丈夫正在东北进货。她丈夫讲，这次的生意对于他们一家来说是笔大买卖。

　　丈夫 ：

　　当时我算了这批货如果顺利地搞回来，价格非常低，搞回来至少就是赚100万以上。

　　警方开始着手调查受害人的社会关系。也许，凶手是想报复死者或者是想阻止这笔生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必定了解受害人。

　　不过，受害人一家的老乡和朋友都说，受害人一家都是很不错的人，认识他们的人都会喜欢和他们交往，他们不相信有人想要加害他们。死者的丈夫也认为自己从来没得罪过什么人，更不会有什么仇人。他说，即使是和从事大米加工的竞争对手们，他们的关系处得也都很好，从来没发生过恶意竞争的事。

　　赵辉：

　　我们的为人也不差，对朋友，对老乡都相当尊敬。

　　赵辉还告诉警方，为了凑足那40万元钱货款，他们的许多朋友老乡还都纷纷解囊相助，为了确保汇款的安全性，还有三位老乡主动陪死者一同前往汇款。

　　在受害者的关系人的调查中，警方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这时，距离案发已经整整三天，案件调查仍然毫无头绪，他们的收获只有两枚特殊的弹壳，一段银行监控录象，以及一个出租车司机关于凶手模糊的记忆。凶手杀害了一个普通的生意人，但却没有抢走她的40万元现金。他的作案动机令人不解，也许，只有等到抓到他的时候才能找到答案了。

　　这时，从事枪弹痕迹检验的刑事技术人员，送来了关于那两枚现场遗留的弹壳的检验报告。通过显微镜，他们发现了枪体的不同部件在弹壳上面留下的不同的痕迹，包括弹夹留下的刮痕、撞针留下的击发痕、枪管内的螺旋状凹槽留下的膛线痕迹、枪管套筒后压留下的镜像痕迹、以及弹壳被抛出枪膛留下的抛壳痕迹。

　　马宁：通过枪弹痕迹来看，不是咱们国产的，在国内也没有这类枪支的犯罪档案记录。应该说这个枪支是从境外来的。

　　弹道痕迹分析集中表明了一点，凶手使用的凶器是国内少见的枪支类型。

　　马宁：基本上只是确定了应该是哪一类枪支，但是这个枪支的来源还查不清楚。

　　由于类型特殊，而且缺乏相关记录，看来，关于枪支的调查也无法给警方更多的帮助了。不过，他们面临的压力却是越来越大了。这个悬而未破的枪击案，正在百姓中充满议论。

　　马宁：我们同学，朋友还有平常工作当中接触到的一些群众，他们都会问起这个案件，说你们这个案件是不是破获不了，觉得心里面真的不是一种滋味。

　　而他们最怕面对的还是死者的丈夫，他仍旧处在难以自拔的悲痛之中。

　　赵辉：在一起聊天，这两天做了好多次，到现在，我到现在感觉到她没死，就是一直到现在感觉到心目当中感觉到吴燕红没死，经常梦到她，梦到她干什么，就是在厂里面卖米，做生意。

　　警方最大的忧虑还是来自逍遥法外的凶手。因为他杀人后带枪逃窜，行踪不明，随时都有再次作案的可能。一个流窜的持枪杀人犯，无异于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就在各种压力涌来的时候，案发的银行也给警方打来了电话，他们询问案发现场是否可以解除封锁，重新开放了。他们希望能够尽快恢复营业。警方知道，开放现场就意味着不能再从案发现场获得线索了。那么，他们是否已经从枪击现场找到了有价值的全部物证了呢？要知道，他们现在只是从现场找到了两枚弹壳和一盘录象带。还有没有什么遗漏在案发现场了呢？

　　警方想到了那盘银行提供的监控录象带，既然录象里显示了凶手在案发现场的活动，他们就应该再仔细地看一看，也许，凶手能给他们一些提示。也许，真的还有什么重要的物证，遗漏在了案发现场尚未发现，如果真的有，他们必须赶在开放现场之前把它找到。

　　警方仔细研究录象中的每一个细节，反复回放凶手的每一个动作的画面。终于，他们找到了。

　　马宁 ：我们获得了跟案件有密切联系的东西，物证。

　　那么，他们到底在监控录象中发现什么了呢？

　　警方正在仔细研究监控录象中凶手的动作，他们发现凶手在观察完被害人填写的汇款单内容后，他向前走了几步后站在了摆放空白单据的柜台前，然后，他假装从柜台上拿了一张空白单子，然后，又把它放了回去。

　　这是凶手的一个无意的动作，但却是警方的一个意外的收获，一个重要的发现。事实证明，这个细微和重要的发现，成为了警方破案的关键性的转折点。

　　警方重新返回案发现场，并从那个柜台前找到了凶手曾经拿取过的这张空白单据。在这张单子上，警方提取到了两枚凶手遗留的清晰指纹。事实上，正是凶手用自己的一个不经意间的动作提示了警方，并帮助他们找到了破案的关键性证据。

　　随后，这两枚指纹被录入公安部的指纹信息比对系统。比对系统会自动把两枚指纹信息和全国各地刑事案件中提取到的其他犯罪嫌疑人的指纹进行比对。系统足够强大而完整，它每分钟可以比对10万份已经提取到的犯罪嫌疑人的指纹。

　　马宁：

　　放到全国的公安网上去，从网络当中架起这张无形的网。

　　事实证明， 2005年 月 日，昆明警方接到了武汉警方的一个电话，对方说，他们从指纹信息比对系统中发现，刚刚被判贩毒罪入狱的一名罪犯的指纹和昆明警方提供的凶手指纹比较相似。尽管已经是时隔了两年之后，但这个消息仍旧令昆明警方为之振奋。

　　马宁：当时给我们的信息就是说，不是100%确定，只能说嫌疑比较大给我们反映就是这样的。

　　因贩毒入狱的这名罪犯名叫李宗波，吉林省人，2005年初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昆明警方随即赶赴武汉，经过指纹检验人员的进一步比对发现，李宗波的指纹和枪击案中凶手留下的指纹完全一致。李宗波随后被带回昆明审讯。

　　在证据面前，李宗波承认了持枪抢劫杀人的犯罪事实。他说，预谋抢劫银行储户后，他专门从境外买了枪支，案发时，当他开枪准备实施抢劫的一刹那，银行的报警系统骤然响起，受害人的几名同伴也围了过来，慌乱中他又开了一枪，顾不得拿钱就匆忙逃跑了，随后，他逃到了西安，并把枪藏到了西安附近的一个涵洞中。

　　2005年7月21号上午10点，犯罪嫌疑人李宗波指认犯罪现场。

　　犯罪嫌疑人李宗波指认了犯罪现场，随后，警方又根据李宗波提供的藏枪地点在西安找到了他的那把枪。枪弹痕迹检验部门检验了这把枪在新的子弹上留下的痕迹，并把这些痕迹和案发现场提取的弹痕进行了比对。因为，弹痕就象人的指纹一样独特和唯一。最终，他们确认，这把枪正是案发现场使用过的凶器。

　　这是一起依靠指纹识别、弹道痕迹分析以及细微观察而破获的案件，尽管这前后经历了两年的时间，但警方最初的发现仍旧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凶手一个无意中的动作，被银行的监控录象所记录，被现场勘查人员所发现，最终，通过强大而有效的信息比对系统，这些发现得以帮助警方锁定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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